这是离大都皇朝首都——南宫城只有三天马程的洛城。
这个时候已经入了深冬,那大雪在飘着,那大风在吹着,呼呼地响着。
而在那白茫茫一片的城外,有着一条黑色的送葬队伍在往那不远处的葬灵山走去。
这送葬队伍就如是一条长长的龙般,见得龙首,却见不得龙尾。
而那阵阵的送灵钟声在响着,还有那阵阵的哭泣,那怕是这阵阵的风吹声,此时也显得薄弱。
“洛城侯楚天乔死了!”
那高高的城墙上,有人这般说着。
他眺望着那慢慢前进的送葬队伍,眼睛眯着,身上穿着那黑色的铁甲。
这是守护这洛城的将士。
“那洛城侯这个位置不就是洛城侯那惟一的儿子——楚雨瑶继承吗?”
另一个将士搓了搓手,从口中呼出了一暖气,吐在手中。
他是一个年轻的将士,也不过是刚刚入伍罢了。
一旁的老将士却没有去看他,而那双眯着的眼睛眯得更加地细,嘴唇微微翘了起来。
他道:“不!这个说不定!或许他今晚也就死了!那洛城侯不也是在昨晚突然就死了吗?”
时间就这般过去了,那送葬的队伍送去了灵,又归了洛城中。
而那阴沉密布的白天就这样过去了,刹那间就到了夜晚。
但那大雪还在落着,大风还在刮着,不停地敲打着那窗,那门,那屋,仿佛誓要把这座被称为大都皇朝首都的最后第二道防线的洛城给毁灭了才肯停下。
而在那位于洛城中心的城主府里的大殿里,有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高约二米的男人站在那窗前,任由那风雪扑面刮来,那根根皱纹纵横相交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退缩,那双紧紧盯着窗外的眼睛,如是鹰的眼睛,充满着锐利,闪着阵阵的寒光。
他身上那黑衣被扑进来的大风吹起,吹得猎猎作响。
而这人,便是那昨晚突然死去的洛城侯楚天乔的亲弟弟——楚天洛。
大殿是光明通亮,那阵阵的光明是从那大殿的顶部散来,那顶部由那块块从千年之海打捞上来的会散发光芒的光明石所彻成。
却在他身旁的那一个角,是那黑暗一片,任何的光芒也无法渗入半丝。
而这个时候,那黑暗传来了一把声音,那是一把听上去就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的声音,那声音中又带着阵阵阴阴的笑。
那声音道:“楚城主,如今那楚天乔而死,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也有所行动?”
“行动?好!我知道了!”那站在窗前,双手反扣在后背,被扑进来的风雪迎脸刮着的楚天洛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手,然后挥落,如是在大战中,划落着出击的令牌一般,便破了风,呼得一声响起。
随后便有一个身穿着黑色铠甲,脸上带着黑色铁面罩,腰间挂着一把黑色弯刀的黑甲兵跑进了大殿,他手紧紧握着那挂在腰间的弯刀,脚刚放落便收起,没有一点的声音,便跑到了楚天洛的身后。
他半跪而下,头低着,没有说话,等着那楚天洛发令。
楚天洛便道:“取我魔剑来!也把那城中三万的黑甲士唤来,随我出击洛城侯府!”
