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怪她过分温柔 > 正文 29.初始版:第三章
    昨日连下了一天的小雨,不想到了第二天就天晴了,一碧如洗的天就像碧玉一般澄澈。

    曲无忧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也没人敢来扰她,倒是让她突然觉得这烟雨楼的小日子其实也还不错,她也不是个贪心的人,能像这样留下一条小命还能吃好喝好睡好的,就已经很满足了。

    待她轻轻一跳,下了秋千,正想要上楼去休息一会儿时,却突然感觉身后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空袭来。

    是暗器?!是谁想要暗算她?还是谁想要试探她?

    她没有多想,回过头就伸手一抓,谁知一个不小心,却抓了个空,那暗器穿过她的指缝,就这么硬生生地打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吃痛,捂住了头,却发现,这暗器其实只是枚小石子,显然这投石子的人控制了力道,不至于会伤到人,不然这玩意完全可以打死她。

    她气恼地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一个陌生男子,他大概与席清年龄相仿,年轻,俊秀,头发束得高高的,一看就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他一看她额头上的小红印,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蠢货,居然连块石头都挡不住,难怪会被人打成这样。”

    曲无忧摸着额上正火辣辣疼着的伤,本就心里不高兴,见罪魁祸首还笑得开心,心里更是委屈。

    她气极,本想问他到底是谁,结果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想了想,质问他道:“你为何打我?”

    男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谁知道你个蠢货受了伤居然连个石子都避不过了。”

    听他一口一个蠢货,曲无忧愈发生气了。

    “这样的玩笑,也许会死人的。”

    男子无所谓地跳上了秋千,摇了摇道:“你这不是还没死么。”

    曲无忧转身欲走,男子看她气得冒烟,笑了笑,忙又喊住她道:“好了,哥不逗你了,哥离开了这么些天,你有没有想哥啊?”

    “不。”

    男子顿时就有些失望了,“臭丫头,说句假话会死么。”

    曲无忧并不搭理他。

    男子耸了耸肩,又跳下了秋千,他伸出手揉了揉曲无忧的头,笑得傻傻的:“乖,叫声哥哥来听听,叫声哥哥,我以后就再也不打你了。”

    曲无忧抓着他的手一把丢开,然后转过身去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背。

    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曲无忧倒是大概猜出了他是谁,烟雨楼五使中,思明月是女子,林君珩体弱多病,云回沉默内敛,能对上的,也就赵晞阳了,她过去也曾听说过他,本来是一代武学奇才,却突然发起了疯,杀了师父全家,闹得人心惶惶,然后,他便不知所踪,直到几年前烟雨楼横空出世,他才再度现身。

    看来,这烟雨楼的日子对他来说挺好过的嘛,养得白白胖胖的,还眉眼时时带笑,好似过得十分开心。

    曲无忧一想到烟雨楼里都是这种像他一样劣迹斑斑的人,心里不禁又膈应了起来。

    想到这,她没好气地冲身后的赵晞阳道:“我困了,你若没事的话,请回吧。”

    “哎!妹妹你等等!别走先!”他伸出手阻拦道,“哥哥还有东西要送给你呢。”

    “什么?”曲无忧转过身好奇地问。

    赵晞阳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道:“你见了肯定高兴。”

    曲无忧看着锦囊,犹豫着,有些不敢上手去拿。

    见她一直不接,赵晞阳索性拉起她的手便把锦囊往她手心一放。

    他一脸邀功地看着她,道:“不要太感动了。”

    看他这个样子,曲无忧到底还是没有按耐住好奇心,将其拆开了,只是,她刚拆开锦囊,便只觉空气中好像顿时就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她不禁皱了皱鼻子。

    她怀揣着不好的预想,将锦囊完全打开,结果,发现里面的东西红红的,轮廓有些眼熟,她将锦囊一翻,终于看清了里头的东西后,她的一张俏脸顿时被吓得惨白如纸。

    因为,里面赫然放着的,是两根血淋淋的手指头。

    她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赵晞阳没注意到她神情有异,脸上倒是还有几分得色。

    “你不是一直记恨德崇山庄的宋曼凝曾打得你落荒而逃的事么?喏,我去跟她打了个赌,谁比剑输了就砍掉两根右手手指,她也是年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厉害,我真的差点就折在她手上了,喏,我的手指可是差点就没了诶,心不心疼?感不感动?”

