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见过脱裤子放屁,没见过脱裤子拍x光片
一个元青花大罐的前世今生
郭老三跨进守缺斋的门槛,拖条凳子在桌边坐定。
桌边坐着的白发贾馆长手里正拿着片薄薄的三角形的青花瓷片,白白的死鱼似的眼珠子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再透过小小的放大镜片,在瓷片的胎釉上嗅了老半天,慢悠悠地游丝似的从嘴里吐出一句:“官窑啊,清三代的。”
郎医师阴沉的目光从眼睛片那边射过来,口露讥讽:“哪还有什么清三代的官窑?清三代的官窑都集中到戴三清那里了,人家的招牌就是清三代。”
大家都知道斜对门那家“清三代”古董店几年前刚开张时,摆满了仿冒的清三代官窑,成了老街上人们取笑的对象。赵德姝说:“现在还有好几只雍正时期的假粉彩梅瓶摆着,这条老街上的名声都让他弄臭了。”
赵德姝也是个女版古董迷。家有农庄,星期天钓鱼的人最多,餐饮生意最好,老公是希望她星期天能在农庄做做帮手的,但赵德姝总是义无反顾地撇下老公,每个星期天早上七点前骑电动车来到古城老街,先在地摊上转一圈,有便宜的好瓷片“捡”几片。前些年,偶尔有老的好的完整器还能捡个漏,近几年来已经难得遇上能让她出手的东西了。好的一定是老的,老的不一定是好的。现在的老街一眼望去,绝大部分是新东西,偶尔有点老的也是古人不小心落下来的垃圾。她之所以雷打不动地坚持每个星期天一大早便来开门,除了会会一帮古董老朋友外,还想保留一份对古董的感觉与新鲜。
见郭老三风风火火的到来,赵德姝从柜台上拿过一只已放有茶叶的纸杯,摆到郭老三面前,提起刚放下的茶壶,往纸杯里冲了开水,瞟他一眼:“,看你不太高兴?”
郭老三把装着苹果和酥饼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什么元青花?这帮河南佬,还想忽悠我,我在皖东,让他们骗去过一百多万!”
“你反正有的是钱,送他们一点,就当扶贫。”郝记者递过一支利群烟,“别嫌差,抽一支。”
好烟差烟,最后都成空中的一缕烟,郭老三从不讲究,他接过利群,凑到郝记者点燃伸过来的打火机:“他们会贫?比你当记者的富多了,像我这样的傻瓜不用多的,一年遇上半个就不得了了。”
贾馆长死鱼似的眼珠子从瓷片上移开,又将放大镜移到郭老三的塑料袋上,他以为里头是刚刚从摊上捡来的漏:“什么好东西?”
郭老三打开塑料袋抓出苹果,用手抹了一把,就往嘴里送,其实他的手也并不比苹果皮干净多少,但抹过了就算洗过了,一口咬去三分之一,哐当哐当,三五下,直着脖子吞了下去,空着的手伸进贴胸口袋掏出装有三张古董照片的那个信封:“宝贝在这里,你们看看。”
贾馆长退休前是省城瓷器博物馆的馆长。十年前,贾馆长刚在这条老街上出现时,那派头着实让老街两边店铺里的人们仰视了一番:一头长长的银发从头皮中间不偏不倚的分批下来,越过耳朵,越过脸颊,挂到了脖子。脖子上一串长长的山楂大小的珠子,他自己说是朝珠,是当年大和珅挂过的。朝珠在那件白色绸布对襟外衣的托衬下,显得格外耀眼。白色大管裤,罩住了那双内连升土布鞋,走起路来挺兜风,稀里哗啦地响,似乎整个人儿别处都不会响了,只有还有生命的迹象。人们不明白,他这身设计到底参考了洪湖赤卫队中吴汉生的模样呢,还是剽窃了京华美院那个牛逼哄哄的大画家吴水官的形象?反正都跟姓吴的大名家有那么点儿联想。