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你这是要去采访谁？”原易浅浅啄饮着手中的热咖啡，同身旁的男人攀谈。
“托尼·斯塔克，一位非常慷慨的先生。”
虽然全程都是他的助理与他通话，机票，自然也是那位女士帮他订的。
原易刚准备再问些什么，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手中咖啡险些要洒了自己一身，被一只大手及时端稳了。
“谢谢。”
不过这速度，真的是有点非人啊。原易的视线再次化为X光，上下扫了克拉克一遍，在他再次感觉不自在之前又迅速收了回来。毕竟，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剧烈的震动还在持续，连座位上的保护呼吸设备都纷纷弹了出来，原易淡定地扯着按在嘴上。
头等舱的最大一点好处就是人少。
一个人是聪明且冷静的，但如果乘以复数，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人们总是脆弱且易恐慌的。
商务舱乱成了一团，而原易所在的地方，或许是这引人注目的一家表现得太过冷静。其他人心中虽然有害怕，也还是安稳地坐在座位上，好好地拿着呼吸设备等待广播交代情况。
不过冷静的情绪起到的表率作用也是有限度的，比如飞机机头直接被整个刮掉的时候，再比如看见因为机头被刮掉而能见的天空中，那个不合常理的生物的时候。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生物，入目可见就是一个巨大的肉瘤，身上却长着天使一般的白色翅膀，似乎是嘴的东西还在缓慢蠕动。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是嘴，咯，那底下挂着半透明的白色粘稠液体，上面还黏着一只小巧的高跟鞋。不难知道，飞机的机头，应该就是进了这个怪物嘴里。
那应该是那个空姐的鞋子。
原易捏紧了手下的扶手，眉目如刀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怪物。
剑三界面，依旧灰暗。
心中狠狠骂了一句中国国骂，原易将自己的安全带按得更紧了。
跑？现在解开安全带的是傻子。
“啊！！！”
一声惨叫从原易耳边划过，一个中年男人直接被吸进了怪物大张的嘴中，炮弹一样撞到一排牙齿之上，一刹那，脑浆迸裂。
切，傻子。
不过他现在只能坐在座位上，也差不多算是坐以待毙了。
死在这怪物的嘴里，还是摔死在坠落的飞机上。
哪个死法似乎都不是很好看。
但瓦尔茨夫妇怎么会让原易死呢。
原易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已经被吹变形了，解开了安全带的乔舒亚却稳稳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乔舒亚握着他的手，依旧是冰块一样的温度。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黛莎，不要怕哦，爸爸保护你。”
“瓦尔茨太太呢。”原易捂嘴挡着风含糊开口。
“出去了。”
出去了？！
原易勉强能看见外面和那个大肉瘤缠斗的残影。
那难道是瓦尔茨太太？！
呼啸的风声中勉强能听见乔舒亚道：“超人？外面那大家伙我老婆能搞定，听说你救过一架飞机，这台行不。虽然我能抱着黛莎跳下去，但她还是会受重伤的。”
原易一扭头，看见自己身边刚刚还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换了身衣服。他刚刚一开口就被灌了满嘴的风。只能用眼神表达嫌弃——
内裤外穿，克拉克你什么审美。
超人苦笑一下飞了出去。
黛莎的父母好像也不是普通人类，身份暴露......应该没关系的吧。
——
飞机安稳地落在一个大型广场上，这里隶属哥谭市。不知从何处接到通知的哥谭“慈善家”布鲁斯·韦恩已经带着一大票医疗队赶了过来。
那个肉瘤怪物也“哐”的一声砸在了飞机的不远处，战斗主力林书媛整理好衣装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扑向乔舒亚和原易。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大难不死家人团聚的情景。
啧，做好事不留名的瓦尔茨太太。
克拉克本来也准备飞走了，突然觉得自己披风被人扯住。低头一看看见一个仰着脸的小萝莉，有些尴尬地轻轻扯了扯披风，有些恳求地道：“黛莎。”
“克拉......”记起这似乎也是一位隐性瞒名的英雄，原易瞟了眼一旁的黑衣男人，改了口：“超人。”小手冲着他招了招，示意他蹲下。
很烦现在的身高！
但他想咬耳朵只能让克拉克蹲下了。
原易压低了声音道：“你要直接飞去采访吗？”
克拉克声音同样压得低低的，虽然那名黑衣男人知道他，但他还是乐意配合小萝莉善解人意的行为。
“应该会在哥谭待几天。”
“我们也是，到时候一起玩。”
“OK。”
“那等会见。”
原易离开了，克拉克又准备用飞走退场了，然而披风又被扯住了。
这回他的声音只剩惊讶了，“布鲁斯？！”
你也会有这么幼稚的行为？！
黑衣男人长着一副好相貌，正是风流富二代布鲁斯·韦恩。不过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哥谭的超级英雄——蝙蝠侠。
他干咳几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只是看着刚刚那个小萝莉，拉披风感觉很顺手的样子，一时间没忍住。
“那个小女孩，知道你的身份？”
“飞机上没地方换衣服......就......”
