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一三一章仇视漂亮中的同类世事无常
    第一三一章

    仇视漂亮中的同类

    世事无常

    第二天上午,按组委会安排的日程,给赞助商郭老三公司鉴定藏品。四大金刚在郝记者的陪同下来到婺州宾馆十八楼郭老三的办公室,郭老三主要想让四大金刚看看小苏家的宝贝“元青花”。见四大金刚到来了,郭老三赶紧给小苏打电话,小苏说:“我到法院去拿个东西,等一下就来。”

    头天郭总已经跟小苏讲好,今天上午北京来的专家们要给她家的元青花大罐掌掌眼。早饭后,小苏刚将那藏着元青花大罐的箱子从阁楼抬到客厅里,就接到了法院那个胖得满身包着许多半圆球似的女法官电话,叫她去领离婚判决书。到了法院法官办公室,那个女法官肉嘟嘟的眼皮抬也不抬,把离婚判决书、签收单子和一支笔啪地拍在她的面前,用一个肉嘟嘟的指头在签收单上哒哒点了两下。小苏在她哒哒过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珏”。

    女法官拿起签收表,仔细看看了看,嘟哝一句:“人复杂,名字也复杂。”

    小苏很想舂她一句,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复杂,他不复杂。你嫁给他吧!老处女!”

    原先,小苏怕离不了,本想托郭老三走个关系,打个招呼,但听说这个法官是个十足十的剩女,大变态,也就算了。这个女法官啊,女当事人招呼越打越不帮忙,尤其是漂亮的女当事人,越打招呼越要帮倒忙。她仇视同类,尤其仇视漂亮中的同类。

    小苏手里拿着离婚证书,脚步轻松地走出法院那威严的大铜门,步下法院那让人仰视的十八级台阶,坐上自己的小车子,心里五味杂陈。十多年的青春年华白白地耗在这个没出息的混世魔王身上,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一纸离婚证书。她小学中学大学的女同学差不多都当妈妈了,连未当爸爸的男同学也很少了很少了。高中毕业时,班里的女同学合了个影,当时大家拿到照片时,嘻嘻哈哈,一个同学说,我们这些人当中苏珏最漂亮,肯定她最早当妈妈。有一个同学说,苏珏的屁股最大最有弹性,将来肯定不止一个孩子的妈妈。为此,她还想了好长时间,屁股的大小、弹性的强弱与生孩子的多少到底有多大的关系?如今倒是班里那个又瘦又小的外号叫老鼠精的同学嫁了个郊区养猪大户,生了五个孩子,要不是第五个生下来后被罚了八十万,这个娘们说不定会像他家的母猪那样高产,不知道还要下多少个小猪仔子呢!

    正想着,手机又响起来,小苏接起来,是郭总的声音:“小苏,你快点啊!”

    “我刚从法院出来。”

    “央视鉴宝组都等急了,要不要我现在叫司机过来到你家拿啊?”

    “要么算了吧?我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家有这个东西。”

    “要不叫鉴宝专家到你家里来看看?”

    “引狼入室啊!更不要来了。”

    “哎——你这样让我三百万赞助费白花了。”

    小苏大叫一声:“三百万你不是一直没交吗?电视台那个家伙不是进去了吗?你还出这个冤枉钱。”

    郭老三解释说:“我本想这个钱早点给黄台长,代你拍他一下马屁,省得他打你家宝贝的主意,想不到他这么快就翻船了。再说,赞助这个钱本身是冲着你家的元青花大罐才出的,对帝御景苑也是一种软广告啊!还有现在是邱副台长在主持工作,这个人还有正气的,你应聘的事,我也托了他,他刚上来,我要支持他一下的。”

    自从老街上流传着婺州民间还有真正的元青花大罐,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在打她家宝贝的主意。也好,拿去看看,心里有个底。郭总说得对,选上婺州民间国宝,在大台小台播出了,让地球人都知道了,反倒安全了,藏着掖着,反倒让人惦记,让人窥视,摆到了光天化日底下,明明白白的物有所属,那反倒没人敢打歪主意了。至于她应聘的事,原本就没想过成功,只当一次才艺展示,开心就好。

    小苏说:“好吧!我法院出来了,马上回去拿过来。”

    郭老三说:“别急别急,小心,路上千万小心。”

    郭老三让四大金刚和郝记者边等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元青花大罐,边看他陈列在橱窗里的铜镜和从小苏家扫来的龙泉窑元代八卦炉、洪武青花大碗、顾景舟的紫砂石瓢壶以及前些天郎医师老街古董店开张时买来的三件古董。

    郝记者见到橱窗里一对清道光渔樵耕读六角开窗帽筒,惊讶道:“这两只帽筒不都是我这里出去的吗?怎么会在你这里会合呢?”

    郭老三说:“不会吧?一只是你去年转让我的,还有一只是刚从郎医师那里买来的。”

    郝记者说:“多少钱呢?”

    郭老三说:“三万。”

    郝记者惊讶:“三万?”