“诺!”那黑甲士冷冷地道。
大雪还在刮着,大风还在吹着,拼命地敲打着那窗,敲打着门,敲打着屋,啪啪的声音在不停地响起。
而在那位于洛城东面的洛城侯府里的一间房子里,这是一间面积大概有上百平方米的房子,同样是光明通亮,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承受的悲伤感。
这是那在昨晚突然死去的洛城侯楚天乔的书房里,而有着一个身穿着黑色丧服的妇女正在那堆满了书的书柜上,寻着东西。
而这个妇女便是那楚天乔的未亡人,也就是楚天乔的结发妻子——萧宛娘。
而她的后面,有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丧服的小男孩,那便是楚天乔的儿子,按理来说,应该就是那下一代的洛城侯的楚雨瑶。
此时的他,只有十一岁,脸色是苍白的,大约是哭了很久,而那双看着便让人着迷的黑色眼睛里充满着悲伤,此时也肿得像蜜蜂咬了很多口般。
而他眼眶里,还有着几滴的眼泪划落,划过了那苍白的脸庞。
而此时他正看着他母亲的后背,看着他母亲在那书柜上寻着东西,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哭声来。
良久,萧宛娘才转过身,向他递来了一个东西。
他接了过,随后低头看着,他那个时候还只到萧宛娘的腰间处,也不过是一米一二左右。
他低头看着母亲递给他的东西,是一块玉坠,却是剑形的,在那光明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
他便抬起了头,看着母亲,眼中透着疑惑,道:“母亲!这是?”
萧宛娘很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握起了放在一旁剑架上的剑。
她再转过身来,一手握着那剑,一手伸去摸着他的脑袋,弯下腰,低下头,那同样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道:“这玉坠是父亲留给你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丢了它,知道了吗?”
“孩儿知道了!母亲!”楚雨瑶便把这玉坠挂在脖子间,放在衣服里。
他又抬起头,看着母亲,只是那萧宛娘已经挺直了腰,走开,然后她又取来一副黑色的铠甲,穿在她的身上。
那黑色的铠甲下,是那同样黑色的丧服。
随后她便拔开了剑,轻轻弹着剑,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
“好剑!”她道。
此剑是楚天乔的,是他上战场时的武器,名为楚乔剑。
楚雨瑶看着她这般,眼里便透着疑惑。
他便走了过去,从后面抱起了萧宛娘,那铠甲上的冰冷便涌了来。
他道:“母亲!”
萧宛娘便把剑放下,转过身,轻轻地摸着楚雨瑶的脑袋,道:“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不,不要,母亲去那里,我就去那里!”楚雨瑶紧紧地抱着萧宛娘,道。
他知道,这次分离,他或许以后都看不到母亲了。
“好!好!瑶儿!无论我去那里,我都会带上你!”萧宛娘轻轻地摸着楚雨瑶的后背,道,“可是啊!瑶儿!娘爱你,娘爱你啊!”
“母亲!我也爱你!”楚雨瑶这般说道,但他刚说完,便觉得脑袋很痛,很沉,随后四周暗了下来,他便晕了去。
“瑶儿!你是我和乔天惟一的儿子,无论谁死,你也不能死,不能死啊!”萧宛娘说着,眼泪便从那已经哭肿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划过她那苍白的脸,打在了已经被她打晕的楚雨瑶头上。
“楚天洛,杀夫之仇,我一定要报,我一定要!”
萧宛娘紧紧地咬着牙齿说着,随后便抱着楚天瑶,放在了椅子上,然后她便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握起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剑,对着门外喊道:“周统领进来吧!”
然后那门便被推开,狂风卷着雪涌了进来,房子内的东西瞬间被卷乱。
一个身穿着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黑色的大刀,脸上却没有带着那黑色的铁面罩的壮汉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着黑色铠甲的人,腰间同样挂着黑色的弯刀,却都没有带着那黑色的铁面罩。
那周统领招呼着人打上门,便走到了萧容宛娘的前面,看着那躺在椅子上的楚雨瑶,那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丝丝的笑,只是这笑瞬间便闪过,如不存在般。
他弯了腰,手握着腰间的弯刀,道:“请夫人吩咐!属下那怕是死,也会做到!”
那几个跟着他进来的铁甲士便排在他的身后,也弯下了腰,握着腰间的弯刀。
“好!”萧宛娘便道,“你带着他们,护着少主,马上离开这洛城,前往位于洛城西面的天城,去萧府,把少主交给萧府的府主!”
“属下明白!请夫人放心!那怕是战死,属下也会把少主交给萧府府主的!”周统领大声地说着。
“好!”她这般说着。
随后她便转过身来,在那躺在椅子上的楚雨瑶的脸上亲了一口,道:“瑶儿!好好活下去,娘是爱你的,你父亲也是,我们永远都爱你!”
