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二十一章同性相斥的男狗塞翁失马
    第二十一章

    同性相斥的男狗

    塞翁失马

    次日上午十点多钟,夏大力终于从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杂梦中醒来。

    穿上衣裤,拿了桌子上的手机,夏大力就出门去了。早上,他不洗脸不刷牙不吃早饭,三不主义已经实行了多年。。

    夏大力先是去了下老街西头自己的广告摄影工作室,看看有没有啥事。员工小戴告诉他,刚才浪里白条老板打电话来叫他去结账。于是夏大力来到不远处的浪里白条浴室结回八千元做门头的广告款。出来后在老街两边的店铺转了转。他看到过小苏家在长山县城的老房子里有许多古董,印象深刻的有:墙上挂有两幅山水画,一幅观音像,冰箱上放一个长满铜锈的大盆子,小房间的玻璃柜中,有一只麒麟芭蕉的盘,还有一对有圆孔的六角瓷筒,好像听小苏说过是乾隆年间当官人下朝回家搁帽子的,叫什么帽筒。可几天前老房子卖了,除了箱子里那个大罐子外,却不见有其他古董搬到婺州城区双龙豪府。会不会卖给古城老街上的这些店家呢?夏大力走进一家一家店铺看,但陈列在柜台上的古董没一个是似曾相识的,看来老婆将那些个宝贝不知道卖到哪个遥远的地方去了。

    转够了古董店铺,夏大力又在古城老街地摊上转。不是周末,老街上的地摊少,人也少,转到八咏楼广场时,在一个瓷器地摊前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摆在塑料布上的瓶瓶罐罐,蹲在地下的三个中年人立即站起来:“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可以便宜点。”

    听口音,像是三个河南人。夏大力蹲下来拿起一个跟他家照片上那个古董有点像的瓷罐,看了看,放回原处,河南人立即说:“好货有,你跟我们来,尽你挑。”

    夏大力想反正也没什么事,跟去看看就看看吧

    三个中年人留下一个瘦小点的守摊,两个大个子一前一后夏大力,穿过一条大马路,拐进一条小弄堂,低头走进一个木头小院门,院门口栓着一只张着大嘴、伸着长舌的大狼狗,见了生人老远就狂吠不止,夏大力一脚跨进门槛,那差不多齐胸高的大狼狗往他扑来,好在铁链不长,够不着,夏大力惊出一身冷汗,大声喊道:“你们怎不喝住它!”

    两个河南人哈哈大笑:“老板,放心,这狗只对小气的人不客气,你是大老板,气量大,不会咬你的。”

    会不会是个黑窝啊?进了这个门不买会不会放狗来咬啊?夏大力有点后悔。

    经过一个灶间,一个小房间,紧挨门口一张大床,估计三个中年人晚上就挤在这张,床的那一头和对面地下堆满了瓷器、陶器、青铜器,还有一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古书画。

    头上有条长长的疤痕、像是荆棘丛中开了条小路的那个壮汉开口道:“听你口音也是北方人啊,是不是山西的?这样的瓷器,你们那里是做不出来的。”

    妈的!居然听出我不是当地人了!可我夏大力在当地讨了老婆,入了户口,也算是个新婺州人了。谁跟你们一样是个外地佬呢?如果我是外地人,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欺负我了?

    夏大力真想立即退出去。回头一看,另一个壮汉已将那狗的铁链从门柱子上解下来,牵到房间里来,大狼狗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在他的脚后跟,殿嗅来嗅去,接着又走到他面前,恶嘴在他间停住,嗅个没完。夏大力想这狗不会是女狗吧?要不为何对他这地方特别有兴趣呢?夏大力吃吃地说:“老……老板,我是怕狗……狗的,你这样叫我怎么看……看古董啊!”

