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过去听说过一句话,叫高手寂寞,不过一直不理解其中的意思,最近他感觉自己有点开始理解其中意味了。
距离教官教楚剑白银三技已经快一个月了。无论天晴下雨,早上到中午都是雷打不动的匀速长跑。
之前有天早上下着瓢泼大雨,已经过了早上开始训练的时间。楚剑站在门口想今天应该是没有训练了,但一想教官严厉的表情还是有些犯怵,决定还是去问问教官今天有什么安排。
哪知还没出发,就远远看到教官提着藤鞭,黑着脸,顶着倾盆大雨朝他走来。楚剑看教官就像看到一头暴怒的野兽,雨水从教官头上流下,流过脸上狭长的刀疤,眼中闪着凶厉的寒光,楚剑吓得大气不敢出。教官在大雨中站定,声音平淡,听不出一点怒气:“你过来。”
楚剑一步一步挪到教官面前,教官面不改色的看了楚剑两秒。“啪!”一鞭狠狠打在楚剑左臂上,像是被火一直炙烤着的强烈痛楚从臂上传来,楚剑倒吸一口凉气。教官扬起藤鞭,楚剑下意识地转身想躲,“啪!”一鞭打在背上,“还敢躲?”“啪。”又是一鞭,楚剑实在忍受不住那种痛彻骨髓的感觉,整个身子都打着哆嗦。
大颗大颗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与雨水混合流到嘴里,楚剑带着哭腔,愤愤地瞪着教官大声控诉:“这么大的雨,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训练,我正要去找你,你问都不问情况就是一顿打,我是受训的,又不是受虐的,我他妈不练了!”
教官盯着楚剑眼睛:“告诉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每天早上必须几点到。”“可是~~~”不等楚剑说完,教官一把抓住楚剑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沙哑的声音不大,但格外狠厉:“看清楚我脸上的疤了吗,五年前那一剑偏那么一点点,我就不能在这里教你什么狗屁剑术了,你说不练就不练了吗,晚了。”说完一把将楚剑甩到地上,声音震耳欲聋:“给老子站起来,跑!!!”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四周的邻居,但没人敢上前阻止。婆婆捂着嘴,流着眼泪默默回屋准备伤药了。冈多在边上很有感慨:“啧啧,真惨呐。”
最终楚剑还是站起身,一边抹泪一边哆嗦着坚持在暴雨中跑完了一个早上,几次几乎就要昏死过去,胸口翠绿叶子微微散发出荧光,暖流从胸口流向四肢,缓和楚剑糟糕的身体情况。
教官一直在楚剑后面跟着,待得楚剑终于跑到部落门口,一把抄起楚剑的手,输送给他乳白色能量。对他能坚持跑完,诧异中带着些欣慰,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不是我对你太苛刻,不管再难,训练的一切都是绝对安全,在我掌握之中的。你是一名武者,现在怎么严厉训练都不为过,现在的严厉就是对你的将来,对你的生命负责。如果你是真的不想再训练了,把你的徽章摘下来,还给我,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当一名猎人,好好生活在巴特尔吧。”
楚剑感觉扎猛教官宽阔大手很是温暖,被握着很有安全感,今早实在是累得超过了自己身体的极限,眼前一黑,倒在了教官肩膀上。
楚剑现在几乎已经适应了教官教给他的呼吸方式。这也是教官要他一直不快不慢,匀速跑完全程的目的之一。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奇妙的呼吸方式还是教官每天晚上温养他身体的能量,楚剑明显感觉自己五感更灵敏,身体力量也有显著提升,只是还是苦苦感受不到自然界中的能量。
自从那次之后,每天早上的训练教官不用再跟着了。在荒无人烟的荒原上长跑,大多数时间只能看到路上黄土,青青草浪和牧草从上的小鸟。
路过之前抓过黑鱼的小洼地,清澈的小湖泊,平坦的草地,白花花的芦苇,楚剑玩性大起,拔起一跟长芦苇,屏气凝神,装作地球上电视剧里大侠的模样,把芦苇当剑耍起剑招来。
楚剑现在对白银剑术还是没有一点苗头,但好歹也是练过大半年的人,基本剑术的底子很扎实。楚剑惊喜得发现自己能轻易做出那些需要良好柔韧性才能做出来的动作了。
一跟芦苇舞得似模似样虎虎生风,高高跃起,在空中劈叉成一字马前冲,芦苇当成宝剑用力朝前刺出,口中念念有词:“破剑式……”紧接着连翻三个后空翻,在空中翻身之时“宝剑”朝身后反刺,“荡剑式……”稳稳落到地上,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芦苇丛边,手中芦苇疯魔乱舞,四处劈斩,芦苇从被砍得簌簌发抖,掉下许多飞絮:“呀呀呀呀呀呀,独孤九剑!”