身上除了左手拿的小手电右手拿的放大镜是现代物品外,似乎其他都是老古董,都可以进博物馆陈列了,那头发就是慈禧太后衣服上绣花的金丝银线,白衣白裤算得上是光绪帝当年穿过的,所谓的朝珠,郎医师用x光一样的眼睛细细地扫描过,是紫檀木做的算盘珠儿,既不是朝珠珍贵用料,也没有朝珠的特有形制:大凡朝珠皆由108颗珠子串成,每隔27颗穿入一颗大珠,如带有3串小珠的,是男人佩戴的,没有带小珠的,则是女人佩戴的。但既然贾馆长他自己说是朝珠,而且把它提拔到和珅用过那么个高度,从不多说一句话的郎医师就不去揭穿了。就连贾馆长他本身,脸上布满黑褐色老人斑,脖子上争先恐后地长出了许多肉赘,两手瘦骨嶙峋、七高八低,完全可以当木乃伊陈列到玻璃窗里招揽游客了。
老街上的人初次看到他,崇拜得不得了,像他这样的老古董,家藏的宝贝何等了得!肚子里学识何等了得!识别瓷器青铜杂项明清家具宋元字画的眼力何等了得!
一次当代狂人童心从地摊上买了个高脚杯拿到守缺斋,请贾馆长鉴别,贾馆长动用了放大镜瞄,动用了小手电照,又动用大鼻子嗅,动用枯指头敲,完了,说,这东西,不得了啊!成化的,百分之百开门。童心叫坐在一边的郎医师看看,可郎医师手都不屑于碰,心里断定,假的,但只是笑笑。郝记者拿过来,摘下眼镜,凑到眼睑边瞄了瞄,说,我看这东西是拼凑的,杯口是新的,圈足是清晚期的,到不了成化。当代狂人童心坏坏地笑,其实他心里有数,这东西买打眼了,他是拿来试试权威们的眼力的。想不到贾馆长是这么的浑,而郝记者却是这么的懂,郎医师又这么的鬼。
自此经过当代狂人童心那张大嘴巴的宣扬,人们知道:贾馆长并不怎么了得,郝记者倒是渐渐不得了了起来,而郎医师又有着了不得的莫测高深。
郭老三也知道贾馆长只是派头派头而已,不想他能看出什么来,贾馆长率先伸手来接,也便把照片递给了他,他接过照片,用放大镜扫了扫,嘟哝道:“青花,好像明永乐的一个罐。”
三张照片,从三个不同角度去拍的,一张圈足,一张口沿,一张罐腹。郎医师接过去,开始漫不经心,忽又一反常态地站起来,拿着照片走到门口光亮处,蹙起眉头眯眼看了一会,忽然眼睛睁大泛出少有的神光:“哪来的?你家有这东西?”
郭老三说:“我家祖宗八辈子是扒土地,哪来的宝贝?是我公司一个员工家的,叫我拿来各位专家看看。”
郝记者被郎医师的口气所吸引,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过照片,一口断定:“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好东西!”
赵德姝探过头来:“是的,元青花,,镇宅之宝啊!”
贾馆长也凑了过来,重新用放大镜扫了一遍照片,自找理由掩盖刚才的走眼:“好像是元青花,刚才我看是看出来了。我不敢相信你有这宝贝,在古董市场啊,宁可信其假,不可信其真;宁可错过,不可错买。”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纹罐,2005年7月12日伦敦佳士得以1400万英镑被英国著名古董商埃斯凯纳齐拍得,加上佣金,合15688万英镑,折合当时的人民币23亿,按当天的国际金价足可买下两吨黄金,创下了全世界瓷器拍卖记录。这惊天第一拍,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开创了瓷器拍卖新纪元。郭老三虽是个老粗,对于瓷器更是门外汉,但偶尔也听到过元青花的稀世难觅,全世界不到三百件,据说这样的元青花大罐,迄今为止面世的更是少之又少,全世界不到十件,其中七件存于各国著名博物馆密室里,连老鼠跳蚤也休想钻进去一睹真容,更别说在市面上流通了。想不到自己拿来的三张照片所拍的实物竟是元青花大罐!这么说来,小苏家竟藏有稀世珍宝啰?
