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后初晴,山谷中依然清冷。
云灿练完功后从白石上跃下。少年身形挺拔,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却满是蓬勃之气,毫无瑟缩状,他走到穆婆婆身边,叫了一声:“婆婆”
牧云娟望了他一眼:“什么事”
云灿鼓起勇气,说道:“婆婆,您可以教我一些功夫剑术吗?”
牧云娟望着水面,没有回答。
云灿眼中露出恳求之色:“婆婆,我真的很想学!”
牧云娟道:“为什么?”
“婆婆,您一定也听见昨晚那怪兽的吼声对不对?我我希望如果运气不好遇到那怪兽,能有机会逃生。而且”。看着穆婆婆平静的脸庞,云灿说:“婆婆,我想要保护我的爸爸妈妈!”
牧云娟看着他。
云灿说:“婆婆,我知道您是了不起的高人,我的爸爸妈妈是平常人,他们虽然会一些寻常的拳脚和剑术,但是一定不是那怪兽的对手。可是”。他想起昨晚妈妈的话语,忍不住眼眶微红:“可是即使这样,他们心里还是想着我,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救我。婆婆,我不想这样,我想学一些功夫,我想要保护我的妈妈!哪怕打不赢怪兽,也有逃生的本事,不会让爸爸妈妈为我担心。婆婆,我拜您为师,您教我一些功夫好不好?”
少年充满灵气的眼睛里凝着些水汽,眼中露出期盼之色,俊美的脸上是想起妈妈时的孺慕之情。这样的相求,让人似乎不忍拒绝。
牧云娟说道:“我不收弟子。”
云灿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婆婆,如果您不喜欢收徒弟,那我可以不叫您师父,叫婆婆就好。婆婆,您就教我一些功夫吧,好不好?”
穆云娟站起身来:“我本来没有收弟子传人的打算,当日教你呼吸吐纳的方法,也是一时兴之所至。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每天挥剑三万次,我就传你一式剑法。”
云灿大喜过望,跳了起来:“太好了!婆婆,我一定会做到!”
穆云娟淡然道:“学剑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要学剑术,等做到我前面说的再说吧。”
“是!婆婆”。云灿吐了吐舌头,又轻声说:“可是婆婆,我没有剑…”
“有没有剑有什么要紧,树枝也行。”
“是!婆婆。”
云灿在峡谷中捡了一支一米左右,大小合适的树枝,找了一处空地,挥臂劈动树枝练习了起来。
十次…二十…八十…九十…
一百…两百…八百…九百…
一千…两千…八千…九千…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云灿觉得手臂越来越酸,手中原本轻飘飘的树枝也似乎逐渐重了起来,一斤…两斤…十斤…二十斤…百斤…千斤…。挥剑万余次后,云灿只觉手臂已酸痛不已,小小的树枝似已有万斤之重。
穆婆婆自从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不再理会云灿,又一动不动的坐在池边看着池面。
风逐云卷,天色转阴,不知不觉间,雪花又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说也奇怪,所有雪花落到穆婆婆头上一米左右时,就飘到一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一般,穆婆婆的衣服上始终片雪不沾,干干净净。池面上水气氤氲,雪花落到池面两三米高时,就被水气消融分解,也根本落不到水面上。在一片冰雪世界中,一池蓝水异常显眼,犹如巨大白玉盘中盛着一片蓝幽幽的叶子,而在叶片当中,又有一棵绿莹莹的莲花枝叶皆碧,傲然独立。
半年过去,这莲叶中的花苞,已长至碗口大小,由里及外,翠意灿然,倒像是一层薄纱裹着颗绿色明珠一般。
云灿回到家时,看到母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他假装没看见,忍着手臂的酸痛,开心的跟母亲说起山上的雪景。林巧韵看着儿子,怜爱中带着愧疚,这么漂亮懂事的儿子,自己夫妻却糊里糊涂的带他涉于险境,如果昨晚那兽类冲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象。
云灿看着妈妈心神不定的样子,问道:“妈妈,你和爸爸都有习武吧?”
“是的,儿子。”
“可是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教我也学一些武术呢?”
林巧韵一时默然。自己夫妻早年间也心气甚高,得了儿子后更是如珠似宝,决意多方投资赚些钱财,以便在儿子七八岁后,筹集到足够的灵石,送到燕州城仅有的三名凝星境修士门下学习。可是凡事往往越是急切反而越容易波折,几处投资的生意打了水漂,不但赚不到钱,连老本也亏空殆尽,夫妻俩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儿子,爸爸妈妈会的,都只是一些粗浅的功夫。不教你是怕反而耽误了你,本来想送你去燕州城里修士门下学习,可是…唉…”
云灿见不得妈妈难过,马上安慰道:“妈妈,不要紧的,我不想去什么燕州城,我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很快乐啊。”想了想,他说“妈妈,昨晚那个声音吵得人睡不着,那是什么野兽吧?”
林巧韵勉强笑了笑:“儿子,我也不知道。”
“妈妈,夜里听到那声音你会害怕吗?我就不害怕,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林巧韵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伸手抚摩着少年的脸:“我的儿子是个男子汉,懂得保护妈妈了。”
“妈妈,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练习剑术!”
这才是云灿的目的。婆婆要求他每天挥剑三万次,他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峡谷里练习,父母会担心的。而如果在家的时间不练习,他就完成不了任务。为了能让婆婆传授自己一式剑法,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婆婆所说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