    牵狗的壮汉伸出只有三个指头的手掌拍了下狗头,大狼狗将头挪开,绕着壮汉转。

    这时,夏大力看到那狗肚子下的东东,男狗,要是女狗可能还舍不得伤害男人的东东,可男狗就不同了,同性相斥,说不定会一口卸下他那最重要的零部件,吞入肚子,当零食呢!夏大力越想越怕,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多天没洗的头发簇簇上竖,他往房门口,边退边嗫嚅着说:“我不懂……我没钱……”

    头上有疤的壮汉拿起一只瓶子递到他手里:“没钱,你来干嘛?”

    三指头壮汉轻轻一拍狗头,狗又回过头来嗅他那至关重要的地方,并且两个门牙咬住了他的,夏大力恨自己此处的“两弹”只射液体不射炮弹,要不毙了它。没办法,只有缴械投降:“我……挑一个……挑一个。”

    夏大力挑了个与家里那个神神秘秘的罐子差不多的东西:“就要这个吧!”

    三指头壮汉一拍狗头,狗牙松开了他的,舌头挂着长长的丝丝缕缕的唾液,去壮汉的三指头,夏大力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头上有疤的壮汉咧出一口黑牙,递他一支香烟:“好眼光,这可是元青花。”

    夏大力问:“多少一个?”

    “十万,到了香港拍卖至少上千万呐!”

    夏大力吓了一跳,比大狼狗咬住还可怕:“我没带那么多钱啊!袋里全掏给你只有几千块钱。”

    三指头壮汉把狗链换到只有三指头的那只手拉着,腾出五指齐全的这只手来摸他有点鼓的袋,摸出一把钱来,数了数,八千元,头上有疤的壮汉说:“算你捡了大漏,八千就八千吧!”

    出了木头小院门,夏大力就拨了110,很快来了两个穿警服的,把他和两个壮汉带到了婺东派出所,夏大力气愤地说:“他们敲诈我。”

    两个河南人追着夏大力,口水溅到他脸上:“山西佬,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好恶毒啊,让警察知道他也是外地人,至少在警察面前,地域上他们先打个平手。夏大力举举手中的罐,以牙还牙,揭露道:“河南佬,你们说这是元青花,这明明是假的,要八千元。”

    头上带疤的壮汉讥笑道:“你睡醒了没有?元青花八千元能买吗?你还真想捡大漏啊,真的元青花没有上亿元能买得来么?”

    听说是河南人,两个警察先是心里“拔凉拔凉”的。河南人在婺州当地有个帮,去年大概也在这个时候,也在古城老街闹出了大事。三个河南人蹲在八咏楼广场的地下,面前铺了块塑料布,塑料布上放了些杂件,九点钟左右来了个戴鸭舌帽的高个子小青年,胸前挂着一只双肩包,他蹲下来,环顾了一下左右,遮遮掩掩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玉,玉的造型是一匹马,马身上裹满墨绿色的苔,那样子好像刚从千年古坟中盗挖出来似的,不是皇后将相的陪葬品,也是皇亲国戚的墓中物。蹲在地下的河南人中的一个,立即伸手抓过“玉马”,用一块硬玉敲了敲已经露出铜钱大小的白玉马背,听听声音,又咔嚓一声点着了打火机,烧了烧,再伸舌头了,连连说:“好东西,好东西。”并将玉马放入自己的衣服胸襟,鸭舌帽立即抓住对方衣襟中的玉马不松手,不行,不行。那样子,就像要大打出手,边上的人围了上来。鸭舌帽另一只手伸入他的胸前,抓出玉马,放回自己的袋里,捂紧袋口。河南人不客气,伸手从他袋里,抓出玉马的同时又发现了玉兔,玉鸡,玉麒麟,玉狮子,干脆把整只皮包袋抓了过来:“你说多少钱一个?”鸭舌帽伸出五个指头,正反示意了下,十万一个,河南人说:“便宜点赶紧卖掉,等一下,文物监察支队的人来了,要出事,你这是一级文物,地下的,属于国家的。”另一个河南人掏出电话,声音很响却又神秘兮兮地对着电话说:“喂,你赶紧送三十万元钱过来,上次在省城古董市场现身过的东西又露头了。”

    这时,边上人越围越多,一个小老头挤呀挤,挤了进去,什么宝贝?哇!长满绿苔,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小老头伸手从那人的袋里抓过一只玉麒麟:“多少一个?”