布鲁斯冷笑一声，“大都会的超人？你还是快点滚回去的好。”
“我并不准备来哥谭，这只是个意外。不过，你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的。”
布鲁斯想到了突然寄到自己家的录像带，登时眸色阴沉的可怕，浓郁到似乎能沾出墨来。低沉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撞击过紧咬的牙齿，凶狠地击打着夜色——
“是小丑，和——九头蛇！”
——
大肉瘤在地上撞出了一个深陷的大坑，她自身陷在坑中，身体微小地起伏着。所有人对这个怪物避之不及，周围三尺都没有半个人影。哥谭的警方也不是什么靠谱的，迟迟不出现处理。
而原易却是孤身走近了那个怪物。
乔舒亚和瓦尔茨太太都在身后看着他呢，完全不虚！
原易直接绕到了翅膀的一侧，一双洁白的羽翼正中，能看见一个女人的头。与肉瘤相连的脖颈上，异常粗大血管突起，泛着青紫的颜色。而血管之上也长着类似脓包的东西，很多裂了开来，黄色的粘稠物半落不落，看起来非常恶心。
不过原易对脓包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直直盯着那个女人，想道：他果然没有看错。
天使一样的翅膀，本不应该属于这样一个怪物。
看不清颜色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她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看起来应该还活着。
原易走进了她，女人突然抬起了脸，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瓦尔茨夫妇飞快地跑到了原易身边。
女人的长发散向了脑后，额发隐隐看出些金黄的色泽。她的眼睛刚刚抬起时被黑色笼罩着，却在看清原易之后，黑色退却，露出碧蓝色的眸子。
大海一样的颜色，原易想道。
她狰狞的表情也随着黑色一起退却，一脸迷茫地看了看瓦尔茨一家，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脑袋下的肉瘤。
泣声突然响起，碧蓝的眸子不断淌着泪，声音微弱却持续不断，能听到——
绝望。
原易他只不过是想来看看，这个女人能恢复理智倒是意外之喜。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动作轻柔地为女人擦着泪珠，轻声道：“你叫什么？有家人吗。”
女人的声音很嘶哑，应该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了，也因为哭泣有些断断续续：“没有......我是......我不想说，我现在......很丑......”
变种人伊丽莎白，曾经的名字是——天使。
但她现在这幅样子......
“那我叫你天使好不好。”
伊丽莎白糊满了泪水的眼睛愣愣地看向微笑着的女孩，她勉强能从因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清女孩的脸，黑色的眸子大大的，不含一丝厌恶地认真看着她。
明明，你才是天使。
“你很漂亮，金发蓝眼，还有一双洁白的翅膀。我知道的天使就是你这样的哦。”
“可是......我现在。”
原易爱怜地贴着伊丽莎白的耳侧，丝毫没在意她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头发，轻声道：“我母亲没有直接杀死你，是想问问，你想死吗。”
其实她现在的情况，根据瓦尔茨太太的话来说，也快挂了。但对于原易来说，让一个美丽的女士承受巨大的痛苦迎接死亡，并不符合他的人生守则。
她......想死吗？
就算是X教授，也只能让她以这幅模样活下去了。
那么——
“你能帮我吗？”
剑三界面一直是灰暗的，但包裹里的一些小玩意倒是能拿出来的状态。捣药杵，缝纫包......这些东西原易一直没找到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不过今天，终于有一样东西能用了。
庖丁刀。
一个利落地割喉。
伊丽莎白脖子上粗大的血管瞬间破裂，按常理来说，她还应该承受一会大脑缺氧的痛苦。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脑袋马上就耸拉了下去，微睁的眼中还露着安详。
原易手指一翻收回了庖丁刀，就突然感觉一身不明粘稠物的自己被抱了起来。
是乔舒亚。
他道：“走，我们找个宾馆洗澡去。”
“乔舒亚，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啊，我亲爱的黛莎。”
“没什么。”
那我也不问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