    郭老三说:“是的,一只三万。”

    这个郎医师也太狠了点吧!这两只帽筒都是他先后从省城的一个朋友那里转让来的。十年前,他从这个朋友那里花一千块钱拿了第一只帽筒,前年他整理车库内的东西,将这只帽筒陈列到客厅的博古架上,郎医师看到了说,他家已有一只帽筒,能不能转让给他凑一对?其实他家压根儿没有另“一只”。郝记者说,你喜欢,就原价一千元,你拿去,连利息的钱都没有加他一分。去年,郝记者在省城的朋友那里又看到了一只帽筒,器型、纹饰、胎釉、发色与转让给郞医师的那一只差不多的。朋友说,你要就给你,市场里买来一千,就一千,你拿去。郝记者当天晚上回到婺州,下了火车给郭老三打电话,郭老三刚好在火车站,接客,正好把郝记者捎回去。车上郝记者把帽筒给他看,郭老三问,多少钱买来的?郝记者说,一千元。郭老三说,真便宜。郝记者说,送给你吧!郭老三说,送,不敢当的。到了他家门口,硬是塞给他二千元,郝记者死活退回了一千元,他说:“我手里的古董,要就送人,要就原价转让,从不赚钱的。”郎医师不比郝记者吃皇粮,没有固定的收入,那只从他手里一千元转让去的帽筒,要赚一点那也是情理之中,但两年不到要赚三十来倍,而且是朋友间,这大大出乎郝记者的预料。

    羊老先生说:“按现在的价格,这样的帽筒,一对也不过二万八到三万左右吧!”

    劳先生说:“好在你凑足了一对,这是很难得的。”

    羊老先生说:“现在道光的东西,升值很快,放着,十年之后,一对肯定不止六万啦!”

    郭老三说:“我又不会卖!”

    四大金刚又粗粗看了一下其他藏品,没说什么,当见到放到大碗里那只紫砂壶时,几乎一起惊呼:哇!好东西!去年顾大师制壶吴湖帆刻绘的石瓢壶拍了1232万元,品相还没你这把壶好,更不得了的是这把壶合作者竟是国画大师黄宾虹,壶身上刻绘的是宾翁中年时期的江南山水。

    书画鉴定专家鄯先生说:“要是宾翁晚年的山水刻上去就更不得了了。”

    羊老慢声慢气地说:“还是中年时期的山水更合适在紫砂壶上表现,宾翁晚年的风格墨团团黑团团,到了紫砂壶上那就一模糊了。”

    鄯先生说,对对对,其他几个专家也说,对对对。

    羊老问郭老三,这壶的来历,郝记者把从小苏家扫货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这壶就是其中的一件,四大金刚齐声说,好有好报,宝贝有缘者得之,有德者据之,就这把壶远远不止你付出的五十八万元啊!这个已故收藏家也不得了啊,能收藏到这么好的东西!郝记者说:“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头。”

    四大金刚问,还有什么好东西啊?郝记者说,马上你们就看到了。羊老说,难道你们说的马上要送来的元青花大罐也是这位已故收藏家的么?郭老三说,是的。羊先生问,这位收藏家叫什么名字啊?郭老三说:“苏一品!”

    羊老拍拍自己满是白发的头,慢慢地记起来了,十年前,首届全国瓷器收藏家十佳评比,当时羊老是评委之一,评比分藏品、理念、眼力三个环节,最后一个环节比眼力,放在潘家园旧货市场,二十个候选人像一群鸟放归山林觅食,看谁能觅得有营养有价值的食物。两个小时之后,二十个候选人汇聚到市场会议室,十九个候选人淘到的都是完整器,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脸上露出得意,可只有一个瘦高个子手里什么也没有,最后人家都抖落完了,轮到瘦高个子了,他不慌不忙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片来,放到桌子上,其他评委和候选人嘻嘻地笑,如果末位淘汰制,首先淘汰的是这个掏瓷片的瘦高个,可唯有羊先生眼睛一亮,嚯——景德镇元青花蕉叶纹觚瓷片。经羊老一点,大家对这个穿中山装的南方瘦高个刮目相看。评委投票的结果是,瘦高个获得十佳第一名。羊老记起来了,那个瘦高个就叫苏一品。开始那几年,苏一品跟羊先生还有些联系,可后来突然联系中断了,现在提到了他的名字,羊先生不禁关心起来:“这个苏一品还好吗?”

    郭总说:“去世七八年了。”

    世事无常啊!羊先生一阵沉默,而后感叹,怪不得后来突然失去了联系,要是活到现在,他是不得了啦,可以当我们故宫藏品的征集顾问了。原先他们还有点半信半疑,昨晚已看了一个“元青花”了,今天怎么又跑出一个来呢?小小婺州藏有那么多国宝,岂不成了瓷都了?现在听说即将出现的“元青花”来自著名收藏家苏一品家,而且是在他去世之前亲自收藏的,羊老先生觉得不离十,靠谱。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小苏和她妈妈抬着那只黑褐色的木头箱子,来到了婺州宾馆,上了十八楼郭总的办公室,放下箱子,小苏妈妈气没喘过来就说:“你们看中了,我就卖,不要多的,五十万,你们就拿去。”

    小苏朝妈妈横了一眼:“秋香,少说两句,人家又不会把你当哑巴啊!”

    苏珏母女抬来的这个东西,到底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