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没拿这事打趣红果儿,她清楚那人估摸不会呆太久,真要说的明白伤的只会是朋友。
芸娘拉着她说话,问的却都是许大娘的事儿,这二人自小交好,偏又茂华时分离。她一五一十的答,半点没说许大娘差的地方。芸娘听了心安,连道让花花给她带些东西进去,这事自然不难,花花满口应下。
但也只交代了这些,门外就有人敲门。
梁声是来捞人的,见了那张小脸就问:“承诺给你的银子不要了?”
这话如同振奋剂,让花花精神倍增,她回头跟芸娘道:“有人找我,待会我再跟婶娘说话。”
芸娘听闻笑罢,到药房找女儿去了。
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之前被摔落在地的疼痛感又一遍遍忆起,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抖抖索索两下,手掌一伸,问道:“银子了?”
梁声弯下腰来,勾着唇笑:“我让你做的事还没做完。”
她眼睛一眯:“你想赖账?若是跟你打架就算了,我打不过,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罢了,银子我不要了。”
“我又没说要你跟我打架?”见丫头要走,梁声连忙扯住,在小丫头疑惑不解的神色中,笑道:“我教你两招,日后再打架你也能有几分把握,你那些扯人衣服扰人私处的招数少用些,那是耍流氓的,再说你还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教我?”她问道,神色严肃的不能再严肃。
“呵,当然是可怜你,你以为什么?”梁声嘲笑。
“我以为你会说个很感动人的理由。”花花嘀咕。
梁声呼出一口气:“我也是孤儿,看你的样子心疼。”
她哭笑了会儿,心酸的厉害。“来吧。”
“先说规矩。”梁声正色:“首先我教你的你不能教别人,其次,若是你学不好,不仅我不会给你银子,之前你拿的二两也要吐出来。”
嗯?到手了还要吐出去?
“休想,前面的二两银我不会给你的!”
“哦?”梁声反笑:“那我就抢,你拦得住我?”
花花眯着眼沉思,继而冷哼一声,将头扬起:“来吧,反正我不亏本,学就学,我怕你?”
“有志气!来!”
二人站在院子中间,梁声摆开姿势,眼神突变冷冽,双手挥舞,步伐灵活,只耍了一遍,看着却如同仙人跳舞一般。
他讲解道:“这招拂风折柳,主借力卸力,凭借肘腕膝灵活移动,将对方的力量挪移或者拍散。招式是活用的,我只能教你个样子,自己看好。”
待梁声收势,花花支吾不语,傻笑两声道:“说实话,我没怎么…看懂,要不你一步一步教我?”
梁声黑了脸,拍着她脑袋咬牙切齿的训:“笨!”
接下来半个时辰,院子里时常传出梁声厉声叱责,恨铁不成钢的骂语,花花好不容易将整个步伐走完,却被梁声捂着额头叹息道:“我教你跟人打架,你当是跳舞嘛!你怎么完全没天赋,还好意思说自己骨骼清奇!”
她被骂的昏了头:“我哪有说?”
“少装蒜!早知送你去跳舞得了,省的我心烦!”
花花咬唇握紧双拳,她最不愿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她活的够辛苦了,受的白眼指责也够多了,怎么来个突然愿意对自己好的还活的这么狼狈!退后两步,右手抬起,步子随即探出,这才终于开始练的有模有样,越练,她突然越觉得保持沉静之心越重要,她开始觉得练武不错,这一招一式,若以后对着欺负自己的人施展,那是何等畅快!
梁声感受到丫头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他勾唇一笑。
练了几十遍,才在梁声眼里算基本过关,趁着还有时间,又教了几招擒拿式。梁声道:“你学的都是皮毛,对付地痞流氓还能糊弄,遇上会功夫的人过不了三招。但我也没指望你遇上什么高手,呵,本来就是教你这个女流氓对付男流氓的!”
花花撇嘴,叹口气道:“那我学了总得试试身手,没有实战经验真遇上流氓也不知怎么下手啊?”
这话说的有道理!梁声思考片刻,过去敲了祁彧房门,交谈片刻,将叶三从内拉了出来耳语几句,那两人笑着上前,叶三冲花花笑道:“你要跟我打架?”
这语气完全是嘲讽,花花勾唇冷笑:“只是试试,你不把我打残,或者我不把你打残就行!”
“呵?好大的口气!”
“哎,师父教的,我只是跟着学罢了。”花花摊手表示无奈。
叶三笑着勾手道:“来。”
祁彧的房门已开,内里二人在门口看热闹,事实他三人早知梁声在外教武,所以一直未曾出来,这是练武之人的规矩。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摆好架势,花花有些不知是动手还是动脚,索性原地蹦跳几下,冲着叶三喊:“我不知道怎么打,你让着我点。”
叶三点头答应,就见那丫头吆喝一声冲过来,先是一掌拍向胸口,但同时脚步慢了点,踢的是下体。他侧身偏移,左手招架那一掌,反转手腕快速移向花花身后,只听得一声惨叫,丫头的右膀子就差点被卸下来了。
花花拐手呼痛,梁声过来帮她揉揉,却片刻后又把她推出去:“再打!”
还是那一招,叶三暗自摇头觉得这丫头蠢笨,可不料这次他刚架住,丫头手腕如幻影诡动,竟自己这只手突觉得无力垂下。但无力感也只是片刻,丫头的另一只拳头到了他颌下,他立即退后。
二人隔了几步对视,叶三汗颜,没想到还能着丫头的道。
梁声抿嘴偷笑,再看祁彧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那二人又交手几番,对叶三而言,跟梁声说好的是不用内息,速度力量要放慢至平日的两成,就当自己是个寻常的粗人。可他发现,丫头是鬼灵精怪的,她似乎不是来实战,一个招式被打下,再来的还是同一个,尽管失败多少次都无所谓,只有找到了破解方法,才会换另一种打发。
这连叶三都不得不佩服,她是明知自己不会伤她的。
丫头是越打越狠,直至力气消磨光,她佝着身子气喘吁吁,跟梁声打声招呼:“不玩了!”
这才算游戏结束!
梁声按约定好的,又给了花花二两银,她捂着银子在胸口无声大笑,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才停。
对于给自己施舍银子的“善人”,花花很大方的问了梁声姓名,直道日后有缘再见,再见希望能再大发善心,梁声点头道好。
晚饭又在红果儿家吃了,芸娘准备了一包东西,本欲托花花送去,却被吴兮山拦住,道自己过两天也要进府,他带着会更方便。
吴兮山怕花花吃苦,和红果儿一下午制了好些丹药,有治外伤的,有祛风寒湿热内服的,有补脾补心补肾的的,连女孩子来了月信后消除腹痛的都有,总之一包的瓶瓶罐罐。花花暗叹怕是回去得一样样给崔卓交底,不然日后若再来个搜捡,她得全吞了才能以证清白。
扛着一大包东西和吴家人告了别,此时天已泛黑,她背着包大跨步前进,有点害怕崔卓寻由头怪罪她。等到了大门口,守门人核对了信笺,表情怪异的看了她的大包袱,开口让打开看看。
她瞪一眼:“这是二少爷房里的东西,你要查就跟我到舒风馆去一趟,当着主子的面儿查,我一小小丫头可不敢轻易给你打开。”
守门人干撇嘴,挥手让她进去。
梁声暗处看着那丫头进去,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