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我存了挺久的稿,前面几章的内容,我写了两遍(虽然很多段落没舍得删有重复),人设都有改变,我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决定把它发出来吧。_(:з」∠)_
反正已经是个坑了,现在也不在乎更坑一点。
一稿席清姐姐更狠毒些,为了不吓跑人,我把她的性格改温和了,也把她对曲无忧的感情加深了,还给两人加了很多同框剧情。
一稿顶多是有点好感加曲无忧父亲的恩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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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已经很凉了,曲无忧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湿气,让她不禁拢了拢略显单薄的衣服。
此时,外面正在下雨,雨下得很小,雾似的雨,雨似的雾,朦朦胧胧,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就笼罩在这传说中的烟雨楼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缓缓地伸出了手,然后,这连绵细雨便温柔地落在了她莹白的手掌上,带来了一片凉意。
从她清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可她却依旧有些浑浑噩噩,这三个时辰里,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带给她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烟雨楼,这个连朝廷都为之头疼不已欲除之而后快的烟雨楼,一个她过去听说时,以为会是个如牢房一般暗无天日的地方。
结果,它并不昏暗,天晴时,想必还会非常明亮。
甚至,它还十分雅致,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美轮美奂,楼阁亭台,处处充满了诗情画意。
只可惜,再美也掩盖不了其内里的肮脏腐朽,它终究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这时,她身后已有十八九岁的侍女捧了衣服来,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背影,道:“仙子,当心着凉。”
突然听得这么一声,曲无忧连忙缩回了伸出窗外的手,她擦掉手上的雨水,回过头淡淡瞥了这名侍女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眼神中,其实什么也没有,但侍女却依旧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侍女本能地迅速后退了几步,颤着声道:“是梅蕊多嘴了。”
曲无忧依旧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将头又转了回去。
见她并没有什么后续动作,梅蕊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感觉到梅蕊小心地掩上了门,曲无忧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样类似的事,她已经经历了好几回,能让人如此害怕的,自然不是她,而是她现在所附身的这个人。
她过去跟烟雨楼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丝毫关联,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说到底,全都是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从来都不算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但至少,她过去还算念了不少书,书里曾经说过这样的事,他们管这样的事情叫借尸还魂。
至于这个让她还了魂的尸身到底是谁,她也早已从这些一见她就犯怵的侍女口中听了出来,她不是个什么无名小卒,而是烟雨楼五使之一的北使,江湖人称赤煞仙子的凌霜照,自然,所谓仙子之名,不过是因为这位凌北使的容貌生得美而已。
她美得惊人,艳若骄阳,明丽得甚至到了咄咄逼人的境地,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目光。
曲无忧是有那么些庆幸的,就那么一丝,埋在了心底深处,但确实存在。
她从来都不想死,能有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于她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人生苦乐,总是要活着才能感受到,死了便啥都没有了,就算是让她变成乞丐婆,她都乐意,更何况,是个明艳动人的美娇娥。
只是,为何偏偏是烟雨楼呢?
纵使她父亲是本朝第一名将,她过去也曾跟着父亲习武,能挽上几个像模像样的剑花,但她也始终都只是个锦绣深宅里养出来的闺阁小姐,与这些整天江湖中人,有着天壤之别。
而事到如今,她若想苟且偷生,就势必得想办法去瞒过这烟雨楼里的所有人。
这让她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抵又是侍女吧,曲无忧如是想着,于是,便也没有回头,凌霜照待下人大概并不算好,不然这些丫头也用不着一凑近她就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所以,她都尽量不去搭理她们,免得到时候说多错多,平白惹人生疑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她的心头顿时一酸,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想她做了一辈子的天之骄女,到头来却是流落到了这里,得处处看人的眼色才能保住这么一条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命。
“怎么突然叹气了呢?”一个温柔女声忽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闻言,曲无忧不禁怔了怔,居然不是侍女。
她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侍女们从不敢这般同她说话,更主要的还是,她知道,侍女们并没有这般曼妙动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柔得如同微风拂叶,轻灵婉转中,带着点吴侬细语的腔调,酥软人心。
她过去曾听过宫廷中最好乐姬的歌喉,当时她只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可如今,那个只应天上有的天女之音,都被这名女子轻轻巧巧的几个字,给衬得黯然失色。
究竟是谁呢?
曲无忧想知道,到底得是一位怎样的女子,才能够拥有这样能让人一听钟情的声音呢?