郭老三从贾馆长手里拿过照片,交给郝记者:“你再看看,再看看,千万别吓我,更不好吓人家寡母孤女!”
郝记者复又拿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细看。
郝记者当年大学毕业分到了省重点中学——婺州一中当高中语文教师,他读高中时的语文老师、时任民盟主委的市政协副给他寄了份申请表,让他加入了民盟。第二年,刚从报社调任到市电视台当副台长不久的大学同学鼓动他调入电视台。正式办理调动手续前,郝记者向他老师提出退盟。老师劝他,不用退了,电视台也不用去了,还是把你调到我身边来弄个秘书长当当。郝记者思虑再三,还是义无返顾地去了电视台。郝记者信心满满,在老同学手下,先当记者,再当新闻部主任,最后弄个副台长干干,不是不可以。地球人都知道,他同学是市委、宣传部部长的心腹,据说他俩是在省委党校研究生班进修时的上下铺同学。老台长老了,他是来顶班的。万万想不到的是郝记者这个在电视台当副台长的老同学,牵涉到一桩世人皆知的“贪腐”大案,让老台长揪住辫子,整得死去活来,最后不但他的副台长撤了,还连累了宣传部长被免被调离,因为当时机关里风传,姓杨的老书记也老了,最有可能接班的就是这个上面有人、年轻有为、风头正健的宣传部长。结果,老同学他自己的台长梦碎了,让老同学的老同学的书记梦也碎了,而郝记者呢,当副台长的梦还来不及做就没了影子。
现在看到这三张照片,郝记者兴奋不已,像当年老师教学生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他所能讲的东西:“元青花有九大特征,葫芦叶、珍珠粒、标本鸟等等,呶,这些都是。这样一个元青花要是没有冲线,保存完好,真的话,上亿呐!吆——反面还有字!”
说着,郝记者就朗声读起来:
“1988年夏,长山县马甸水库遇百年大汗,见底,一山民水中捞出此罐,由本人倾囊购得。苏一品。1989年10月5日记。”
“此为镇宅之宝,非遇识货者,非遇缘份者,万勿出售转让。苏一品。1995年11月20日记。”
“如逢太平盛世,国家征集,而生活宽裕,吃穿不愁,也可献之于国家,不失为好归宿也!苏一品。2000年1月1日。”
这个苏一品是不是就是当年他采访过的苏老师呢?那次采访之后,周末在古董市场见到过他几次,但大约过了半年之后又见了一次,此后再也没见到过他了,郝记者也问过地摊上的人,他们都说奇怪,怎么好长时间没见他人影呢?再后来隐约听人说,苏老师走了,当时郝记者还好一阵悲戚:怎么好人不留种呢?这个世上少了个可以拜师的人了。现在看了这些照片,郝记者沉思半响,感叹道:“这样的收藏家如今已没有了!你公司那个漂亮的小苏是不是就是他女儿啊?”
“正是。”
郝记者说:“听说她父亲……前些年……”
郭老三说:“走了,得胃癌走的。听小苏说,写完最后一段话不久之后的元宵节就走了,剩下寡母孤女,挺可怜的。”
郝记者再看看照片后面的时间,联想到当年在庆山弄采访的年月,他断定这个“苏一品”就是当年一句话把他引上古董路的苏老师了。
听说寡母孤女,郎医师想到了自己和家中的三毛老郎,鳏父独子,便有了些同病相怜:“母亲有没有再嫁?女儿有没有成家?”
郭老三说:“母亲总也老了,女儿三十出头了,她父亲一走,男友就住到家里来了,几年前登记了,但到现在婚礼也没办,弄得的,我都为她有些担忧。”
一直默不作声、手里着一串沉香木珠的郎医师说:“她老公干什么的呢?”
