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逃走是不可能了,江浔寻思着:“这人武功不低,估摸着年纪也不小,未必就会为难我一个小辈,却不知他为何会向我出手。”
“想是我刚才在这里大吼,搅扰了此人的清净,一会我向他求饶几声,他若还为难我,也有**份。”
想到此时,那人也已到了离江浔几丈处,江浔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此人身子忽转到江浔的右边,在空中一个翻转,轻掠起刚才被江浔摔出去的葫芦。
江浔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原来此人正是今日江浔偷江浔羊的那老头。
江浔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是充满惊奇,眼前这老头早上看来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是一个轻功非凡的高手。
江浔也明白那老头为何会向自己出手,自己刚才摔了那老头的葫芦,他心里自然是不爽,但此时江浔心里也不舒服,自己被砸的鼻血都飙出来了,可碍于自己理亏在先,只得哑然闭口了。
倒是那老头先开话了,他一边宝贝似的擦拭着自己的葫芦,一边破口大骂道:“你这毛头娃娃真是混帐,爷爷这宝贝是抵押在你这里的,不是给你的,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妥善保管,可你竟然把它摔来摔去,哼!要不是看你是个娃娃,爷爷非劈你一掌不可!”
说罢,那老头便将那葫芦重新揣回自己的腰间,然后略微颠簸的走到江浔身边,捡起自己刚刚丢出来的鞋,随意地套在脚上,转身打算离开。
“喂!”江浔眼看那老头就要这么走,大喊一声,接着说道:“我承认摔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但你刚才也教训过我了,现在你把葫芦拿走了,是不是也该把羊钱还我了。”
“偷……”江浔刚要说偷羊,但还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道:“羊的事是你做的不地道,与刚才的事算是互抵了,但你……”
还没等江浔说完,那老头便扔来半吊子钱,洒脱地说到:“爷爷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欠了你的钱。”
江浔接住那半吊钱来,在手里使劲捏了捏,突然噗通一下,跪在了那老头的面前。
那老头也被江浔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以为面前的小子是被自己的话理说的羞愧难当,自甘下跪认错,他赶紧道:“算了算了,你知道错,自己反思反思就行了,没必要下跪嘛,我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我是要拜您为师!”江浔声音不大,心中还有些犹豫。
“你说啥?”
江浔沉默的片刻,朗声道:“我想要拜您为师,我希望您能教我魂道。”
江浔心里明白,他既不清楚这老头的身份,更不清楚这老头的武功深厚,只是凭着猜测便决定拜这老头为师,实在是下策中的下策,但自己倘若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比武招亲大赛迫在眉睫,村中定时无人肯教自己魂道,眼下只能赌一把,看这老头能不能帮自己。
“我好端端的,何必往自己身上揽麻烦,你且回去吧,我是不会收徒的。”那老头摆了摆手,但眼神中却又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不会是麻烦,你现在收我为徒,我日后定会孝顺您,等你百年归老之后,我还能为您披麻戴孝……”江浔滔滔不绝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还真是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老头微张开手掌,眼神暗淡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最中心有一团乌黑的点,顺着这个黑点延伸出去一道道的黑色条纹,更是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我看你们村中也有魂道学习之所,你何必舍近求远,求我这糟老头子?”
江浔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父亲不让自己学习魂道的事说出来,也把自己为何要学习魂道的事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在一个月内打败那个县令的儿子邢东?”那老头鄙夷地问道,然后冷笑一声,道:“你倒是真说的出口,你一点魂道基础都没有,妄想在一个月内打倒元魂境后期的人,这根本不可能!”
“我会拼命学习魂道!”