她连忙回头看去,便只见一名清雅出尘的女子正看着她,笑得温柔婉约。
这名女子,确实是个美人,比她美如天籁的声音还要更美的美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窈窕,肌肤赛雪,两弯黛眉如月,一双美眸似星,她并未费心打扮,只一身极简单的碧色家常衣裙,让她就好似是一块未染世俗风尘的碧玉,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抵便是如此了。
像她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你只消看她一眼,此生便再难忘怀。
曲无忧呆呆地看着她,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也许是身处梦中,然后,梦到了那真正的九天仙女,因为,这样灵秀的女子,本就不该是人世间所有。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想。
在这烟雨楼里,能有着这般绝代风华的女子,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就是席清……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席清……
思至于此,曲无忧再看她水波潋滟的双眸,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名动天下的烟雨楼楼主席清此时就在自己的眼前,事关生死存亡,纵使这位传奇人物看上去柔得好似早春三月的清风细雨,自己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被迷惑了去,她早就听说过,这些心狠手辣的妖女,惯会笑里藏刀。
而席清仿佛丝毫未觉她的不自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雪玉般的脸上,透着几分关怀,不等她先说些什么,便关切地继续道:“我见你在发呆,便没出声扰你,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曲无忧按耐住心里的慌乱,笑了笑道:“已经好多了,您瞧,我这不是都能下床了么。”
闻言,席清温柔颌首,道:“那便好,你受此重伤,可把我给吓坏了,这么多年来,你与君珩他们一直都在我身边帮扶着我,如同我的手足,若是没有你们,我想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闻言,曲无忧的眼中顿时现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就算她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凌霜照,听得这么一番话,也不禁觉得心头一暖。
席清唇角微翘,继续道:“对了,你师兄素来疼你,那叶晚骞一家已经被他给全绑回来了,留着活口,说是等你恢复了再交由你处置,免得你到时候又跑来抱怨我们多管闲事,不让你亲自来出这口恶气了。”
这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让曲无忧不禁愣了愣,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敢表示自己不想处置,只好扯出了一抹笑容,点点头道:“谢楼主。”
闻言,席清神色一动,道:“哦?怎么不叫我清姐了?”
曲无忧脸色顿时一白,糟糕,居然第一次称呼就给叫错了!
“我……我睡迷糊了……”
磕磕巴巴的样子,让她都有些想把舌子咬下来了,想不到这赤煞仙子在外头名声吓人,私底下居然还如此肉麻。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这一害怕,便更像是完全失去了血色一般,活像张美人图。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席清忽然就笑了,她的笑意就像春风乍吹,皱了一池春水,让曲无忧有些看不透她的想法。
她慢慢地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连绵细雨,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曲无忧不自在地站在一旁,都差不多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时,她才终于淡淡开口道:“霜照,你可知,我今天去了哪儿?”
曲无忧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等席清继续说,不知道的事,怎么回答都是个错,况且,就算是原身在此,也未必会知道不是么。
见身边人半晌没有动静,席清扭过头来看着她,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看着却越发让人瘆得慌。
“我去了武林大会,想要瞧个热闹,看看大家选出来的武林盟主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结果,我大失所望……”
然后呢?
曲无忧微微张口,本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必说了,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席清看着她,貌似随意地扬了扬手,紧接着,一枚银色的暗器从她的袖中疾速飞出,在空中分做了三部分,袭向了曲无忧。
曲无忧往后退了几步,本想要避,却发现,自己其实避无可避,它太快了,而且分攻三个地方,中间的一枚,直取她的额心,另外两枚,一高一低呈弧形向她飞来,它们究竟会打中何处,她也完全看不出来。
若是往日的她,凭着学得还不错的轻功,也许还有可能避的开,但现在,她已经不是自己,而且凌霜照还受了伤,她只是略一犹疑,便再无机会。
闪着银光的暗器就在她的眼前,已快命中。
她不敢再看,遂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却始终都没有到来。
三枚暗器,总不可能都跑偏了吧。
怎么回事?
半晌,她终于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便惊讶地看见席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正低头把玩着那暗……
不对,她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并不是什么暗器,曲无忧睁开了另一只眼睛,终于看清了那闪着银光的小东西,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耳环,也许内里有机关,乍一看却是并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耳环向来成双成对,那另一只呢?她不禁看向席清的耳垂,可惜,席清小巧的耳朵上,空空如也。
感觉到了她的一系列动作后,低着头的席清抬起眼皮看向她,淡淡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想走了呢?”
