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面战国铜镜
古董街上“水”太深
郭老三和郝记者从赵德富的嘴里也知道了老街上发生的特大新闻,也明白了郎医师、贾馆长刚才随着赵德富来到玉石西施店所为何事。原来他们三人是来实地察言观色,印证赵德富所发布的艳照门事件的真实性,看看该事件对当事人所带来的心理有多大,并极大地满足一下自己那潜意识中的需求。
人,真是个怪物,乐见同类的不幸,恐怕是台湾作家柏杨要是将这一劣根性的毛病写入新书的话,那书名该不是《丑陋的中国人》,而应该是《丑陋的地球人》了。
五个闲人人,见一路收费收到老街西头去了,无不感叹: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倒霉的西门不如痞。
大家边走边说,边走边咀嚼着刚才观察到的玉石西施和西门的异样,到了八咏楼广场上。早上郭老三遇到过的那三个北方佬面前多出了七八个青花瓷,站的、蹲的、趴的,各种器型都有。
贾馆长蹲下来,用手中片刻不离的两件武器——放大镜、小手电,照啊照,看啊看。
郝记者朝郭老三努努嘴,轻声戏谑道:“你看,贾馆长发现元青花了。”
郭老三大声叫道:“这帮家伙,你要什么他有什么!走走走!”
郝记者用肘子捅捅郭老三:“轻点,轻点。这帮人得罪不得,他们要是纠结一起跟你过不去,那就……”
不等郝记者,把话说完,郭老三便打断了,喊得更大声:“我怕他们什么?他们要我的!”
郝记者头毛都竖起来了,他急忙岔开话题,问:“他们呢?他们两个呢?”
郎医师和赵德富早已离开了。在郎医师看来,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假货,不要说蹲下来,拿起来,哪怕你就瞟他一眼,在同行面前也有份,颜面扫地。亏你姓贾的当年还是省城博物馆馆长,还那么一身行头,在这样明明白白造假的东西面前都会蹲下来,足见你这个所谓的专家也是假的,水货,仿品。
走得稍稍远了点,估计谈论真假,那三个北方佬也听不见了,郝记者才叫郭老三将照片再一次拿出来看看,与地摊上的仿品比了比,递还他,确认无疑地说:“你看看,地下的那些个冒牌货,怎么好跟你照片上的这个元青花相比?器型、发色、图案,完全不一样,你照片上的这个宝贝绝对开门,到代。”
“我相信,你郝记者看过,错不了的。”
郝记者一副事前诸葛亮的味道:“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员工小苏家一定还有好东西的,至少会留一点纪念的好东西的,果然嘛!”
郭老三为小苏母女俩辩解说:“那倒不是他们有意打埋伏的,再说真的是有意留下,也是应该的,说明他们对逝者很有感情啊!”
“你要设法买过来,以后有钱买不着啦!”
郭老三连连摆手:“不不不,天下的好东西不能都叫咱买来。我是帮小苏一下,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叫你们这些个专家掌掌眼。我是老粗,我不懂,也不特别喜欢,只是近来有点兴趣,所以老婆骂我神经病。”
两人正聊间,郎医师转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说:“捡了个铜镜。”
郭老三正想伸手去接,又怕碰烫手的山芋一样,手缩了回来。
郭老三与郎医师虽说不上过从很密,在这老街上只是有过几次接触,有所耳闻,但对他的秉性多少有些了解:要是你表现出喜欢,郎医师就一定表现出大度,你喜欢,你拿去。郎医师都那么大方了,你郭老三要好,还是不要好?要了,就得掏钱;不要,说你小气,抠门,财大气不粗,完全是个夏洛克、葛朗台。
郝记者接过铜镜,正反看了看说:“倒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可惜补过的。”
郎医师说:“完好的哪里捡得到?没有几万买不来,这个都要六十块。”
老街上的行话,一块就是100元。郭老三想,这东西到他手里,价格翻得比铜镜地上咕噜噜滚还快,说不定六块钱捡的便宜货,一眨眼,翻了十来个筋斗了。
郎医师见手中的铜镜,在郭老三这个大老板面前,没了市场,放在手里像烧饼师傅掂烧饼似的,左手掂右手,掂来掂去,富有深意地说:“东西关键是真,品相好不好倒在其次,就像地下的那些元青花,多好看,多完整,真正的垃圾。,你要小心哦!”
说着,惦着手中的“烧饼”,独自走了。
郎医师借机,攻击了一通郭老三手里那几张照片上的元青花,他是另有深意的,郝记者不懂,郭老三更不懂了。
走不多远,迎面遇上当代狂人童心,郎医师手中的“烧饼”不掂了,扭头想再往折回走,当代狂人毫不客气地拦牢他:“怎么?这铜镜,到你手里了?”
郎医师涨红着脸,长满疙瘩的两颊成了红曲做的酒糟:“这东西,是没啥意思的,玩玩的……”
当代狂人当街发狂:“玩玩的,你玩我啊!我是到你这里拍x片的美女啊,让你玩的?”
郎医师知道当代狂人的脾气,再继续面对下去,会闹成今天老街上的头号大新闻的,见郭老三和郝记者走来,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边溜边说:“,到守缺斋喝茶去。”
当代狂人早上六点多就从白杜轩出来,上老街淘宝。在这条街上,别看地摊上花花绿绿的“古董”,摆得连脚都插不进缝去,那多是工艺品或假冒名家的仿品,即便有老的东西也大多不是残缺的,便是晚清民国的,不值钱。偶尔有件把好东西,到了点钟便到了藏家的手中。当代狂人信奉:要捡宝,起个早。今天一大早起来,离白杜轩门口不远处,就被这面铜镜吸引住了,他蹲来,拿起铜镜看了看,胞浆肥厚贝,结果,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只有一只粉彩狂犬吠日图的鼻烟壶才是清道光年间的,其余全是假货。从此他把这些花钱不菲、千辛万苦弄回来的伤心劳什子,统统装入塑料袋,塞入床底下。有小朋友们到店里来,他会送一两个给他们高兴高兴,就像孔乙己见了孩子,高兴时,弄两颗茴香豆,哄哄孩子:“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当代狂人气呼呼地回到到店里,从床底下的塑料袋里抓了两大把鼻烟壶,回到摊位边:“这些都赔你。今天算我倒霉,真的东西给姓郎这头忽悠走了,假的东西给踩碎了,还得赔。”
郭老三见了刚才的闹剧,不敢相信似的:“怎么会这样呢?”
郝记者笑笑说:“开眼界了吧!这条街上水很深的!”
郭老三还是那句话:“我反正不懂,不懂古董,更不懂古董行里的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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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