    闻言,有些头晕的曲无忧顿时回过了神来,惊魂未定的她猛地把锦囊又嫌恶地丢回了他的怀里,她捂着肚子,只觉肚子里一顿翻江倒海,让她简直想吐。

    “我不要这个!”

    她强忍着就地吐出来的冲动,直接转身跑进了楼,那好似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让她只觉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赵晞阳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拿着被丢回来了的锦囊,有些迷惑,她居然还不高兴?他这次可以完全顺着她的爱好来的啊,不然他才不干这种腌臜事呢!

    他低下头,看着手上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锦囊,也是觉得确实恶心,随便一甩手便把它给扔了出去。

    唉,要不是看她被打得那么惨,他才不会为了安慰她而跑去跟一位一流剑客赌手指,为她下血本她还不高兴,可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是一个人偷偷跑去德崇山庄的,都没跟席清说过,若是往日,他大可以说自己几天不见是跑去玩了,可宋曼凝毕竟是十二神龙剑传人,他们这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其实,那宋曼凝再如何惹凌霜照的厌,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花样的年纪,他一见她,就后悔把赌注设得那么大了,本想以发代指,结果这女子性子极烈,他还不曾说些什么呢就一剑把自己的食指中指削了下来,血都溅到了他的脸上,她连断两指,哼都没哼一下,反倒是他被吓得要死,差点跳起来,现在的女人,越来越可怕了。

    曲无忧一个人在那心里难受着,赵晞阳也是觉得委屈,他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练了半天的剑,结果却是越练心里越是堵得慌。

    他想了想后,只好又无奈跑去了主楼,名头上跟是跑去认罪,跟席清好好反省他的罪过,前几天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就一个人瞎跑了出去,还跟人打了起来,而实际上,他就是跑去跟姐姐诉苦去了。

    故而,他一进门才刚喝了口水,就连忙跟席清抱怨了起来:“清姐,老幺她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总觉得她有些古怪呢。”

    席清浅笑:“她又怎么你了?”

    他抓了抓头,道:“她的态度,确实是一如既往的差啦,但其他说不上来的地方,我就是觉得有点古怪。”

    席清神色一动,道:“那你就当她是被叶晚骞给打傻了好了。”

    赵晞阳点头:“八成是这样了,反正她要是真的被打傻了那也是活该,武功在我们五个当中排倒数第一也就算了,还老爱抢功,早该吃点教训了。”

    席清抿嘴一笑:“你说得倒是轻巧,她每次受伤了,最心疼的那个还是你,这回要不是云回拦着你,那叶晚骞估计早就成了你的剑下鬼,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比云回这个正牌师兄更像是她哥哥。”

    闻言,赵晞阳一愣,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散了七八分。

    “我们当中,就只有她比我年纪小,我自然是拿她当亲妹妹看。”他垂着头,有些不自然道。

    席清觉察到他神色有异,柔声问:“怎么了?你又在思念你妹妹了?”

    赵晞阳愣了愣,不禁苦笑道:“怎么会呢,囡囡她都死了快十年了,我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干嘛要想她。”

    席清看着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总是这么不坦率。”

    “大家都一样,就算是清姐你,不也是如此么?”赵晞阳忍不住回嘴道。

    “这么多年来,你也总是什么都不愿意与我们多说,世人总是在猜测你到底从何而来,到底要做什么,所以都千方百计地想要进来卧底,可事实上,就算是我们这些在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这些,清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要做什么呢?”

