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八十二章好船者溺书记?素鸡?
    第八十二章

    好船者溺

    书记?素鸡?

    郎医师赶上两个不速之客时,包书记和他的秘书小史已经来到了得月楼饭店对面那九幢新造的仿古建筑群面前,看来这时他们已对老街上这些貌似古旧的新东西大致看了一下,正在仿古建筑群中间的惜春街上从东往西走过来。

    在“颜氏风范”二层“古建筑”前,郞医师与他们相遇了。

    郞医师说:“包书记,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包书记一看是刚才那个要他开工资才肯说真话的秃顶圆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板,现在不要我给你开工资了?哈哈!”

    郎医师说:“嘿嘿!包书记,刚才不好意思,我有眼无珠啊!”

    包书记说:哈哈!不要有眼没灵魂就是了。”

    郞医师:“嘿嘿!包书记,这些建筑古董都是假冒的,而且里头经营的也不是文化产品,你们看看,这里都成了商业街、娱乐区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有眼没灵魂’的人搞的名堂。”

    包书记:“你说的挂羊头卖狗肉是不是指这些房子?”

    郞医师:“还有前几年认养的那几幢,没有一幢不是‘狗肉’。”

    包书记:“你倒说说,这些房子都是那些人的?”

    郞医师:“就是两种人:有钱的和有权的,真正有值得保护的明清古建筑而且想为老街做点事的人是拿不到地皮的。”

    包书记:“你倒举个例子听听。”

    郞医师:“前几年,我想把老家一幢宋濂故居搬过来认养,但申报了几次,却名落深山,那是真正明代建筑,现在到哪里去找啊!前面那个‘大会堂’,你们进去看过没有?比‘狗肉’还狗肉。就是乌伤一个女老板搞的,听说她送了不少钱。”

    包书记:“看过了。那么,哪几幢是有权人搞的?”

    郞医师说:“眼前这幢就是。”

    包书记正打算跨进眼前这幢二层“古建筑”看看,见到门里头有个熟人,门里头的熟人也见到了门外的熟人,门内的熟人正要往门后闪,门外的熟人喊起了门内的熟人:“老颜,你也在这里啊!”

    这是市政协颜主席,他见已无处可遁,只好直面相对:“是是,在这里,包书记,这么难得有雅兴到老街来逛逛?”

    包书记说:“对老街古建筑认养,网民意见很大,反应很强烈,我今天是特地来调研的。”

    颜主席说:“我也是来调研的,向包书记学习,轻车简从,没带秘书,也没通知新闻媒体。”

    包书记说:“我应该向你学习,你连秘书都没带,好像很神秘啊!”

    颜主席那张疙里疙瘩的脸瞬间红得像酒糟:“哪里哪里!”

    包书记说:“这房子也是认养的?我都看出来是假古董,怪不得上个月北京的文老来老街看了后说,这些所谓的古建筑大都不值得认养,尤其是这一幢,全是做旧做出来的。”

    颜主席的酒糟脸由红转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包书记,你再看看,再看看,我到别处调研调研。”

    颜主席拔腿穿过永宁门,走了。

    包书记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牙齿,摇摇头:“哼哼,好一个调研!”

    这时,里间出来个脖子上挂着指头粗金项链的大肚子男人,手里拿着三刀百元钞票,不见了颜主席,问卖珠宝的柜台小姐:“人呢?颜主席,人呢?”

    小姐说:“出去了。”

    大肚子男人说:“他是来催租金的,我说先付他三万现金,其余的三十万宽限几天,等下个月底前给他打过去。”

    包书记问:“老板,三十三万是几年的租金啊?”

    大肚子男人惊怪他不懂事:“几年?还有几年,一年呗!”

    包书记又问:“租了几年?”

    大肚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包书记,不知来者何人,更不知来者为何而问:“你是不是想租啊?你要,我就原价转租给你,我合同都可以给你看的。”

    正在记录的秘书小史说:“你拿来看看,合同。”

    大肚子男人又打量一眼眼镜,再看看白面书生,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哪个电视里看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但断定来者不是生意人,可能是记者:“你们是不是报社、电视台的?走走走,不转租房子,就不要在这里呆着。颜主席跟我们签合同时,有过约定,合同内容不可外露,尤其对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郞医师将刚才的一幕原原本本地看在眼里,觉得“我党”那老头,可能说得不错,包书记不是一般的黑乌鸦,可能是只稀奇的白乌鸦,便大胆地说:“包书记,我在老街上听到的版本是,颜主席这个房子土地是白用三十年,房子是建筑老板白造的,条件是北边那一排八间给建筑老板开餐馆,也就是‘清臣会馆’那几间,抵扣期限为五年,五年后按每年三十万基数付租金,年递增百分之八。南边的十六间则是出租给两个古董商的,一个卖古钱币,一个卖龙泉窑瓷器的,每年每家付颜主席租金基数是三十万,还有百分之八的年递增哪!”

