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四,官员们都已经休朝在家过小年了。
又下了一场雪。
这次雪前没有下雨,所以雪花落在地上没有融化。不到一个时辰,地上树上,就如笼上了一层白纱。
白色的雾缭绕,与纷扬的雪花,笼着白纱的树木和精巧的亭台楼阁一起,人间宛如仙境。
雪花在半空中纠缠,盘旋,仿佛一对不得不分离的情侣的抵死缠绵。它们最后落地地上,为天地再添一分银妆。
朱连央还想出去看雪,却让青珮、青瓷、辜月死死拦住不放她出去,甚至不许她到惊鹄院的院子里。
因为,院子也是露天的。
朱连央拗不过,只坐在前厅看雪。
看了一会儿,进了小书房,摊开一张雪白生宣,蘸了淡墨轻轻点描。
雪景易画也难画。
一株寒梅,苍劲的树枝用浓墨抹就,朵朵墨色梅花就绽于风雪中的枝上。
这一树梅花极为细腻。每一朵梅花都不尽相同。虽然都是墨色,看着却有鲜明的层次。
而浓墨抹就的梅花树,却长在一片墨色清透,几乎透明的,覆盖着白雪的土地上。
把墨笔在清水碟中抹了一下,墨色在水中晕染。清淡几不可见的墨笔在梅树上轻点,点出了漫天的雪花。
南宫楚一进小书房看到的就是窗前拿着封门青的印往画上盖的的白裙女子,眼中漾出一抹柔和。
南宫楚从朱连央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拿起放在白瓷笔架上的细毫,蘸墨在梅花树下勾画两个小人。
一男一女,比肩而坐,眉目清晰,而且两个小人儿竟是在亲吻。
朱连央“唰”的红了脸。
南宫楚看着脸旁的莹白耳垂,又在画上两人身侧画了一把伞。
南宫楚轻声笑着,热气喷在她的耳边,道:“惊鹄院中就有梅花树,不然你与本宫一起像……这样?”
朱连央的脸红到耳垂上。
“好了,不逗你了。”南宫楚松开手,“说正事儿。现在也快到年了,你想想看,你管不管?”
“不管。”朱连央拒绝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南宫楚很吃惊。这是朱连央的太子府能扬眉吐气的一个契机。如果她能办好了事,她在太子府的地位一定会有提升的。
朱连央坐到椅子上,撇撇嘴道:“我可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就叫秋叶梧做吧。以前萱萱还在的时候就是她管这些的。”
“……她不会吃醋?”朱连央有些不敢相信。
“萱萱?”南宫楚笑了。很温柔。
“她不会吃醋。因为,秋叶梧和她是闺中密友,连秋叶梧是给本宫做侧妃,都是萱萱提议的。她,是给心想帮秋叶梧的。”
朱连央闻言垂眼不语。
她还妄想一点点祛除属于贺澜萱的事物。想想也真是可笑。就算她祛除了太子府里属于贺澜萱的事物,那又能如何?她是一直在南宫楚心里的。她能祛除属于贺澜萱的事物,却无法将她从南宫楚的心里驱除。
朱连央道:“殿下,府里的事务,妾身不想碰,也不会那些,干脆都交给秋侧妃吧。”
南宫楚却皱起了眉,“你是不想做本宫的太子妃?”
朱连央只能苦笑,“殿下,你敢说你一开始就是愿意娶妾身的么?说实话,妾身一开始并不是愿意嫁的,可又不能抗旨。”
南宫楚搁下笔看着朱连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