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玄中途 > 正文 第四章 无为之耻
    邢东击倒江浔,仍没打算罢手,他再次积聚魂气,紧握双拳,向江浔猛烈攻去。

    不过,邢东这一拳就要挨上江浔时,一道微色黄光嗖地闪过,一只苍老的手呈虎爪死死地钳住了邢东手腕,江浔忍痛望去,帮自己挡下这一拳的,正是村长。

    范师爷心里一惊,他素闻陀村的村长魂道修行很高,但没想到此人已经达到了聚魂期巅峰阶段,他那手上所发出的淡黄色的光,便是外溢的魂气,而魂气外溢便是聚魂境巅峰的标志,怕是不日便会突破聚魂境,步入重魂境了。

    邢东怒目瞪着村长,刚要发飙,范师爷又赶紧跑来,一边按住两人的胳膊,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别冲动,俩公子切磋切磋武艺,这没什么嘛。”

    村长收了手,眼神暗淡了下来,面色也冷了很多,但碍于眼前人的身份,还是恭敬地回道:“此人从未习过魂道,大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哼!”邢东冷呵一声,收了拳,转过身去,声音中充满不屑与轻视:“原来是个废物!”

    这句话像一道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江浔的心上,不知为何,江浔感到无比的愤怒,这句话比起之前别人的侮辱都显得更加沉重,江浔攥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全身都有些颤抖。

    江浔曾经不止一次被人骂作是废物,但都没有这一次让他感到耻辱,心中那股钻心的痛,不知比胸口的痛强了多少倍。

    “噗!!!”

    一口鲜血从江浔嘴里喷出,胸口上的伤加上急火攻于心,使得江浔直接昏死过去。

    趁着众人忙于照看江浔,范师爷赶紧将邢东拉倒后处,带些指责却又不敢怒于色,道:“少爷,你这样做可有很大的不妥啊!”

    “哼!”邢东并未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冷哼一声,接着道:“你做事就是太小心,藏手藏脚的,真是窝囊,本来我想直接带走那小丫头,你可到好,非要来什么比武招亲,我依了你,可你又跑来阻止我教训那小子,你这样蹑手蹑脚,取何意!”

    范师爷压低声音道:“我们为官者不能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解决,正所谓人前笑脸,背后使刀,即便有再大的不快,也要暂且忍一忍,若在众人面前出手,对我们的恶劣影响还是很大……”

    江浔不记得是谁将自己抬回家的,只是与隐隐约约听见贾淑颖嘤嘤的哭声,再次睁开眼是,自己已盘腿坐在一块黑色大石板上。

    江浔感到自己的背后有一阵阵的暖流窜动,浑身乏力,想动却提不上力气,又想张口说话,但喉咙干涩,只能发出呃的声音。

    “先别说话!”村长察觉到江浔醒来,低喝一声。

    “这……”江浔瞬间明白了身后的暖流为何物了,那正是村长在用魂力为自己疗伤。用魂力为人疗伤,是修道人士都不愿轻易使用的方法,消耗魂力不说,若输出太大,修为也会倒退。

    江浔鼻子一酸,忍着不落泪,他在村里一直都扮演着一个废物的角色,很少有人会真正关心自己,现在,村长竟然会为了自己一条烂命而空耗魂力,这份恩德,自己这一生怕是无以为报了。

    过了约一刻钟,那股暖流淡淡化去,背后的村长收了魂气,长舒一口气,村长亦是盘腿坐着,轻合双目,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你安心回家修养吧。”

    此时的江浔还顾不得自己养伤的事,他现在更加担心贾淑颖的情况,他心里也很明白,所谓的比武招亲,不过是邢东强抢民女好听一点的说法,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师爷也不会提出这种办法。

    “可是,淑颖她……”

    村长慢慢地睁开眼,泛黄的眼珠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这件事你不要再操心了,有些事情即便你努力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或许还会搭上自己一条命。”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江浔声音中带着无限的难以接受,他不由得恳求村长道:“您可是村长啊,难道您出面也不能……”

    “咳……”村长轻咳一声,道:“你还太小,有些事情根本不懂,我这个村长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没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事情时,你就必须去接受它,否则,再多的作为都是徒劳。”

    “亥……”村长苦笑一声,摆摆手,自言道:“我跟你个小孩子讲这些作什么……”

    江浔离开村长家后,一种失落无助之感油然而生,心中亦是怨气四起,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保护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又有些埋怨父亲,为什么不让自己学习魂道,现在一无是处的自己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江浔发狠似的推开那扇破旧的柴门,看着羊圈里懒散躺着的几头羊,看来已经有人帮自己把羊送回来了。

    “回来了!”听到门响声的江大从屋里匆匆跑了出来,担心急切地问道:“你的伤医好了?”