眼泪再次划落,她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握着亡夫留下的楚乔剑,便转身离去。
窈窈私语响了起。
站在周统领身后的一个黑甲士走了上来,看着那躺在椅子上的楚雨瑶,随后看向了周统领,道:“周统领,怎么办?”
“啧啧!常言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既然城主那边付了钱,许了承诺,那还能怎么办呢?”周统领那黑色的脸上有着丝丝冷冷的笑。
他看着那躺在椅子上的楚雨瑶,道,“我们是人啊!呵呵!”
如今楚天乔已死,这洛城侯府的守卫只是一看到那楚天洛带着那三万黑甲士到来,便马上举械投了降。
楚天乔便滴血不流地走进了洛城侯府的大门。
只是他刚走进那大门,便有着道道杀气从四周涌来,向他袭去。
他便翘起了嘴唇,挡住了想要出击的护卫,便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那长剑浑身都是黑的,那黑剑上还有着团团的黑雾绕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声从那黑雾中涌了出来。
那是魔鬼的吼声!震得身旁的护卫有些不敢去靠近楚天洛,却还要硬着头皮去靠近。
那道道杀气涌来,随后便有着阵阵的黑影袭来。
楚天洛便握着剑,冲了去,随后那些黑影被便拦腰斩断,断了的身体掉在雪地上,那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雪。
那剑喝了血,那撕心裂肺的吼声更是地疯狂,如有一头头恶魔就要冲破那黑雾,袭了出来般。
这是楚天洛的剑,它的名字为血之魔剑。
他看着这般,便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看着前面,道:“出来吧!嫂子!我认得大哥那楚乔剑的气息,也认得你的气息!”
那前面的黑暗中便传来了脚步声,萧宛娘便从那黑暗中走了出来。
“大哥?呵呵!亏你还喊得出来!”萧宛娘握着那楚乔剑,指着楚天洛,道,“你杀他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他是你大哥?啊!”
“呵呵!嫂子看来是误会了,我可没有杀大哥!大哥是死,与我可没有太多的关系!”楚天洛道,“我此时来,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不过那个东西,你们不死,我拿不回!”楚天洛举起了剑,道,“所以,你们还是去死吧!”
他便举起了剑,向萧宛娘袭去。
“哼!我那怕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死的!”
萧宛娘也握着剑,向楚天洛袭去,却不足几秒,萧宛娘便被楚天洛的剑穿过了她身上的黑色铠甲,刺入了胸口,血流了来,染红了铠甲下面的黑色丧服。
“不自量力!”
楚天洛拔出了剑,道,“拉走!好好埋葬了!”
楚天洛身后就走来了几个黑甲士,刚欲把倒在地上的萧宛娘的尸体拉走,却这个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怒吼,随后便有一个黑色的小身影冲了来。
他们看去,是楚雨瑶,他们认得,那是死去的洛城侯的儿子,是他们主人的侄子。
他们便看去了一旁的楚天洛,楚天洛却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直直地盯着那涌来的楚雨瑶。
他们便只好伸手去握着萧宛娘的身体,准备把她拉走,但那楚雨瑶已经袭了来,还捡起了倒在地上的楚乔剑,向那些黑甲士斩去。
那些黑甲士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楚天洛,楚天洛还是没有在看他们,他们只好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弯刀,向楚雨瑶袭去。
却这个时候,楚天洛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管,他们便长舒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楚雨瑶便袭到了萧宛娘的身旁,跪下,把她抱起。
“母亲!母亲!你醒醒,你醒醒啊!”
无论他多大声去说,那已经闭上眼的萧宛娘却没有再睁开眼,身体也开始渐渐变凉。
“她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楚天洛的声音传了来。
楚雨瑶握起了放在地上的楚乔剑,看着那楚天洛,那双平时看着便让人着迷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杀气。
他紧紧地盯着楚天洛,道:“是你杀了我母亲!也是你杀了我父亲,是你,都是你!”