收剑驻足,楚剑抬头望向远方,天那么蓝,云那么白,草那么绿,太阳那么大,空气那么清新,想必这时候飞絮下落的速度是每秒钟五厘米吧,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啪,啪,啪,啪,啪。”楚剑还在品味高手寂寞的味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楚剑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冈多英俊的脸上憋着一脸坏笑,想笑又不笑出来的那种感觉,那浓眉大眼让楚剑格外讨厌,也分不清是糗事被抓现形的羞恼还是本身嫌弃,“你怎么跟鬼一样啊,这样很吓人的知道吗。”
冈多在部落也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因为就住楚剑家,楚剑也算跟他熟络起来。别看他外表是个浓眉大眼的阳光青年,放地球上铁定让阿姨粉尖叫的那种。但冈多给楚剑的感觉就一油嘴滑舌的江湖骗子,见闻广博:国家种族,战争战事,风光地理,美人韵事,绯色段子,小道消息,真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管别人聊什么他都能插上几句,然后引申开来说上半天。平时白天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哪里晃,一到晚上就自来熟地到各家各户蹭好吃好喝的。也就是他出手大方,部落人们对他倒是印象不错。
冈多一本正经:“楚剑,你刚才那套剑法看上去声势很足啊,是你们教官教的吗,好厉害好厉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就捧腹大笑起来,楚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在这里笑好了,我要回去了。”
冈多一把搂住楚剑脖子:“别走嘛,小兄弟,你现在是不是困惑感知不到自然界里的能量啊。”
楚剑嫌弃地想推开冈多的手臂,奈何没他高,一推之下推不动:“你又知道了,你百事通啊?”
冈多一脸骄傲:“我当然知道啊,而且我还告诉你,我就有办法让你感知到自然界的能量!”
楚剑刚想骂他,转念一想,这人本领不咋的,但是知道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少,说不定真有办法,“你要是能教会我,我给你做一个月的红烧兔。”冈多在村里最喜欢的食物就是楚剑做的红烧兔了。楚剑下厨次数不多,一做出来就是他俩抢着吃,每次楚剑都抢不过,但冈多还是觉得没吃爽。
冈多眼神一亮,“一言为定,你跟我过来。”
冈多学楚剑拔下一根芦苇,持在胸前,站定,一脸认真,“你看好了,就是这根芦苇。”
两人一起在呆呆站在那里,像俩傻子,过了几分钟,“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楚剑一脸懵逼,他什么都没做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该不是在逗我玩吧?”以这货没有下限的性格,还真的可能。
冈多一脸孺子不可教的神色:“别分心,别光用眼睛看,要用心看,集中精神!”
楚剑尝试把精神集中在冈多手上的芦苇。冈多手上好像散发出非常微弱的黄色光芒,缓缓流向他手上的芦苇,一股锋锐的气息传出,仿佛那不是一根芦苇,而是一把剑。
楚剑大吃一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冈多心道:“能把锐金之力控制到如此微妙显像的人全世界世界都找不出几个。”嘴上却说道:“小把戏小把戏,以前在杂技团学的哈哈。”
“楚剑,你刚才有什么感觉。”“我感觉你手上的芦苇变成了一把剑。”冈多又不耐烦:“除了这个呢,你还有什么感觉”楚剑不是很确定:“锋锐的感觉?”
冈多一拍手:“对嘛,能量,是会被你的个人意志和个人气息所吸引的,刚才那光看到没,就是金能量的一种。你如果想要发现他,使用他,你就得去了解能量的秉性,让自己的气质跟它们相互契合,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亲和。”
冈多把他手上的芦苇递给楚剑,“拿上它,然后集中精神,用最大的力道刺向我。”
楚剑试着拿芦苇狠狠刺向冈多,还没出手,冈多就喊停:“不对不对,你态度不对,锐气懂吗,拿出你一往无前的气势。”
“锐气?”楚剑很难把锐气,气质,能量被个人意志吸引,这样抽象的词语联系上,始终不得要领。
冈多不耐烦了,“不练了不练了,难怪你教官那天要打你,这么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楚剑一听这话,气得不行,又想起冈多之前可恶的种种,下意识拿起手上芦苇就刺了过去。芦苇上残留的微弱黄光居然一下被吸入楚剑小臂,楚剑顿时觉得好像力量大了许多,刺断了芦苇,一拳头重重打在冈多心口上。
“哎哟,咳咳咳咳咳,你小子下手也太黑了,就是刚才那种感觉,你记住了吗。”冈多红着脸在咳嗽。
楚剑兴奋不已地抓着冈多肩膀摇动:“是吗?刚才那个就是能量吗?我用出来了吗?”
“是是是,刚才那个就是。”
楚剑回味刚才的感觉,却怎么都抓不住头绪,就是很生气,情绪激动,下意识用出来的。
冈多捂着胸口,这小子不错啊,就算被我刻意引导,这学习速度也够快的,用力一拍楚剑肩膀:“别再想啦,只要有了第一次,你后面再感知能量会轻松的,难度不大了。”
楚剑高兴地抱了冈多一个满怀:“谢谢你,冈多,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骗子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回去我给你做最好吃的兔肉。”
听到兔肉,冈多还是开心的,想当年自己第一次从自然界里感知到能量,可比楚剑要激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