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一章一个地产大佬的阳刚梦想裸奔
    老街

    作者:樗下居

    第一章

    一个地产大佬的阳刚梦想

    裸奔

    这天凌晨,天还没有亮,睡在的郭老三被身旁老婆的声吵醒了,老婆睡梦中发出朦朦胧胧的叫声:“快,快,来了来了……”

    郭老三知道老婆又发了,要是倒退到八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上去,一阵猛虎出山,一阵蛟龙闹海,将老婆整得死去活来。他有经验,往往这种时候,老婆已在梦中不知跟哪个相干或不相干的男人酿足了情绪,需要的就是他上来临门一脚,是很容易射门命中的。但如今郭老三,他只能伸手去摸,这时老婆有些醒了,她抓住他的手拉到她的两,指挥着他的手搞了一通,不过瘾,她又翻身骑到他的身上,徒劳无益地一番折腾,最后那点过去了,她在他的肚子上百瘪了,躺了一会,滚将下来,将他推了一把:“废物!滚远点”

    这八年来,郭老三在老婆的肚子下面当废物不知当了多少次了,每次老婆做梦,梦到这档子事,或者心血来潮想要时,她便要上来折腾一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每次折腾完了总要骂一句:“废物,还不如一个工具。”郭老三已经被她骂得没有一点信心了,每当这时,他两眼茫然地瞪着空中的黑暗,脑子异常清醒,想着自己的尴尬:白天在外一条龙,黑夜在家一条虫。开始几年,他听到谁说某某偏方好,就不惜重金求购,什么鹿鞭,狗鞭,牛鞭,鞭,蛇鞭,凡有的鞭都吃了,但就是拯救不了自己。自己是越来越不男人了。

    老婆疲累地呼呼睡去,郭老三躺在她身边怎么也睡不着。窗口透进了灰蒙蒙的白光。窗外院子里林木间婉转清丽的鸟叫声相互和鸣,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汽车的鸣笛声,透过白光骚扰着郭老三如麻的思绪。他辗转反侧了一会,从老婆身旁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正摸摸索索穿衣服时,老婆又醒了:“神经病!”

    郭老三不好意思地说:“把你吵醒了?”

    今天是星期天,老婆知道他这么早起来要去古城老街了,翻个身,翻得床板咚咚响,以示抗议:“滚吧,滚吧,捡你的宝贝去!”

    今天可不是去捡宝的,而是去找人鉴宝的。郭老三想说,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不说了,不说了,说了讨骂。他把头天放在床头柜上台灯底下的一个信封放到胸前的衣袋里,压了压,好在天没完全亮,没开灯,老婆没看见郭老三的这个动作,否则,老婆定要挖苦,带了多少钱?准备做好事了?做贡献了?那些古董贩子要请你吃大餐了

    其实,那信封里装的不是钱,是照片,是公司员工苏珏交给他的三张古瓷器照片。

    出了房间,烧了壶开水,泡了杯茶,郭老三从茶几上抓了两个苹果和三只酥饼,就下楼开车直奔古城老街而去了。

    老街,其实说她老也不老,不老也老。

    不老也老。是因为婺州市早在春秋时属越国地界,秦汉为乌伤县,属会稽郡。三国吴宝鼎元年设置东阳郡,属扬州,管辖长山、乌伤、永康、吴宁、丰安、太末、新安、定阳平昌等九县,南朝梁绍泰二年设置缙州。隋开皇十三年始置婺州延续至今,下辖八县,故有八婺之称,可谓数易其名,历史悠久。当年州治所在地就在离老街不到一里地的高山头。

    婺州宾馆大堂里常年挂着清代佚名的一幅《府城图》,从图中那绳子似的一圈围着的城墙可以看出,那时候的婺州古城尚不足现在城区的十分之一,只是如今城东偏北的一小撮而已。古城中间有座万佛塔,塔前有座鹤立鸡群似的房子就是府衙,府衙不远处的南边有条细细的老街,街上布满了蚂蚁似的点点滴滴,那就是当年人头攒动、异常繁华的热闹景象了。