楚天洛却笑了起来,道:“瑶啊!你母亲是我杀的,但你父亲却不是我杀的!就这么简单!不过啊!你也死去吧!你父亲已经死了,你母亲也已经死了,只有你一个,那该孤独啊!虽说人本来就是孤独的!但这样的孤独,还是不要去承受了,你也去死吧!我会亲自送你上路,让你去到那个世界,与你的父亲母亲相会,记得代我向大哥问好,我会好好发展我们楚家的!”
“去死吧!瑶!”
楚天洛这般说着,然后便握着剑,向楚雨瑶刺来。
楚雨瑶便低下了头,看着那已经死去的萧宛娘,道:“母亲!父亲!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你们放心!”
他这般说着,便放下了萧宛娘那已经冰凉的身体,握着那剑,向楚天洛刺去。
“你母亲不是我的对手,你更不会是!”楚天洛道,随后一剑斩来,便把楚雨瑶手中的剑斩落。
“我没有了剑,但我还有拳头;我没有拳头,我还有身体;我没有身体,我还有牙齿;我没有了牙齿,但我还有嘴。”楚雨瑶看着那步步向他走来的楚天洛道,“那怕是我没有嘴,那怕我死了,我去到了地狱,也会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他这般说完,便向楚天洛撞过去,拳头在乱划,只是风雪袭来,他没有撞到楚天洛的身前,便被风雪吹倒在地上。
“那希望你在地狱,会开心,也希望你能在地狱好好诅咒我,诅咒我不得好死吧!”楚天洛伸来了剑,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声从那剑中涌出,袭向楚雨瑶。
楚雨瑶却是紧紧地看着那楚天洛,那眼中的杀气没有丝毫减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他说道。
“我知道!”楚天洛道,“我也不希望你会放过我!”
说罢,他便举剑划去,向楚雨瑶的脖子斩去,却这个时候,那扑来的风雪更加地汹涌,刚好吹侧了楚雨瑶,那剑已经落下,便没有斩断楚雨瑶的脖子,而是划破他的脸,血便流了出来,沿着那脖子流了下去,流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里。
“真是好运!真不会每次都这般好好运的!”楚天洛笑道,随后又握起了剑,向楚雨瑶刺去。
楚雨瑶便坐在那,紧紧地看着那楚天洛,身上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觉得浑身很烫,难道这就是就要死前的身体反应吗?
但他没有喊出来,他只是紧紧地看着楚天洛的那张被条条皱纹密布的脸。
他要认得这张脸,要把这张脸刻在自己的心里。
只是那剑已经刺来,却停了住,好像有一个手握住了剑。
楚雨瑶看到楚天洛的眼中闪过丝丝的惊憾。
楚雨瑶沿着那剑看了去,真得有一个手握着了那剑,但那个手显得不真实,连被卷来的雪也能穿那个手。
他沿着那个手看了去,眼睛就不由瞪大了。
那个手的主人是一个男孩,但那个男孩却是飘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和他的手一样,显得不真实,连雪也能飘过。
那个男孩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脸上透着懒懒的气息,眼睛也是眯着的。
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俩旁衣袖处各针织着一条龙,左边衣袖上的龙是金黄色的,从手掌一直爬延到手肩处,然后张大着那血盆大嘴,向他的脖子咬去。
而右边衣袖上的龙是血红色的,却是和左边衣袖上的龙相反,这条龙是从手肩处爬延到手掌处的,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紧紧地站着前面。
而它的前面,就是那楚雨瑶。
那个男孩就是用右手去握住楚天洛的血之魔剑,那剑被他握着,无论楚天洛怎么动,那剑也无法拔开。
楚雨瑶紧紧地盯着那个男孩,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啊?我是苏茫,我是你很牛很牛的外挂!”他呼着暖气,道,“不过按剧情发展,我们还是赶紧走!你还打不过这个那么凶的人!”
随后“啪”得一声,那楚天洛的血之魔剑便被苏茫折断,然后风雪卷来,苏茫便握住了楚雨瑶的手,向天上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