不得不说,席清这一手,露得还是颇有效果的,至少如今曲无忧的一双脚就好似生了根一般,已是迈都迈不动了。
席清捏着那只耳环,继续道:“我摘下了我的一只耳坠扔了过去,他若是能毫发无损,便算他还过得去,可惜,他连一只耳坠都接不下,一个连一只耳坠都接不下的人,活着又有何必要呢。”
席清双眸闪闪,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盯着她,脸上却始终带着几分温和笑意,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陪你作了这么久的戏,我也有些乏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死一般的沉寂。
曲无忧垂着头,十分不自在地站在席清面前,一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袖,脑子也在飞速旋转。
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席清的本性显然远没有她的外表来得温柔可亲,只要她想,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就好像,她手中那只普普通通的耳环。
那耳环朝她飞来的速度,已是极快,快到她避无可避,快到她知道若被击中必死无疑,然而,席清的速度显然更快,因为,她又悄无声息地将耳环给截住了……
她从不知道人的身形居然能快到这样可怕的地步,她要是敢诓骗席清,必死无疑。
垂着头的曲无忧瞧瞧地抬起眼皮,却冷不丁对上了席清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承认道:“席楼主,我确实不是那什么凌霜照。”
此话一出,她也是顿觉浑身一轻,她这一辈子都不曾去骗过什么人,也确实不会骗人,让她说实话可比说假话要来得轻松得多。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家父……家父广陵曲宣。”
她本想将父亲官职一并说了,但又怕会有吹嘘之嫌,惹人不快,只好一一略去。
席清怔了一怔,“曲无忧?”
曲无忧有些惊讶,“恩?你居然连我的闺名也知道?怪道大家都说烟雨楼里有着江湖最大的情报网呢。”
闻言,席清不禁冷笑:“你是觉得她已经死了就可以随意借用她的名头了么?曲宣封了梁国公,官拜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太傅,风光无限,他女儿这样的天之骄女难道还会特意假死易容成我属下的模样来卧底不成?那还真是抬举我烟雨楼了。”
听席清这么自然地阐述她已经死去了的事实,曲无忧不免有些难过,她鼻头一酸,道:“并非易容,是借尸还魂,凌霜照已经死了,现在活在她身体里的人,是同样已经死了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别跟我来这套。”席清看着曲无忧,目光渐渐冷却,“你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无知孩童么?”
曲无忧忙道:“我怎么敢呢,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想,你这烟雨楼应该从来都不是个容易进出的地方吧,更何况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一个人,况且,若别人真是有意要换,会换个像我这么蠢能让你一眼就看出来的么?”
席清神色一滞,曲无忧这句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烟雨楼素来被她治理得跟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外人想要进来换掉一个人,估计比登天还难,好好的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被换,确实也太打她的脸了。
可是借尸还魂,简直可笑。
席清悠然道:“就算你真的是曲无忧又如何,你是想让我将你高高在上地供起来呢?还是想让我派上大把人手恭恭敬敬地把你送回京城?嗯?你说是把你送去你丈夫府上好呢?还是送去你父亲府上好?”
曲无忧一时语塞,也对,她是或不是曲无忧对席清来说,确实并不重要,反正,她绝对不是凌霜照就对了。
她秀眉紧蹙,嘴唇翕动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开口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证明,我并不是卧底罢了,我本也无辜,楼主,我真的不想再死第二次了,而且,我也许可以帮到你,我也会武的,虽然我的剑法学得不好,但我的轻功其实还不错。”
可不是不错么,她娘当年非逼着她一定要学好的,免得以后遇上什么不测,是跑都跑不赢。
只是轻功再好,也怕碰上更好的啊。
席清的一双清泠美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呢,你说你是借尸还魂,那就更不需要了,留个孤魂野鬼在身边,吸我烟雨楼的精气么?”