那老头闭着眼,蹙眉想:“这小子也是难得有一份对魂道如此炙热的心,我身中剧毒,魂力无法运行,若是收了这小子为徒,细心传他魂道,到日后他成了大业,也能为我找到这解毒之法,即便他日后成不了气候,倒也能为我养老送终。”
那老头再扫视了一番江浔,这娃娃长得虽然眉清目秀,有些文弱,但不失为一个学习魂道的好材料,特别是他的眼神,坚定而又充满真诚,足见其拜师诚意。
“好了,你这个徒弟我收了,行个拜师礼,我们以后就以师徒相称。”
江浔大喜,连忙叩了三首,接着问道:“还请教师父名号。”
“喝好酒!”
“喝好酒?”江浔不假思索,脱口说道:“这不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名字什么的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充其量只是个代号而已,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喝好酒一副看破俗世的样子。
说完,喝好酒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交于江浔,道:“这本书内记载着这篇大陆上的各种异凶神兽,以及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兵刃神奇,这都是我年轻是闯荡江湖时所记载的,你现在将他牢记于心,日后在江湖上行走,也能坦途一些。”
江浔接过书,问道:“那师父,什么时候教我魂道呢?”
喝好酒打了个哈欠,有些乏力地说道:“我知道你先在心急,但也不必争着一时,你明天辰时来这里,我自然会传你魂道。”
“诶呦,老了老了,就是不如你们这些娃娃,这都快到子时了,再不睡,明天可就起不来喽。”说罢,喝好酒缓步离开了。
江浔站在原地,待喝好酒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才离开。
回到家时,江浔尽量小声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移步到厨房,一天没有吃饭了,江浔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又不想吵到父亲,所以只能随便找些吃的东西垫一垫肚子了。
“回来了。”
此时江大的声音从江浔背后传来,江浔走后,江大心中担忧,根本没有睡觉,而是秘密跟着江浔去了后山,后山的一切事情,江大也都了然于胸,所以即便江浔动作再轻,江大也知道。
至于那个喝好酒,江大也很是不解,此人身法极尽玄妙,堪称一流轻功,但施展轻功之时却没有运行魂力,徒劳费力不说,速度也慢了太多。而且他察觉不到喝好酒身上有一丝的魂力,虽说修为高的人很容易便可隐藏自己的魂力,但在施展功力时必然会暴露自己的魂力,这个喝好酒则不然,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发现,如此奇怪的人隐藏在墨佗山附近究竟有何目的?
江大倒是不担心,看今日情形,那人定是不会加害于江浔,不过自己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啊……嗯,回来了,爹,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江浔心里有些惭愧,自己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自己却还对他发脾气,真是不该。
“饿了吧?我把饭菜给你热一下。”
“不用,我自己热吧。”江浔怎还意思再劳烦父亲,赶忙抢过柴来,开始烧火。
江大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深沉地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规划,有些事情你要做就去做吧,我也不再会有什么阻拦,但是你要牢记,万般时候,都要以保命为主,不要羞愧于苟且偷生,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日后要是到了外面,一定要处处提防,人心险恶,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做事也不要强出头……”
“爹,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些呢?”
“亥,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说说罢了。”江大说到这里,便起身,说到:“好了,你自己热吧,吃完饭后就睡吧,碗筷我明天收拾。”
看着江大离开的背影,江浔鼻头一酸,泪水潸然,但若问这落泪的原委,江浔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者是因为羞愧于自己今天对父亲的不敬之情,又或者是对父亲的话有所感触,总之江浔心里沉甸甸的,谈不上来难受,但也着实不舒服。
用过饭后,江浔麻利地收拾完碗筷,然后便匆匆回房,燃起油灯,仔细翻阅开喝好酒所赠的那本书。
书页呈土黄色,书皮上写有《二三历记》四字,想是师父自己所起的书名,不过为何是二三历记,那自己就不得而知了,再翻开扉页,上面赫然画着一张地图,江浔端详了一番,才认出这便是正是这大荒的整个记载,上面所记载了大陆的各个山川湖水,城池门派,墨佗山也被记载在上,不过上边并没有佗村,倒也难怪,这纸本来就不大,能记下这么多山川城池本就不易,若再要写上小村小落,那定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