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变戏法
今非昔比
李市长打开门,见老婆正在看一幅画,李市长凑上来:“怎么,这画郭总没拿走啊?”
“什么没拿走啊!”女人把画摊在地板上,两头用钥匙和手机压着,站远了一步,再看,“这是郭总刚送来的。闪舞网”
“与刚才挂在……墙上的那幅一摸一样的?”李市长再仔细看看,惊讶道,“这不是……你刚刚上个星期送到古城老街去……去卖的那一幅吗?”
女人也深感意外:“是啊!这个戴三清,卖了也不告诉我。饶了一圈,这画怎么又回来了?”
这幅真画至少卖了六十万(她给戴三清的底价),墙上的假画又卖了六十万,绕一圈转回来的这幅真画再出手又有一个六十万,哈哈,一百八十万,来得那么容易,容易得有点像是变戏法。这个时候,女人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戴三清的号码,没有接,她内心正喜悦着,无法平静,戴三清肯定是告诉她画已出手的好消息。可他戴三清即便是神仙也料不到这幅刚刚从他手里出去的名画饶了个圈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的手里了。
李市长坐在沙发上,眯眼仰头:“这画,再不能拿到老街上去……去卖了,这样下去,我非让你送……送……送进去不可。”
女人说:“没那么严重的,咱不收现金,人家送来的是画,而且真有什么事了,一口咬定人家送的是假画,什么事也没有。”
李市长睁开眼睛:“那你,墙上的那幅假画,干嘛……也卖了?”
女人把画卷好,放到李市长的怀里,从房间里又拿出了两幅卷轴,展开在李市长面前,李市长傻眼了,又是一摸一样的两幅黄宾虹的《墨江独钓》,老婆简直成了魔术师了:“怎么回事?怎么画得……分毫不差?”
女人颇有深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市长一时迷茫:“确实不懂。”
女人得意地说:“我告诉你,这是水印的,宣纸印的。我敢肯定,市场上这水印的还有很多幅。听说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这种假画多得是,什么大名头的都有。”
李市长继续眯眼仰头,只是嘴巴在动:“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这真的,黄宾虹绝不能再……再拿到老街去出手了,要卖,也只能卖得远一些,而这两幅假的,更不能拿去糊弄老板了,必要时糊弄糊弄纪委、检察院,是可以的。”
“你怎么如今变得那么胆小呢?”老婆不以为然,“什么时候将这假画送一幅到老街上那个拍过石头的佳士得拍卖公司,有老板求你办事,叫他去举牌拍回去。特别是那些房地产老板,你给他们稍稍照顾一下,他们就赚得盆满灌满的,这种假画,叫他们拍多少万就多少万,那天那么块丢到路边没人捡的烂石头,砂石厂的老板都愿意拍到八十万。”
李解放长叹一声:“今非昔比了。”
老婆将两幅假画卷好,放回到房间里,回到客厅,看老公心事重重的样子,端起桌子上的药碗,啜嘴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药渣,喝了一口问道:“是不是省纪委找你过了?”
李解放骂道:“呸呸呸!晦气的话少说!你想哪里去了?反正叫你别卖就别卖!”
老公说的也对,这真画是绝对不能叫戴三清去处理了,他要是再看到这幅画,他不是很清楚了么?谁从他戴三清这里买去的,又是谁送给李市长的,这个戴三清虽说是温州老乡,看样子也不是很地道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把他出卖了也不知道的。那天这个家伙被派出所叫去了,就放话:“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你们”,什么屁话啊!看在有画在他手里,那天才叫老头子给公安局骆局长打了电话,否则,鬼才管你的屁事情呢!这个秃驴!好在她一直未暴露过自己的身份,更没提起过自己老公的身份。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出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把她扯出来,一旦扯出来,抽丝剥茧,什么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底下的。
“呸呸呸”老婆也往地下用力吐口水,好像是吐刚喝到嘴里的苦药渣,又像是刚才说了不吉利的话,以此来消祸似的。
女人的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他接了起来:“老戴啊!”
戴三清说:“嫂子,打扰了。”
“没事没事。”她装作不知道那画已出手,“那画怎么样啊?卖不掉就还我吧,我明天来拿。”
电话那头说:“我正要告诉您呢,卖了,卖了。”
女人故意装着不知道他已大功告成:“我说,你卖不掉,就不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说:“不会是卖了又后悔了吧?嫂子,你卡号发一个到我手机上,我明天打钱给您。”
女人说:“不用了,你明天上午十一点前把钱准备好,我来提现金。”
电话那头说:“好的。”
李市长继续仰头眯眼:“你啊,存钱不要存自己的名字。”
女人说:“这还要你教,我又不是傻的。”
“寄存到别人名下,也千万小心,睁亮眼睛。”李解放说,“你干妹妹多,我怕你乱存出……出乱子。”
女人毫不客气地反击:“哼!天知道,到底是我的干妹妹多还是你的干妹妹多!”
跟这种女人费口舌,纯属无聊!李市长用投降式的语调说:“好好!我多,我的多。”
女人说:“承认就好!”
李市长不知道到底哪个干妹妹的存折在老婆手里,耐着性子,再一次地叮嘱:“你,千万,别乱存啊!你打算存哪个干妹妹……的存折里?”
老婆挖苦道:“你是不是要我存到电视台那个的存折里啊?”
李市长说:“你,还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我不跟你计较你有几个干妹妹了!”这个只要有钱连老公都可以拱手相送的女人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存到你那个逃到国外的干妹妹的存折里的。”
李市长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一个,她这一跑路,不知道会牵扯到多少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