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怪她过分温柔 > 正文 20.第二十章
    “前面就是我们今儿个的落脚地了。”

    夕阳之下,席清不情不愿地指着几间茅草房道。

    曲无忧看着那几间破旧的屋子,忍不住咬起了手手。

    她本以为跟着席清一起走的日子会很好过,烟雨楼楼主,总比她有钱吧,然而,事实上与她孤身一人时过的生活没差。

    不,还要更糟糕一些。

    到了茅草屋前,两人双双下马。

    然后,席清便开始敲起了门。

    “尤非尧!”

    她唤着一个曲无忧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敲了许久,直到门都快要被她敲得散架时,才终于有人慢悠悠地来开了门。

    “要死了,哪来的死丫头,扰我清修。”

    睡眼惺忪的男子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

    他一开门,最先看到的就是搅了他睡眠的席清,他正想抱怨,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眼神可能是越来越差了,不然他怎么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有重影儿呢?

    他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

    才终于分辨出,这重影是另外一个女人。

    他瞅着楚楚动人的曲无忧,愣了愣,半晌才终于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句:“好妹妹,几年不见,你长进了啊,都知道给你哥找个漂亮嫂子回来了。”

    “你……”

    席清一句话还没出口,男子便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曲无忧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待她正想问席清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时,这门却又被打开了。

    不过一瞬功夫,方才那个头发凌乱,无精打采的男人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果然人靠衣装,曲无忧也是这时才发现,这名男子其实长得还不错,身材修长,剑眉星目,透着几分英气,刚毅却又不失俊美。

    他称席清为妹妹,可席清这个独生女儿又哪来的哥哥呢?

    很快,席清便在一旁为她解了惑。

    席清冷着一张脸,指着他向曲无忧介绍道:“我第一位师父的大弟子,尤非尧。”

    尤非尧看着曲无忧,摇着手中折扇感叹道:“我在这穷酸旮旯住了这么多年,平日里能有只猴经过就不错了,想不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位绝色美人光临啊。”

    席清白了他一眼,又指着曲无忧介绍道:“这是……我下属凌霜照。”

    尤非尧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便殷勤地对曲无忧道:“凌姑娘,里面请。”

    曲无忧有些招架不来他的态度,她小心地看了身旁的席清一眼。

    席清温柔一笑,朝她点了点头,她顿时安心了下来。

    两人进去坐下后,尤非尧便跑去烧水去了,几年不曾来过客,也不知道茶叶发霉了没有。

    席清看着尤非尧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朝拘谨地坐在她对面的曲无忧柔声道:“他就是这样秉性,不用管,反正,我们明日就走了。”

    若不是为了躲避追杀,席清才不会走山野小路,然后沦落到要来尤非尧家借宿,她们俩在野外已经受了许久蚊虫的罪,可不想接着被咬了。

    曲无忧乖巧地坐着,低着个头,只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席清,结果却发现席清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看,想来,是与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有关。

    她方才还觉得,席清肯来敲门就应该说明他们师兄妹感情其实不错,至少足够信任,而现在,她却又怀疑了起来。

    “尤非尧,这个名字,我好像从未听说过呢。”曲无忧斟酌了一会儿后,终于说出了来到这儿后的第一句话。

    席清微笑颌首道:“你自然没听过他,因为他常年住在这边,在江湖上没有丝毫名气。”

    “啊?”

    曲无忧有些惊讶,世间竟有这样的事?师妹名震江湖,而师兄却默默无闻?

    “那,他也用刀吗?他的刀法,比你如何呢?”

    这做师兄的,怎么着也得比师妹强吧,想来,这位公子之所以不出江湖,大约是因为淡泊名利呢。

    这么想着,她倒是又高看了尤非尧几眼,世外高人当如是啊。

    她正感叹着呢,却听席清答道:“我的刀法是我所独创,他用的是剑,至于剑法,与你平分秋色。”

    曲无忧:……

    这么一句话,倒是直接吐槽了两个人呢,曲无忧鼓了鼓腮帮子,在心底如是想。

    “而且。”席清继续道,“他一向剑走偏锋,剑是偏的,人亦是偏的。”

    闻言,曲无忧弯了弯眉眼,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过去倒从没想过,席清居然也会说出这样有趣的话来。

    很快,“剑走偏锋”的尤非尧便一手拿着三只碗,一手提着一大壶热茶走了出来,他先随意地给席清倒了一碗后,又柔情蜜意地给曲无忧倒了一碗。

    倒完还不忘嘱咐一句:“凌姑娘,小心烫。”

    曲无忧偷偷抬眸瞧了席清一眼后,朝尤非尧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句话也不说。

    尤非尧有些失望。

    他觉得有些没劲,又转头冲席清问:“你不在苏州好好待着,大老远跑来我这里干嘛?难道是突然想师哥不成?”

