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君扶住她,到椅子上坐下,冷声道,“易筱办事不力,本座已让她回去领罚,另外换人来保护你。”
若非兰紫云自己本事够强,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手下的失职,让他无法容忍,感觉在兰紫云面前,失了信誉和承诺。
再者,兰紫云的处境,比他想像的要危险,故他已决定多派几个人来,保护他们姐弟。
“你说什么?你……你根本不明白,不怨易筱,她……”兰紫云又气又急,伤口更疼了。
“你急什么,易筱做错了事……”
兰紫云扯住他衣领,恶狠狠瞪,“叫易筱回来,立刻,马上!她要是身上多一道伤痕,我就……我就在自己身上弄出一模一样的伤痕,听到没有!”
这话说出来也丢人。
可她现在没有修为,又受了重伤,擅长的力量和速度,完全发挥不出来,在七煞君面前,也只有被动的份。
如果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会受伤,这威胁对他,也没什么用。
易南感动的要哭。
妹妹回去领罚,他虽心疼,却无可奈何,因为阁主向来如此,杀伐果决,谁求情都没用。
可姑娘却如此相护,这般重情重义,实在难得。
可是阁主一定不会答应的,要不然……
“依你,”七煞君却痛快答应,“你别急,当心伤口裂开,本座这就让易筱回来,本座保证,她不会少一根头发。”
易南目瞪口呆,这……
阁主竟答应了?
所以,姑娘在阁主心中的份量,完全不是他能够想像的?
兰紫云这才松一口气,哼一声,“既然是给我用的人,要赏要罚,自然是我说了算,若你将易筱给罚了,她如何替我办事?昨晚的事,错根本就不在她。”
“好。”七煞君点头,“你说如何就如何。本座多留了两个人在你身边,你随时召唤他们。”
“多谢。”兰紫云没有推辞。
反正这人情她也欠了,债多了不愁。
她原本不想接受七煞君的好意,可他必然是不接受“退货”的,正好她现在需要人手,就先留下易南他们。
等到她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不用他的人了,再还回去就是。
“刺客的事,本座会让人去查。”七煞君眸光森森。
“不必,”兰紫云一抬手,“就是六妹所为,还用得着查?”
七煞君将手指掰的喀嚓响。
“你别管,”兰紫云立刻抓住他的手,“要杀六妹,我不是没有机会,可如果杀了她,会很麻烦。”
七煞君眼里满是不以为然。
“你可以没有顾忌,快意恩仇,但我不能不管我弟弟和祖母他们,”兰紫云郑重道,“你既然让人来保护我,至少是为我好,不会害我,所以,请你尊重我。”
七煞君沉默。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诊诊脉,”兰紫云坐下来,“我现在虽然还没有好药,但或许能诊出你的病症,不管用到什么药材,依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弄到。”
“药材被你吃了。”七煞君眸光炯炯地看着她,还伸舌,舔了一下唇。
“未必只有虹焰蛇才是你的良药,”兰紫云见他眼里冷光飕飕,可不想被他吸血,立刻道,“你的症状虽是寒症,但寒疾与寒毒的解法,却大不相同,有时候甚至南辕北辙,而这之间的差别,有时又非常细微,极容易出现差错,你先不要太早下结论。”
七煞君勾了勾唇,不过他的脸隐藏在面具之下,故除了眼神,其他的表情,都看不出来,“欧阳的医术,本座信得过。”
七煞阁之绿箩阁,专为阁中弟子疗伤治病,“欧阳”即欧阳言心,是绿箩阁的阁主,医术高绝,若是她治不好的病,治不了的伤,世间也就没人能治好了。
“我没有怀疑绿箩阁主的的意思,不过,不同的大夫对于诊脉有着不同的见解,反正目前为止,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妨让我一试。”兰紫云坚持。
虹焰蛇的血进了她腹中后,效用已经完全被她吸收,血中成分极少,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她可不想白白让七煞君吸了她的血去。
七煞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也算大夫?”
至少今日之前,他完全没听说过,她会医术。
“我深藏不露行了吧?不过诊脉而已,婆婆妈妈做什么!”兰紫云不由分说,拽过他的右手,开始诊脉。
七煞君,“……”
若是别人,敢这样冒犯他,早被一掌打飞,非死即残。
自己对她,是不是太温和,太宽容了?
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
然而他也想过,如果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他会不会这样温和?
答案是,不知道。
兰紫云完全不知此君在想什么,认真诊脉。
少顷,就皱起了眉。
她看得出来,七煞君体内有邪火,所以时刻觉得躁热,如今正值三月,金龙国的京城还很清冷,深夜晨起,也就十二三度。
可七煞君此时却只着薄如纱的黑色长袍,足见他体内邪火有多重,可以想像,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他也不会比现在,多穿多少衣服。
然而他只是感觉到热,他的身体却承受不了这种寒气,关节肯定会受到损伤,长此以往,后果很严重。
“治不了不必勉强,这样为难做什么。”七煞君抽手。
看她的一双眉,快要拧到一起去了。
“等等!”兰紫云赶紧压住他的手,“我再看看……不对,你这好像不是普通的寒症,你是中了毒?”
七煞君多少有些意外,能看出他是中毒而非生病,这丫头倒也有几分本事。
因他这症状表面看起来,就像得了寒疾一样,只有医术高明者,才能试出寒毒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寒毒,是从他人身上转移而来吧?”兰紫云换他另一只手,“如此看来,你在意之人,曾经中过寒毒,你是李代桃僵?”
七煞君眼神明显变的不一样,冷声道,“你当真能诊出来?”
“这个还难不倒我,”兰紫云淡然一笑,“我母妃留下过一本医书,虽然是我母妃的手稿,正确性有待考量,但我看过之后,受益匪浅,这中毒之症,原本中毒者与转移毒素者,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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