这……
事到如今,曲无忧也只能怪自己实在愚蠢,此时竟然都没有了任何对策。
她今日必死无疑了,席清是绝对不会留她一命的,席清之所以肯跟她在这里一直废话,纯粹就是想逗她玩玩罢了。
顿悟出这点后,曲无忧莫名有些愤怒。
她好不容易才活了过来,结果现在却又得去死。
她一点也不想死。
她的眼睛一个劲地乱转,突然,她通过余光看到了在自己斜后方的一把剑。
她记得,那是凌霜照的佩剑,名曰玉雪寒霜,她自知今日估计是要命绝于此了,倒是顿时多了些勇气,于是,她想也没想便转身抬腿,一脚踢向了剑柄。
然后,泛着寒光的剑便被踢出了鞘,直飞上天。
那是一把很好看的三尺长剑,剑身好似布有一层霜雪一般,透着丝丝寒气,比窗外的秋风更凛冽。
虽然想也没想便这么做了,曲无忧却依旧有些害怕,她忍不住抬眸悄悄地看了席清一眼。
席清一动也没动,只是冷眼看着,她当然是可以拦住曲无忧的动作的,但是她没有,因为眼前的女子显然连她的一招都接不下,看人垂死挣扎也是件极有意思的事,而且,她也想顺便看一看这个冒牌货的武功,究竟出自何门何派,方便她出了门后能立即派人前去清剿。
曲无忧见她无动于衷,迅速以脚点地飞身而起,握住半空中的玉雪寒霜,然后,便像是发了疯一般朝席清杀了过去,谁知席清身形微晃,她顿时扑了个空。
然后,她便只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
所幸她的轻功确实是学得还不错,生死关头,她反应也灵敏了起来,一个转身便借力飞到了一边,硬生生避开了一击。
她刚刚站定,便见席清已直击了过来,其身形招式,柔中带刚,绵里藏针。
曲无忧逃无可逃,只得宝剑一圈,迎着她的掌风,便是一招“平沙落雁”。
这是七十二路曲家剑法中的第一招,也是曲无忧学得最好,用得最为熟练的一招,至于原因,无他,只因学艺不精而已。
她知自己绝对打不过席清的,但死到临头了,不如搏一把,就算能小小地伤到席清,那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而席清看着她的剑招,却又不禁怔了怔,她曾看过一模一样的招式,在十几年前……
难道!
她猛地收起攻势,侧身一避,旋即便一掌打落了曲无忧手中的剑。
她看着险些跌倒的曲无忧,质问道:“曲家剑法从不外传,你究竟是谁?”
曲无忧捂着痛得发麻的手,虽说有些不解于她的态度,但还是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曲无忧,我是曲无忧啊。”
“不可能。”席清喃喃道。
曲无忧道:“我知道你不信,如若不是亲身经历,我原先也是不信的,可是,我真的是曲无忧,我发誓,如果我不是曲无忧,让我天打五雷轰。”
席清虽说从不信鬼神,但之前便已有三分松动,到了现在,却是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好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被她打落的剑,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使这一招。”
“你居然认识我么?”曲无忧瞪大双眼,满脸惊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才不是只会这一招,只是这是我学的第一招,用得最熟,到了危难关头,总是会先想起它罢了。”
闻言,席清微微弯了弯嘴角,道:“倒也不算是认识,只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什么时候?”曲无忧问。
“十几年前。”
见席清居然认得出曲家的独门剑法,曲无忧生性单纯,也是一点都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而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席清也确实没有那个必要骗她。
只是,她看着席清清丽脱俗的面容,这般美人,见过了后怎么可能会忘呢?难不成,她儿时欣赏美人的眼光与现在不同?还是,这是女大十八变后才长出来的美人?那她怎么就没十八变成这个样子呢……
“奇怪,我怎么就没印象了呢。”曲无忧一边想着,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想法小声嘀咕了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却还是被席清给听了去,习武之人,没点耳力怎么行呢?
席清浅笑:“若是有印象了,倒才是真的奇怪了。”
曲无忧顿时更不明白了。
“那,你现在还要杀我么?”曲无忧想了想,又傻傻地问。
席清道:“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可以暂时留你一命。”
“你认识我父亲?”
席清颌首,“他曾经救过我一命,如今我饶你一命,这份情倒是可以还了。”
“啊?”听了这句,曲无忧倒是越发云里雾里了,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跟这些江湖中人扯上关系呢?
不过她也不敢多问,她俯身捡起了玉雪寒霜,收入鞘中,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在席清面前站着,那模样,就好似是在面对当年族学中能把一柄戒尺玩出花来的先生一般。
半晌,她才又怯怯地问:“那……我是要借着凌霜照的身份继续留在烟雨楼替你效命?”
“不然呢?”席清道。
曲无忧也知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傻,但是收到了这样明确的答案,她也是终于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