郭老三说:“就在这条老街的西头开了家什么广告摄影工作室,叫夏大力。真的,这元青花照片的事,你们不要让人家老公知道啊!据说,这人不太牢靠。”
家有国宝,老公不知道,你老板倒知道了,到底是人家的老公真的不牢靠呢?还是你郭老三做了人家的“老三”觉得人家老公不牢靠了?说不定夏大力心里还在骂你不牢靠呢?在郎医师看来,老板跟漂亮的员工之间笃定有一腿的,除非你郭老三那东西没用,他笑着说:“我们知道了,美女总是不相信老公,更相信老板。”
别人在谈古董时,郎医师总显得城府很深,可一谈到女人,他就三句并作两句,谁都没有他话来得多。
郎医师原是省城某国家重点大学附属医院放射科的副主任医师,技术不错,但色胆包天,每遇有几份姿色的姑娘来拍片,他总要上去亲自动手,帮她如何将胸贴住那屏,先抓肩膀,再托,末了还要拍一下的,嘴上念念有词找理由,贴紧点,贴紧点,贴紧了照出来才准呐!如此这般的享手福,享了五六年,享到了评上副高,享到了申报正高。就在省高评委评审讨论他申报正高资格的那一天,放射室来了位袅袅娜娜的姑娘,超短面两条白白的长腿,宛然是夏荷叶片映衬下的粉藕,这顷刻间让他身体的某一部分不太安分起来,他看看姑娘两腿膝湾处细细弯弯的淡褐色肉线,看看放射单上医生的检查目的:子宫肌瘤。说,姑娘,查这病,要把裙子脱了。姑娘疑惑地看着他,要脱么?郎医师一脸严肃,要脱的。姑娘别别扭扭,好吧,那就脱吧郎医师仍然一脸严肃,姑娘,短裤也要脱的,这样拍出来更准,你这可是要紧的病。姑娘还是疑惑,真的要脱这么光么?不脱行么?良性,恶性,万一误诊咋办?好吧,那只能脱吧!姓郎的这个,见她了,平躺到放射台上了,居然伸出咸手……饱了手福,更饱眼福。
本来这事过就过了,可是这姑娘过了三天,母亲陪着来取单子,一看是恶性的,对女儿说,可能拍得不准吧?我女儿年轻轻的,才十九岁,怎么可能得这毛病?女儿说,不会误诊的,我连短裤都脱了拍的。母亲两眼瞪得像古钱币,圆圆的,什么?拍片还要脱短裤?听说过脱裤子放屁,没听说过脱裤子拍x片。这还得了!哪个畜生拍的片?给我滚出来!宝贝女儿的受辱比得了子宫肌瘤更事关重大,老妈当即冲进放射室,郎医师正坐在电脑前,在一张检验报告上打字写结论,她左手一把揪住这本是稀稀拉拉不多的几根头发,哼哼着骂道:“有人说,十个秃顶九个骚,我现在才信了!”右手伸出来就是一巴掌,用力过猛,左手抓在手里的头发立即与他的脑袋分离。牺牲了一揪稀为贵的头发,郎医师脚下生风走为上,女人追到门口没追上,返回去,抡起郎医师刚坐过的椅子就砸,砸了这室又砸那室,所有的放射设备均未幸免于难。
这一闹,成了全院上下的特大新闻。第二天,省卫生厅宣布取消郎医师的正高评审资格,再过一个星期,医院宣布开除郎医师的公职。这一天,郎医师才知道,让他享了手福带眼福的小美女,原是省卫生厅厅长的千金小姐。那天姑娘感到身上特不舒服,尤其是“大姨妈”来了好几个月了,都没及时离开,她是瞒着父母来医院的,生怕得的是性病什么的。
自此,郎医师,从省城卷铺盖滚回到婺州,沦落为婺州古城老街的常客。他看古董的独到眼力,在老街上尽人皆知,而他这段光荣历史也照样无人不晓。他的眼力与他的眼福是对孪生姐妹,这条老街上的人一提到郞医师,一提到郞医师看古董x光般的眼力,便想起郞医师有着传奇般经历的眼福、艳福,想起郞医师什么便宜都要沾的德性。
郭老三说:“郎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在美女面前,我是个废人。”
“不同于别的老板,我是知道的。”郝记者把三张照片规整好,双手合掌拜了一拜:“安息吧,保佑师母和她女儿健康平安无事。”