    席清抿了口茶道:“路过而已,莫想太多。”

    尤非尧显然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淡淡不悦,笑得贱兮兮地打趣道:“那你这路走得也忒偏僻了吧。”

    “你知我仇家多。”

    尤非尧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他感叹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毛病,总不肯跟人说老实话,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会想哥哥很正常,人之常情嘛,当哥哥的又不会笑话你,真是的。”

    席清恍若未闻,只是低头喝茶,显然再不愿跟他多说了。

    曲无忧好笑地看着尤非尧,这天底下能让席清露出这般神色的,估计也就他一人了吧。

    见师妹“害羞”不理自己了,尤非尧又跟曲无忧说了起来。

    “凌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曲无忧正想开口,席清便替她答道:“淮阴人。”

    尤非尧瞪了她一眼,又笑道:“果然只有江南水乡才能养出这般灵秀的女儿。”

    “那姑娘年芳几何呢?”他又问。

    “二十有二。”席清又替她答道。

    尤非尧转过头来,看着席清的眼神,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在问你?这天下间哪有似你这般管着手下的,跟她娘一样。”

    闻言,席清猛地站起了身,曲无忧以为她是要生气,结果却只见她拎起了茶壶道:“天可真冷,这茶一下子就凉了,我去帮你重新沏一壶过来,霜照,你来帮手。”

    曲无忧正要答应,尤非尧便已无奈地将席清手中的茶壶抢了过来,道:“算了,你远道而来的,你是客,你坐着就好,这茶,我去热。”

    说完,他便转身又回了厨房,席清总是瞎跟着折腾,搞得他都没什么逗人家小姑娘的兴致了。

    他对曲无忧其实也不是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他油嘴滑舌惯了,又真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眼见这小破屋突然来了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难免会忍不住多说两句嘛。

    他嘴上说是去沏茶,结果一进了厨房,就把茶壶给随手扔到了一边,开始在灶台上做起了晚饭来。

    席清听着厨房的动静声,猜他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后,对曲无忧道:“不论他说什么,你都不必搭理他,你若是对他态度好了,他就得蹬鼻子上脸了。”

    曲无忧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白,“你们师兄妹俩,感情很不好么?”

    席清微笑着看着她,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曲无忧道:“我总觉得你不大喜欢他。”

    席清道:“我不喜欢的人太多了,至少,我不讨厌他,这便够了。”

    够了么……

    曲无忧静静地看着席清,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地想,那她呢?她在席清心中是什么样的呢?

    大约也是不讨厌吧,她如此大胆地觉得,若是讨厌,她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了。

    她松了口气,如果是席清的话,不被讨厌也已经很难得了呢。

    *

    尤非尧忙活了许多,才终于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碟碟小菜,他懒散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大的工程量。

    做完这一切,尤非尧静静坐在两位美人中间,倒是突然就有了个正形,他问席清:“你这是打算去哪?”

    之前的玩笑归玩笑,他心里其实门儿清,天塌了下来,席清都不可能会特意跑来看他。

    席清道:“自然是上京城了,你若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我可以遣人送来。”

    尤非尧连忙摆摆手道:“可别介,我可不希望你的人踏足这里。”

    “你说话总是这么惹人厌。”

    尤非尧道:“我只是怕了你了,我怕我跟你的人接触多了,你的那些仇家迟早会跑来杀了我,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

    席清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话再这么不客气,不用等他们来,我便可以杀了你。”

    尤非尧不以为然道:“你尽管说,若是你当真这么做了便算我输,说大话什么的谁还不会么?”

    闻言,席清猛地拿起他的碗便往他的脸上一盖,“吃饭。”

    ……

    曲无忧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尤非尧惹席清生气,微微一笑,倒是突然就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可惜,这终究是不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