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笑了笑道:“是的,但是这是梅园的事。”
苏少华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好,如果你有需要就给我拍电报。”又抄了一张电话号码给我,“这是我家的电话,我记得枫林镇有电话,你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这次没有拒绝,对他道:“如果你有梅念卿的消息,也请你给梅园拍个电报。”
苏少华道:“放心吧,一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我们站在码头边告别,我站在船边望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它是这么美好,又这么遥远,而我只能做它的过客,我要回梅园。
数日后的深夜,我终于回到了梅园,我去的时候一口薄皮箱,归来的时候还是一口薄皮箱。
梅园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看门的老胡见我回来,又惊又喜,“三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疲倦地点点头,正要跨门入内,老胡向我身后张望了一阵:“二小姐人呢?”
我很惊讶,“你们没收到电报吗?”
老胡更惊讶:“什么电报?我们都好些日子没见过电报了。”
我心里纳闷,难道苏家这些天发给梅园的电报都没到?那电报发到哪里去了?
老胡见我困得厉害,便接过我的行,对我道:“我帮你送到凤栖园吧。”
我摇摇头道:“没事,我自己拎得动。”想了想又装作不知:“对了,大少爷人呢?”
老胡讪讪地一笑:“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回头问老爷吧。”
我见他不肯说实话,料到梅念卿肯定没有回来,不由心中更担忧,梅念卿去了哪里?一路想着心事,慢慢回到了凤栖园里。
娘亲已经睡下了,听闻我回来,急忙披着衣服起身举着蜡烛走出来:“雪儿回来了?”
我扑到娘亲怀中,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娘亲,我回来了。”
娘亲将我抱在怀中,不住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举着蜡烛细细看我,“好像瘦了,是不是饿着了?我现在给你做碗面吃。”
我摇摇头道:“我不饿。”
我们两人进了屋,我兴奋地打开了皮箱,将那些新式的糖果糕点都拿了出来,剥了一颗水果糖给娘亲吃,娘亲一边吃一边笑,“你这小馋猫,尽都买这些糖果点心了,怎么不跟二小姐学学买些胭脂水粉?”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笑容倏然消失,娘亲见我神情不对,忙问我道:“出了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将那张糖果纸叠来爹去,怎么也叠不成想要的形状。娘亲见我这样,更加着急,“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点和娘说。”
我下定了决心,对娘亲道:“娘亲,没什么事了,我决定了,要嫁给苏少爷。”
娘亲呆住了,“什么?你说你要嫁给苏少爷?那二小姐她……”
“娘亲,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我望着娘亲道,“能够保住你我最好的办法。”
娘亲的手微微颤抖,望着我道:“雪儿,你和你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定了定神,便将在苏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亲,娘亲一直捂着胸口,惊骇地险些晕过去,“什么,你说她想杀死你?”
“是的,”我点点头,“她那一晚上连续刺杀了我两次,若不是苏少爷,我可能真的被她杀死了。”
娘亲气得浑身发抖,“她也欺人太甚了,这么多年,我们百般忍耐,她却能做出这种事……”
我扶着娘亲坐下道:“娘亲,你别生气,她被警察局的人抓起来了。”
“警察局?”娘亲愣了。
“就是官府的人。”我解释道,“他们把她铐了进去,后来苏老爷怕没法子向老爷交代,关了几天后,又把她保了出来,关在了苏家别院里面,打了几回电报过来让家里派人来接,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实在担心你,就回来了。”
娘亲道:“电报的事我倒是未曾听说过,不过她被抓起来真是天道好轮回,也叫她尝尝厉害。”娘亲很气愤,“梅兆祥真的太不像话了,为了个男人能做出这种事!”
我安慰了她两句,娘亲忽然道:“雪儿,你不应该回来,你应该赶紧走,要不然大太太知道了,你还得遭殃。”她说着站起身来,把我的皮箱再次打开,把拿出来的行李再次装起来,“你现在最好马上走。”
我无奈地望着娘亲道:“我能去哪里?”
娘亲想了想道:“你去枫林镇,找姚家收留你。姚家老太太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同意。”
我握住娘亲的手道:“娘亲,我去姚家你怎么办?”
娘亲道:“傻孩子,我知道娘亲拖累了你,你就不要在为娘亲担忧了,你赶紧走吧,娘亲没事的。老爷不会拿娘亲怎么样的。”
“娘亲,你别骗我了,老爷对你如何,我难道不知道吗?这些年是因为姚家还能留几分薄面,可是现如今姚家不如以前了,我听姚鼎鑫说的话,老爷只怕真的一直是在步步为营图谋姚家的财产,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乎姚家吗?”我对她道,“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娘亲却自信地说道:“不,我对老爷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我奇怪地望着她,“老爷还想从你身上要什么?”
娘亲问我道:“你还记得娘亲那个凤凰钗吗?”
我当然记得,为了那个凤凰钗我和梅兆祥打了第一架。娘亲道:“老爷自始至终想从我身上找到梅家的宝藏。”
“宝藏?”我大惊。
“对,凤凰不落无宝之地,梅园历来都传说藏有宝藏。这么多年来,老爷费尽心思在四周挖宝,又找我打探,就是想找到这个宝藏的位置。”娘亲道,“因为我拿着这个凤凰钗,他就一直以为我曾经进过梅家的宝藏。”
“可是老爷不是梅园的人吗?为什么他会一直问你?”我十分困惑。
“我听他说,当年梅园被响马洗劫后,他才从外面回来。他本身又是偏房的儿子,自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又在外面多年,宝藏的事他当然是不知道的。”娘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