    鸭舌帽说:“你这个至少十五万。”

    另一个河南人说:“这个东西在香港拍卖值几百万。”

    小老头把玉麒麟放入中山装的衣袋:“这个我要了,便宜点凑个整数,十万。”

    鸭舌帽很是冤屈的样子:“加一点,加一点。十三万。”

    小老头说:“折中一下,十二万,马上跟我去银行取钱。”

    两人到了附近的工行分理处,拿卡取钱,小老头按来按去,密码忘了。

    小老头打电话问儿子,儿子问他取钱干啥,他说买个宝贝,儿子警觉起来,叫他别上当,等他来看了再说。不一会儿儿子来了,穿一身白色运动服,好像刚从训练场出来,儿子从父亲用手捂住的衣袋里抓出那玉麒麟,一看就说:“老爸,你上当了。”

    那个鸭舌帽上来抓住“运动服”的后衣领,往门口拉:“上当啦?谁上谁的当,说说清楚!”

    “运动服”学过几招义乌拳,到了门口,一腿扫过去,把鸭舌帽踢得捂住命根哇哇叫。想不到的是,刚才围着地摊抢着要买宝贝的四五个人,都围了上来,小老头这才知道,卖的买的都是一伙的,唱双簧,专门设局,骗他这种老实人入套的。

    这时,其中一个河南人往外打了一个电话:“老大,我们在古城老街工行门口,被打了,你们赶紧来人。”

    不到半小时,来了三四百人,把工行前的马路围得水泄不通,造成车辆大拥堵,并且掀翻了五辆交警的路面巡逻车,砸烂了工行对面派出所的门牌和沿街的门窗玻璃,连巡特警支队、防暴支队、反恐支队都出动了,市长来,公安局长来了。到了下午一点钟,他们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一些,河南人终于同意,派出五个代表谈判,提出三点要求,答应了,人才肯散去:一是老头父子俩至少拘留十五天;二是被踢的鸭舌帽住院治疗,一切费用由老头父子承担,如果造成不育要赔偿费、不育费、丧失费、精神损失费;三是确保不再发生当地人欺负河南人的类似事件。

    公安局长什么都答应了,当即把父子俩带上警车,送到拘留所关了起来,第十五天上河南人派代表去拘留所看过,确认人还关着,才算罢休。

    此事之后,公安局开了个内部会议,形成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涉及河南人的纠纷要慎之又慎,逐级上报。因为婺州有个河南打工帮,是头等大事。

    此刻,面对这两个河南人和一个山西人的纠纷,两个警察立即向所长作了汇报,所长向局长做了汇报,局长听了个大概,说:“买卖两厢情愿的事,真假古董,连专家都搞不明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两个警察认真贯彻上级指示,训斥山西口音的新婺州人夏大力:“买卖两厢情愿的事,自己觉得买亏了,别打110胡闹!”

    夏大力垂头丧气地离开婺东派出所,回到工作室,面对放在桌子上的“元青花”发了一阵子呆,忽然闪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妈妈的,家里那么多的古董卖给谁也不跟我说,抬回来一只箱子,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宝贝?遮遮掩掩,鬼鬼祟祟,拿我当外人。这个假的元青花,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呢?他把这个假元青花大罐,用一块红色广告布包上,塞到了里间床底下。

    尼玛的,三个河南佬、一只大狼狗,还有两个穿警服的“黑狗”给我带来那么大的惊险和不快。哼哼,说不定你们可能还成全了我的一件大好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夏大力暂时找到了一丝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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