    江浔出事后,便有人跑来通知了江大,不过江大又不敢去打扰村长为自己的儿子治病,所以只得在家中苦苦等待。

    “死不了!”

    江浔本来就心烦意乱,再加上埋怨父亲不让自己学习魂道,这么多年的忿忿不平一下发泄出来,他冷着脸,声音也特别大,着实把江大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江大说着,便伸手抓着江浔的手腕,片刻,他眼中那股焦虑便化为了欣慰之情。

    江浔更加心烦,他使劲一甩手,边往房间跑去,边道:“我累了,我要去休息。”

    江大望着江浔的背影,不住的摇了摇头,心中又想起当年江天云千叮万嘱的话:“邢家势力太大,我这儿子若是长大后想要报仇,必定是以卵击石,所以我的事你就不要向他提起,我不指望他能为我报仇雪恨,只希望他能平安地度过一生……”

    “家主,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啊!”江大仰天感叹道,这十多年自己死守这个秘密,心里的苦衷又有谁能明白呢?

    一直到晚上,江浔都没有走出房门,江大也清楚江浔的脾气秉性,故没有去打扰江浔,只是做好了饭菜,放在桌上,自己便也回房歇息了。

    那一夜,江浔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久久无法入睡,白天的事以及村长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个不停,越是想,心中越是烦,江浔索性不再睡了,穿了衣服,出了房门,毫无目的地漫步在街道上。

    所谓心燥生热,时值初春的夜晚亦是寒风料峭,江浔衣着单薄,却也觉不着冷。恰逢十五,月明星稀,四处景物皆可见。

    不知不觉间,江浔竟到了常放羊的山脚之下,直到这时,江浔才感到了阵阵寒意,再加上午饭和晚饭都没吃,饥寒交迫之感席卷而来。

    纵然是全身发冷,江浔的腰间却感到很是暖和,就像带了一块暖石,江浔下意识地把手向腰间摸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发着热的东西正是今天中午那偷羊的老头抵押在自己这儿的酒葫芦,自己揣在腰间,还没有动过,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自己一时竟忘了这档子事。

    江浔拿着那葫芦,仔细端详了一番,起了好奇心,心中暗想:“这葫芦里不知装的是什么?”江浔将葫芦在耳边摇了摇,听不到水声,但他可以确定里面是有东西在晃动的。

    “不如打开来看看,反正是那老头先偷我的羊,是他不仁在先,也不能怪我不地道了。”想着,江浔便一手抓着葫芦,一手去拽葫芦口上的塞子,可无论江浔怎么使劲,却始终未能拔动那塞子一丝一毫。

    一种气氛混杂着耻辱感猛地冲上江浔的心头,他挥起手中的葫芦,恶狠狠地朝地面摔了下去,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连你也看不起我!!!”

    江浔掷出葫芦后,才意识到这葫芦并非自己的,是那偷羊老贼抵押在自己这里的,倘若真是摔坏了,自己明天可无法交代啊。

    而就在那葫芦落地的同时,山脚突然有人吆喝了一声,江浔刚顺声转过头去,只看见一团黑影呼的一下飞来,江浔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到脸上一麻,鼻子中缓缓流出血来。

    “谁!!”

    江浔匆忙抹了一下自己的鼻血,身子往后退了退,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刚才飞来的暗器,竟是一只寻常可见的破鞋,江浔心中又气又惧,破声喊到。

    须臾之后,那山脚下疾步奔来一个瘦杆人影,此人脚步奇妙,虚幻莫测,可步伐沉重,身法移动亦是略带拖慢。

    不过,即便是此人的步伐有些迟钝,但速度仍是比寻常人快了太多,江浔甚至觉得,即便是村长他老人家也未必有这样快的身法。

    月光虽足,但毕竟实在夜晚,江浔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走,但他却脚下发软,迈不开步子,其实即便是能逃的动也是枉然,以对方的速度,追上自己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