看到这三张照片,看到照片上的这个大罐,郎医师早已心荡神驰。在之江,在婺州,怎么会有这样的稀世珍宝呢?当郝记者读到第一个“苏一品”时,郎医师不觉心里砰然一动:苏一品,太熟悉的名字了。当年他从省城医院失业在家,无所事事地在庆山弄古董地摊上闲逛时,苏一品的大名就如雷贯耳。此人当时是长山县电业局的总经理,每到星期天早上,他就开着一辆普桑轿车,来到婺州市区,来到庆山弄,手里拎了个玻璃茶杯,蹲了这摊又蹲那摊。地摊上的多认识他,对他十分的尊敬,苏老师长苏老师短地叫,有买了东西把握不准的,就请他掌眼。他见了边上有人看到好东西,他会鼓励人家买,看到有人买了假货,他会悄悄地跟上去,告诉人家这东西不值钱,买不得,赶紧趁摊主没走,去退了。有一次,郎医师见苏一品蹲在地摊边与古董商交流,凑了上去,苏一品指指地摊上的一只花觚,对他说:“你带钱了吗?这个可买。”他当时不懂不敢买,他想在这个市场上还不会有这么好的人,有漏自己不捡,让给别人捡。好东西干嘛你自己不买呢?苏一品说,自己带钱不够。过了十来年,郎医师在守缺斋里的陈列柜上看到了这只花觚,问赵德富要卖多少,他说至少三十万,是官窑。天哪,就是这只花觚,当时只要一万五,做做价钱,说不定一万能搞定。短短十来年时间,涨了三十倍。
现在郎医师听说这元青花大罐是苏一品老师收藏的,他确信这东西开门,到代,假不了啦!虽然有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文物鉴定专家认为,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天价拍卖是人家洋鬼子作局操作出来的,实际上并不值那么多钱。但古董这东西,谁说得清楚呢?即不能用秤称,也不能用斗量,谁也拿不出可靠依据说它只值多少钱。作局也罢,操作也罢,佳士得、苏富比的拍卖成交价历来都是市场的价格标杆,你看央视鉴宝栏目的那些个专家开口闭口就是:“给你个参考价,佳士得(苏富比)某年某月某日拍卖的某某成交价是多少多少。”既然元青花大罐有了23亿这样高的标杆,那么只要跟元青花沾边的古董,那笃定是天价,更何况苏一品收藏的这只“萧何月下追韩信”,从照片上看,器型、发色、图案、品相,都比“鬼谷子下山”差不到哪里去!郎医师毕竟是郎医师,他没有说自己认识苏一品,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更没有像城府不深的郝记者那样大呼小叫,他从郝记者手里拿过照片,揉揉圆鼓鼓的眼睛,看看背面的字,收起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惊喜,不屑一顾似地将照片交还给郭老三:“东西没上手,没把握。看看像,看看又不像。”
郝记者对郭老三说:“最好有故宫的专家掌掌眼,出个鉴定证书。”
郭老三说:“故宫的砖头,我都认不到,不要说专家了。”
在座的各位对元青花大罐流出来的稀罕,尤其是郎医师看上去对元青花大罐的貌似漫不经心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惊喜、郝记者对元青花大罐的膜拜,都让郭老三兴奋不已,郭老三忽发奇想,元青花呀,元青花,我为你要干一件大事,干一件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古董界都没干过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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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