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好酒深知时间紧迫,此时唯有先下手为强,当即以乱步上前,以《归藏决》中的招式与之对抗。
然喝好酒虽然身法熟练,招式炉火纯青,但浑身没有魂力,若是对手与他单拼招式,万般是不能对抗的,但他此刻的对手,是一个聚魂境后期的高手,即便很难击中喝好酒,但倘若侥幸中了一拳,喝好酒便败了。
两人斗了一炷香的时间,仍不分胜负,只是江大对抗四名高手,力尽不敌,已是到了强弩之末。
喝好酒心想,若是那四个人也齐围上来,自己便连一招也接不下了,此时只能行险招。想罢,喝好酒右手食指、中指紧绷,直戳向对手的眼睛。
只是这一功招虽然精妙毒辣,但对手有魂气护体,喝好酒手指一靠近,便要花些力气去对抗此人身上的魂气,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这一慢,便给那红衣侍卫反应的时间,那红衣侍卫也是江湖老手,只见他侧头一偏,同时出拳,这一拳喝好酒定然是躲不掉了。
中了这一拳,喝好酒急退数步,弯腰抚着伤处,战斗力全无。
“小姑娘,你靠边点,我的任务是杀了这两个乱民,一会还要拿你回去复命呢!”红衣侍卫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逼近。
霎时,那红衣侍卫乍然止步,只见那红衣侍卫脖子处印出一道红印来,那侍卫急忙用手去捂,但他手还没挨到脖子,便没了知觉,倒在地上,两眼瞪得瞠圆,脸上极度恐惧,到死也没看到是谁出的手。
那侍卫倒地片刻,一位白衣男子从房顶上跃下,这男子拍了拍手掌,叹了口气,道:“哎呀,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不是诚心找死嘛。”
喝好酒一看此人装束和武功,便知道了此人的门派,想刚才出手救聂城的人,便是此人了。
“你的人?”江浔疑惑道,虽然眼前的人救了自己,但自己可从来不认识眼前人,莫非是师父认识,可看喝好酒一直不言语,也不像认得此人。
“不要误会,我说的人不是指两位,而是你们身后的小姑娘!”那白衣男子看出了江浔的困惑,指着贾淑颖道。
“嗖”的一声,两人便感到身后一阵凉风,两人立马转头,只见一位绝美女子已擒住贾淑颖,一跃跃开了数丈远。
贾淑颖想要挣开那女子的束缚,但无论贾淑颖如何用力,也是无济于事,倒是惹得那女子有些心烦,随意在贾淑颖后颈一拍,贾淑颖便晕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江浔大怒,想要冲上去将贾淑颖抢下来。
那女子清袖一拂,江浔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白气,击得江浔连连后退。
喝好酒急忙扶住江浔,贴在江浔耳边道:“此人不会伤害那小妮子,我们暂且不必担心,让此人将她带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那白衣女子看了喝好酒一眼,心中道:“此人为何如此面熟?”
白衣男子快速移到女子身旁,道:“我们不便插手这件事,还是快离开吧!”
男子接过贾淑颖,两人齐跃,便飞上房顶,踩着瓦片飞跃离开,白衣男子边走边道:“小子,你今日若有幸不死,就来圣云宗来找这小姑娘吧!”
喝好酒与江浔也没敢再耽搁,直朝墨佗山附近奔去。
而此时,其余四名红衣侍卫连击江大十余掌,江大魂力散尽,倒地身亡。四人没做片刻歇息,又直奔江浔与喝好酒逃跑的方向而去。
江浔与喝好酒一口气逃到了他们常练武的地方,江浔身受重伤,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此时他泪流满面,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乱民休逃!”四个红色身影疾奔而来,江浔身体重伤力竭,心中万念俱灰,既无逃跑之力,又无逃跑之心。
“哼,受死吧!”
四人中的一位掌中多出一团红色魂气,直朝江浔脑门拍来,江浔禁闭双眼,不再躲闪。
……
过了半晌,江浔仍没有等到那一章,张开双目,却见喝好酒挡在自己身前,浑身环绕着犹如清水般的魂气。
“师父……”
喝好酒甩袖一挥,数道魂气溅出,打倒地上,犹如雷电轰地,炸裂开来,那四人急忙后躲,仍被炸伤。
喝好酒一把抓住江浔左肩,便朝墨佗山深处飞跃,江浔只觉眼前景物连片移过,仅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便已到达昨晚停留的巨大坟墓之前。
“噗!”刚一止步,喝好酒一口黑血吐出,半跪在地上,江浔急忙将喝好酒扶起,背着喝好酒重进墓下大厅。
喝好酒连吐几口黑血,面色发黑,连嘴唇都泛着黑色,两眼布满血丝,呼吸微弱,危在旦夕。
“啪!”
喝好酒甩了一手,打在江浔的脸上,这一掌打得有气无力,江浔多么希望这一掌能像以前一样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可这一掌打在自己脸上,一点痛感也没有。
喝好酒尽量严厉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能屈能伸,为何遇到这么一点挫折,就自寻死路,你这样做,对得起……咳咳!”
喝好酒话没说完,又是两声巨咳,江浔急忙跪下,伸指立誓道:“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会轻生,师父您别再说话了……”
“没用的,我大限已到……”说着,喝好酒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那右手已然全黑,黑色血丝盘左臂而上,直至脸部。
“这是秋水仙茧之毒,几个月前,我身染剧毒,这毒药藏在体内,缓慢侵害,无论如何运气,都逼不出来,反而我一动用魂力,这毒性便会飞快扩散。”
“寻解药无果,于是我便来到这墨佗山附近,本想悄然死去,哪曾想造化弄人,竟然稀里糊涂地收了你这个徒弟。”
“你天资聪颖,又有修炼魂道绝佳体质,我当是就动了心,想我一身武功尽受师传,如果就这样死去,《归藏决》就会失传,那便有愧师恩了,所以我便收下了你。”
“这一个月来,我与你朝夕相处,便觉这平凡生活倒也清心乐趣,临走前能有这样一段快活日子,我倒也死而无憾,只是心中还有一份牵挂。”
江浔清楚喝好酒说出这些话,定然是命不久矣,乃临终遗言,于是以头磕地,无比虔诚,道:“师父请讲,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喝好酒在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晶莹剔透,色泽光润,洁白无瑕,寒气幽幽,乃一块绝品美玉,只是美中不足,这玉像是一块残品。
喝好酒接着道:“我有一孙女,乃是我女儿的遗孤。八年前,我女儿与女婿造奸人所害,我便立誓为他们报仇,当时带着那刚出生的小婴儿实在不便。”
“恰好,我遇到一对靠买酒为生中年夫妇,那对夫妻膝下无子,我便将孙女托付给他们,独自一人去为女儿报仇,这八年来我一直寻找仇人,却始终找不到仇家,反而中了这剧毒……”
喝好酒又是一阵咳嗽,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微。
“我对那对夫妇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乌海城人士,而且那中年汉子叫做南宫立,不过我当年将一块随身玉佩掰成两半,一半在此,另一半便在我孙女那里。”
“身中剧毒后,我本想见我那孙女最后一面,但担心引得仇家发现她,就没能看她一面,所以,我希望你能待我……”
说到这里,喝好酒突然不再发声了,江浔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敢抬起来,眼泪不止地流下。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