    老街宽不足一丈,长不到半里,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千百年来默默忍受着人们的踩踏碾压,如今已圆滑光洁得像店铺里的翡翠玉石;街两边的店铺木门木窗木柱子,土墙土瓦土柱础,上下两层,一层开店,二层住人。老街中段有座千古名楼——八咏楼,历史上曾与黄鹤楼、岳阳楼、滕王阁、蓬莱阁等四大名楼齐名。此楼始建于南朝,原名玄畅搂,南朝齐隆昌元年(494年),官场失意贬谪到东阳郡(即今日之婺州)任太守的沈约作《登玄畅楼》,又为此楼题咏八首,一时传为文坛上的长篇杰作,堪为绝唱。故从唐代起,改元畅楼为八咏楼。

    由于婺州处四省通衢,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此楼又筑于八尺石砌高台之上,扼守险处,更为历代征战英雄所倚重。相传朱元璋、胡大海、戚继光、史可法、朱大典等将帅都曾在此激战。当年太平天国侍王李世贤奉洪秀全命令率十万将士援打天京时,曾登斯楼,检阅大军,把盏盟誓,挥戈出征。此楼重檐楼阁,歇山屋顶,有亭翼然,立于高处,登楼远眺,举目四望,婺江两岸风光尽收眼底,曾引得古今无数雅士文人登楼颇多吟咏,李白、严维、李清照、吕祖谦、赵孟頫等文人墨客的美文佳作至今仍镌刻于楼内石碑之上。

    尤以南宋绍兴五年(1135年),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所作《题八咏楼》最为脍炙人口,诗的后半截至今仍为历届市领导介绍婺州市情、谈到婺州地理优势时常常引用的样板句:

    千古八咏楼,

    江山留与后人愁。

    水通南国三千里,

    气压江城十四州。

    夜深人静,漫步在石子路上,徜徉于历史胡同间,想象着当年的繁华胜景,尤其是想象着当年的元宵灯节:混杂在汹涌的人潮中忽有二楼木雕窗里闺阁淑女探出头来抛下绣球,幸而被你所接中,那是何等的浪漫,何等的良缘啊!

    老也不老。是因为这里原先虽是条老街但很少有人直呼其“老街”,大家喜欢管她叫“老街”是近五六年的事情。

    老街的原名叫贞节街,因为老街的东头有一口千年古井,叫贞节井。当年城东片区拆迁改造时,一位抄北方口音的老头观光至此,看到轰隆隆的铲车毫不留情地从街东往街西吞噬着这条老街,四周围着铁链子的一口古井在铲车的轰鸣声中立刻夷为平地。见此惨景,老头不顾一切地站到铲车的斗里,大叫一声:“不准拆!把你们的市委书记叫来!”

    市委书记?哈哈,是你随便叫得来的么?我们在改造商业街,重点工程是你随便可阻拦的了么?一顿拳脚,把这个来路不明的老头揍进了医院。

    这一揍,也揍出了个大名家来:原来老头不是拆迁钉子户,他叫文哲,是北京一所国内顶尖985大学的一位古建筑学家、梁思成大师的学生、古建筑保护领导小组特聘专家、全国代表。

    这一下不得了,市委书记包再兴不请自来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又是指示公安局长拘留打人凶手,又是要求医院院长尽最好的名医,用最好的名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的伤。

    文哲说,不用赔礼,不用道歉,更不用拘留打人者,只要书记答应保牢这条老街,保牢那口古井,保牢贞节街两边的古建筑,特别是要保牢老街两边当年古城范围内的八咏楼、天宁寺、侍王府、万佛塔、城隍庙等等。

    书记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当天就指示市文物局首先抢救保护那口古井,不得将古井的任何一块石头,任何一根铁链搬离现场,哪怕是一块泥土,一块砖石,尤其是那块御赐“贞节井”石碑不得有丝毫损坏。

    包书记是文革后七七级本科大学生,毕业于之江大学数学专业。在之西山区老家江郎山当了两年高中教师的包再兴,每每想起被村书记一巴掌甩成聋子的父亲,想起聋子父亲临终遗言:“兴兴啊……好好念书……做人上人。”心里就泛起莫名的躁动。第三年他咬牙考上了同济大学城市规划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后选调到之东一个海岛小县当了分管城建规划土管的副县长,自此走上了仕途,人生沿着聋子父亲所期望的目标发展,在婺州任职期间,又在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拿了个博士学位。包再兴深知文化资源对于一座城市发展的重要性,只是苦于前任杨书记定下的项目,他不便否定,而且规划局长向他透了一个更为重要的底:

    “贞节街改造的投资方是市领导从贝价格飞涨,全成了青田冻石、昌化鸡血、巴林彩石、寿山田黄或者是和田籽料。

    郭老三对的石头没有兴趣。他虽是大老粗一个,没多少墨水,但他知道收藏的东西里头还是要点名堂的,他总觉得婺州黄蜡石不比四大名石,更不可与和田籽料相提并论,缺少点历史,缺少点内涵,缺少点积淀。总之,这东西没啥玩头。秃顶郎医师曾经捧了一块黄岑岑的石头对他说,这东西好啊,他三万块买来的,你郭老三要的话,原价转让。郞医师用长的一盏小电筒贴牢石头照着,你看,你看,多透啊,比青田石中的封门青灯光冻还透呢!郭老三不信,你姓郎的,沾过手的东西没好处会放掉?要是有这样的高风亮节,当年也不会被省城医院踢出来了。看看你似乎很实诚的样子,高个子,宽脑门,厚嘴唇,但了解你底细的人就知道,你心里实在没有长相那么亮堂,那紧蹙的眉头下面那细眯的双眼里头,真不知道有多少深藏不露的东西!

    郭老三大步跨过石头堆,急步穿过小弄堂,蹑步走在了摆满形形色色、盆盆罐罐的老街上。经过八咏楼前面的广场时,他朝一个长满钉螺的东西瞟了一眼,三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汉子立即苍蝇似地盯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嗡嗡:

    “,这是海捞瓷,元青花。”

    “,我这儿有好东西,看看吧!”

    “我们住的地方还有,真货,绝对开门。”

    郭老三立住脚步,摘下墨镜,瞪圆眼珠,左前额上那块月形大疤痕气得由白变红,像一道刚刚与人格斗惹下的印记,血红血红的,他高高举起塑料袋里装着的苹果和酥饼,大喝一声:“我有假货,要不要?”

    三个外地人见郭老三块头不大,剃着个平头,穿着双布鞋,但戴着副大墨镜,挺着个大肚子,拎着个大茶杯,嗅出他定是个大财主,却想不到他还有大脾气,以为他要将塑料袋里的家伙砸将过来,尤其那道月形大疤痕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好斗的狠角儿,赶紧一声不响地蹲回到原处。这些古董贩子,每个周末在老街上蹲着,阅人无数:那些身上穿着衣裤、手指上戴着黄灿灿方戒、脖子上挂着牛绳般粗金项链,看起来十分光鲜的男人往往是装样;而看上去土里土气、不修边幅的人说不定就是个去得了佳士得苏富比举牌的好佬。但眼前这个好佬,像个火药桶,一碰火星就爆炸,这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对于类似的抄北方口音的古董贩子,郭老三是领教过的。现在一听见操外地口音,一看神秘兮兮的样子,他就怒不可遏。

    位于老街中段八咏楼边上的守缺斋古董店是赵德富兄妹俩开的。哥哥赵德富在市纪委工作,当了个什么举报中心主任,便以妹妹赵德姝的名义注册。妹妹赵德姝在郊区与老公伺候着一口鱼塘和一个养场。平日里反正老街上没有多少人,守缺斋门就关着,一到星期天,则不管刮风下雨,都开门纳客,兄妹俩雷打不动地在这里守着,他们纳的不是生意客,纳的是一帮古董朋友,见见面,聊聊天,开开心。当然,要是撞上来一只,开张生意做一票,能把房租赚回来,那就是意外的收获了。

    郭老三来到守缺斋时,赵德姝正提着一把老式陶制茶壶,用一次性纸杯给大家泡茶,小方桌子上除了摆着些泡上茶的纸杯,还摆着一些脏兮兮的破瓷片,围着破瓷片,桌边坐有几个常客:秃顶郎医师、近视郝记者、白发贾馆长。

    长篇《老街》,至少有56章,大约47万字,这是第一章,,后面我会陆续发表,希望读者朋友喜欢!

    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