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清清,你到底跟人家凌姑娘都说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在她面前揭我老底了?这么久了,她一个字都没对我说过!一个字都没啊!她怕不是个哑巴吧!”
尤非尧坐在屋顶上,一边看着日出,一边用手撑着脑袋,委屈地跟身边的席清抱怨道,纵使他对人家没什么非分之想,也受不了人家对他爱搭不理啊。
席清面沉似水,道:“我可什么也没跟她说过。”
尤非尧倒也不怕她的冷脸,他捅了捅席清的手臂,道:“清清,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关心她的,你跟师哥说句老实话,你是不是瞧着她生得美,就对她起了什么非分之想?所以这么霸着人家!”
席清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把我想得与你一般龌龊。”
尤非尧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也不同你说她了,你过去一听到京城就恨得牙痒痒,这次却突然要上京城了,你想做什么?”
席清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尤非尧道:“我想我已经猜到了,我也祝你成功,你这个丫头,从小到大都一根筋,你决定的事,永远也不可能放弃,除非你死,可惜我不想你死,哪怕你从来都那么惹人厌。”
“我是死不了的,除了我自己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杀了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似是在开玩笑,然而却是认真的。
“你总是那么自负。”尤非尧感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时候,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了。”
席清轻笑:“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秉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尤非尧知她脾气,遂也不说这个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又或者,你还打算在我这茅草屋里多住几天?”
席清垂下了眼帘,道:“等霜照醒了,我就走。”
尤非尧居然莫名有些失望,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掩去脸上的不自然神色,用他用惯了的语气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
说完,他想着那个在他面前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年轻女子,又问席清:“其实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留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在身边呢?当然,我也不是想说她哪里不好,她很漂亮,也很乖巧,很听你的话,但我却总觉得,你不该会留这么一个菟丝花一般的女孩子在身边。”
席清站起了身道:“你既然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就别总是胡乱揣测我的内心,我想用谁,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说完,她正要下去,结果尤非尧却却是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席清一顿,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被尤非尧拉着的手臂,一句话也没说,而尤非尧知她脾气,连忙将手给松开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他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道。
“自然。”席清道。
“然后呢?你真觉得这个女孩可以协助到你,而不是去误你的事?”尤非尧又问。
席清一怔,尤非尧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一些她埋在心底里根本不愿意去想的事。
尤非尧见她不答,知道自己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又继续道:“你若是非要去跟人拼个你死我活,我绝对不拦着你,毕竟对你来说,那是你活着的意义,可是,这个小姑娘,虽然这么说不大好,可是万一呢,万一你怎么样了,作为你身边的人,她该何去何从?”
“怎么了?你很关心她的死活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其实真的爱上她了。”席清微微笑着问,只是那笑意只流于表面,未达眼底。
尤非尧翻了个白眼道:“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见一面就爱上,我只是怜惜美人罢了,你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若是死了,该多可惜啊。”
席清冷冷道:“无论她死或不死,你今后都是看不到了的,何必可惜。”
“你还真是无情呢。”尤非尧轻声叹道。
闻言,席清顿了顿,她没有再继续同他说些什么,直接飞身下了屋。
看着她的身影一转消失不见,尤非尧叹了口气,又默默地坐回了原位,接着在这大冷天看起了风景。
*
席清走到了曲无忧的屋门口,敲了敲门,“你醒了吗?”
若是醒了,就该赶路了。
半晌,里头传出了一个闷闷的声音:“早就醒了。”
听出她声音好似有些不对,席清又问:“你怎么了?”
“我……好似是着凉了……”
曲无忧犹豫了好久才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前跟着席清奔波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如今好不容易过得舒服一点,反倒是因为突然的降温而病倒了。
更重要的是,她只是席清顺带着的一个包袱,她怕席清会因为她病了而不高兴,会把她这个大包袱丢掉。
她可不想留在这给那什么尤非尧当压茅草屋夫人。
她正这般想着时,便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席清走进了这个小房间,看着曲无忧半睁着一双水杏眼,红着一张小脸窝在被窝,倒是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着凉呢?”
席清走到她床前坐下后,伸出手关切地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不过,还真是怪烫人的。
不过一夜功夫,这天便又冷了许多,席清在外面坐了那么久,手早已被冻得僵硬,此时她冰凉的手一摸上来,刺激得还在发着烧有些昏昏沉沉的曲无忧忍不住就有些想往后退,可惜却是退无可退。
好在她现在的脸已经够红了,曲无忧如是想着。
“你觉得怎么样?除了发热外,还怎么了吗?”席清担忧地问。
曲无忧虚弱道:“我头好晕,还好疼,不,我哪儿都疼,还感觉整个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说着说着,她就有想要哭的趋势了,生病可真是教人难受。
“我知道了。”席清理了理她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好好等我。”
见昏昏沉沉的曲无忧艰难地点了点头后,她便又出了门,跳上了屋顶。
尤非尧见她去而复返,还以为她是打算跟他一起接着看日出,正要开心,便只听她道:“她染了风寒,你去煮点麻黄汤来吧。”
尤非尧:……
他就知道一切都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
“麻黄汤?”
他抓了抓头发,想了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席清道:“那个啥,我家里已经没有杏仁了,就在前不久,被我给吃了个干净。”
“那就都是你的事了。”席清淡淡道,“治风寒的方子有的是,没有麻黄汤,其他什么汤也都可以,横竖这岐黄之术你比我懂,如果你什么都拿不出来,我就把你这几间破茅草屋给烧了。”
闻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尤非尧立马闭嘴了,想来都得怪他天分不佳,打不过人家,搞得现在只能白白受人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