    郞医师絮絮叨叨地说,秘书小史认认真真地记。

    包书记边走边听,到了永宁门下,问小史:“小史啊!你说说,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啊?一个正厅级干部,一年下来国家养养他的钱至少也在百万以上吧?不含工资奖金,吃喝拉撒睡,哪一样要用自己的工资呢!可还要觅野食以肥己。”

    郞医师念起坊间的顺口溜:“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碰,要用全是公家,要碰尽是人送。”

    小史说:“这样的人在我们的队伍中还不少哪!我也想不通。”

    “姓颜,竟然连颜面都不要了!”包书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小史说,“古人云:‘好船者溺,好骑者堕,君子各以所好为祸’,又云:‘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他们在郞医师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来到了兰亭雅集“古建筑”边上。西头土菜馆后门临街一个厨师在一只装了十几条蛇的铁丝框边剥蛇皮,他掀开铁丝框盖子的一角,伸进手,食指和拇指捉住一条蛇的尾巴,快速地拎出来,朝马路用力抖两抖,那蛇笔直不动了,而后脚上的皮鞋踩住蛇头,用剪刀从蛇的生殖器处剪一刀,放下剪刀,伸手像脱裤子一样,“嘶”的一下,脱掉了蛇皮。拎在他手里的一条彩带瞬间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肉带。

    包书记走上去:“蛇是保护动物,不好吃的。”

    那人松开踩住蛇头的皮鞋,手里一抖动,那肉带晃了一圈,蛇头差点晃到了包书记的膝盖部,蛇头皮没了,牙齿还有。

    包书记全身竖起了汗毛,往街心退了一步。

    那人说:“这蛇又没毒,保什么护!”

    郞医师说:“这家菜馆,还有穿山甲、娃娃鱼、扬子鳄、豹子肉、熊掌。”

    包书记对小史吩咐道:“回头你打个电话林业局,叫林业派出所好好查查,全市到底像这样拿保护珍稀动物招揽顾客的餐馆有几家?该好好管一管。”

    小史说:“好的。”

    他们绕到了前门,因为来的还早,土菜馆前门还没开,门口挂着“中国书协婺州创作基地”“婺州市青年书法家协会”“婺州市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等牌子的大门紧闭,只是门前地下散落着些花瓣和一条花篮绶带,告诉来往行人,这里前不久搞过一个什么活动。

    郞医师说:“看看东头这一间,干啥用的?”

    郞医师佯装不知,其实早在几个月前,这里还在装修时,他就看到过这里的招聘广告,广告上两个掀起连衣裙、露出白大腿的美女当时就掠得他性火发旺,开业后,特别是晚间,在粉红色的性感灯影里,一排穿着薄如蚕翼的粉红色背心、雪白色超短裙的女子,伸出一个细细的指头,向路过此处的男人做出钩啊钩的引诱动作,让郞医师数次心跳不止。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鸡玩,他袋里那几个钱是进不得这种地方的,鸡们虽身处老街,但不喜古董,所以郞医师满肚子才学换不来她们一个媚眼的。

    包书记和小史未及看门顶的招牌,跟着郞医师走了进去。

    屋子里开着空调,暖暖的。里间布门帘一掀,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瘦女子,女子穿一件肉色睡衣,头发蓬松,两眼惺忪,伸了个赖腰:“先生,里边请。”

    听到声音,里间又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胖女子,穿一件画格子内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小史:“来了三个,我叫姐妹们都起来,让你们挑。”

    小史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厉声说:“这是我们的市委书记,我们是来搞调研的。”

    胖女子环目四顾:“‘四位素鸡’,还有一位呢?”

    瘦女子走过来,伸手就往小史的胯下摸:“呕吆——你们是素鸡,我们是肉鸡。肉鸡就爱吃你的素鸡。”

    小史大惊失色,手中的签字笔和笔记本掉到了地下。

    郎医师万万想不到,这些“鸡”们会如此大胆,一见有男人到来,就上下其手,饥不择食。

    此时,郎医师看到,正在贴近窗格子观察木头新旧的包再兴书记回过头来了,一脸厌恨,也看了郎医师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责怪:你怎么把我们领到这种地方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