    闻言,席清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赵晞阳都以为她大概是生气了时,她才终于缓缓开口道:“这些,你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这倒也算是一种保证了,赵晞阳松了一口气,忽然就笑了,“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我到底想不想念我妹妹吧。”

    席清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也笑了,“好。”

    ——

    傍晚,杨煦正在一家酒楼里吃着晚饭,他深思熟虑许久后,还是选择亲自来了。

    他点得不多,不过三两道小菜而已,他一边小饮美酒,一边打量着不远处的一个人,那个不同寻常的年轻女子,她的模样其实并不算很美,却非常讨人喜欢,因为她爱笑,她一笑就露出了一排雪白整齐的牙,一对酒窝,显得十分甜美可人。

    她依旧那么高调,点得满桌都是菜,却压根就没动几下筷子,也没有扭过一次头,所以杨煦也猜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她。

    杨煦已经三十岁了,自认为自己在江湖上呆了这么久,也还算有点眼力,但是,他却始终看不出这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孩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教人看不清楚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他想起席清的吩咐,又站起了身,摇着折扇走到年轻女子的身边,笑着问她:“在下可以坐下么?”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露齿一笑道:“请。”

    这般直爽,倒是让杨煦有些意外,他坐定后,便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杨名煦,不知姑娘贵姓?”

    听到这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字,这名女子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叫文婧。”她笑道。

    文婧?这江湖上姓文的不过就那么几个,可他却着实想不出她会和谁有关系。

    他又问:“文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呢?”

    文婧大大咧咧道:“我就是想要来杀个人而已。”

    杨煦眉峰一挑,有些吃惊于她的直白不避讳,而且还将杀人这样的事说得如此轻松自然。

    “杀何人?”

    “杀席清。”

    这三字一出,他莫名有些心惊。

    “你知道席清是何许人也么?”他问。

    文婧鼓鼓腮帮子道:“他们都说她是什么烟雨楼的楼主,人见人怕,而在我看来,她只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利欲熏心的女人。”

    闻言杨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虽然他知道这说的是自己的主人,他笑得很不应该,但他看着她顶着这么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吐出这样的话语来,却是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是一个心狠手辣利欲熏心的女人这点与她是烟雨楼的楼主并不起冲突。”

    文婧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只是实在看不起她这样的女人,或许,说得更准确点的话,我是看不起她这样的人。”

    “那你想杀她就是因为你看不起她?”杨煦道。

    文婧道:“是,但也并不全是,她那把名满天下的寒月刀,我实在是很想会一会。”

    “她的刀?”

    “我也用刀,纵观整个江湖,除了我自己外,我还没有发现一个与她一般举世无双的刀客,我实在好奇,而且这江湖上亲眼见过她的刀的人,几乎都死了,我想找个人描绘描绘都找不到,自然只能亲自来了,如果能顺便杀了她,也算是为民除害。”

    可真会自吹自擂。

    杨煦指着南边道:“她就在三十里外。”

    言外之意,都几天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有去找人家呢?

    文婧不禁又笑了,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又比银铃更加动听:“我说是因为我远道而来有些水土不服,想要先休息两天,你信么?”

    闻言,杨煦一乐,倒是开始觉得这孩子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叹道:“可惜你是进不了烟雨楼了。”

    “为什么?”

    “因为我。”

    “哦?杨副楼主是想阻拦我?”

    “不,我是想杀你。”

    文婧依旧是笑着的,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她想也没想便对杨煦道:“不,你是杀不了我的。”

    见她这般骄傲自得,杨煦倒是有些感兴趣。

    “为何?”

    “你武功不如我。”她笑得狡黠,语气中也满是自信。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倒是第一个。”杨煦道。

    烟雨楼副楼主的武功会不如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女孩子,这会是个天大的笑话的。

    文婧仿佛是看不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一般,微笑道:“我想,我大概也是最后一个,所以,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杨煦简直有些跟不上这个直爽女孩的跳跃思维。

    不过——

    “也可以。”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