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跪了半个时辰,江浔才站起来,此时的喝好酒已经没了呼吸,没了脉搏,静静地躺在那里,犹如睡着了一般。
“师父,您放心,我江浔一定照顾您孙女长大。”江浔郑重承诺道,即便喝好酒已听不见了。
接着,江浔抹干眼边的泪,抱着喝好酒的遗体,将其放于大厅圆台之间。
“师父,我拜师时曾说过,您归天之后,我为您披麻戴孝,眼下我没有能力为您新撅坟墓,这个大厅宽敞,是个现成的坟墓,就委屈您在这里安息了。”
“本来该为您守孝百日,但现在时间紧迫,我只能在这里陪您三十日,还请您原谅。”
………
就这样,江浔便待在这墓中,每日养伤练功,这大墓方圆一里都没有任何野兽,倒是果子野菜真不少,江浔每日便以此充饥。
也不知为何,江浔在此地修炼,修炼速度竟增加了数倍不止,短短一个月,便已突破了元魂境,到达了聚魂境。
江浔运转体内魂气,全身便有红色之气萦绕,江浔欣慰一笑,道:“这便是我魂气的颜色吗。”
魂气的颜色多种多样,就如喝好酒的魂气为水色一般,透明却可见,江大的魂气为墨色,而那日见到自称圣云宗的一男一女魂气皆为白色。
守孝一月已足,江浔再次对着喝喝酒跪地三拜。也许是因为这大厅寒冷又干燥,喝好酒的尸体历经一个月,依然与刚死后无异,没有一丝腐烂。
出了坟墓,江浔搬来一块大石,堵在那墓穴的出入口,便疾步奔向佗村。
刚刚出山,就看到一人跪在一座新坟前,江浔认得出这个人是谁,却不知道他在拜谁的坟墓,于是便轻步靠近。
江浔靠近几丈处,坟前的人察觉到后方的动静,猛地转过头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聂城。
聂城一见到江浔,眼中便充满欣喜,激动地说道:“你还没有死……”
江浔苦涩一笑,道:“阎王爷嫌我命太贱,就没收我。”
聂城也是一笑,退到一旁,将整个坟墓都露在江浔眼前,道:“这是伯父的坟墓,你拜一拜吧。”
江浔脑子中轰的一下,纷乱无比,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这座坟墓立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这么难以接受。
江浔“唰”的一下跪在坟前,两行泪不住地下流,但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伯父的尸首是村长花钱买回来的,也是他老人家安排埋葬的,但没敢立碑……”聂城在一旁说道。
江浔抓了一把土,狠狠地攥在手里,一字一字地说到:“爹,孩儿答应你,不回去找他们报仇,但哪日让我在新源县外遇到邢家父子二人,我定手刃那俩狗贼,也不算违背您的遗言。”
说完,江浔拜了三拜,便起身,欲往家里赶。
“慢着,你现在不能回佗村!”聂城急忙拦住江浔,道:“现在村中依然有很多官兵,他们担心你不死,在村中做了埋伏,想等你自投落网,永除后患。”
“好一个永除后患!”江浔愤愤说道。
聂城将手中的包袱递给江浔,道:“我本来打算今天离开佗村,去外边的世界闯一闯,一来学习魂道,二来也是为了寻找贾淑颖,我很担心她。”
说着,聂城苦笑了一下,接着说:“现在这行装给你,你也到外边的世界走一走吧!”
“那你……”
“我好办,我再回家拿一份就是了。”
“你要是想找贾淑颖,就去圣云宗,我受人之托,要去乌海城找一位朋友,待我找到那位朋友,也会去圣云宗找你们。”
“好,现在到处有人在搜查你的行踪,你现在就赶路离开吧!”聂城双手抱拳道。
“后会有期!”江浔也抱拳回礼,然后朝着与佗村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待江浔的背影变得模糊,聂城大声喊道:“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打败你!”
这话江浔听在耳里,但没有回头,他忍着不流眼泪,心中无限惆怅:“再见,聂城,佗村!别了,父亲,师父!”
………
江浔一直朝北走,到了傍晚,恰好遇到一家客栈,江浔这才拆开聂城所给的包袱,翻看了一下,里面有两套欢换洗衣物,还有两百文钱。
江浔进了客栈,这客栈建在荒野路中,极其冷清,满场只有七八张桌子,而此时也只有一桌客人。
那迎客小二见了江浔,赶紧跑过来,吆喝道:“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还有空房吗?”
“客官,咱们这儿不缺空房。”说着店小二将江浔引到桌上,道:“这位客官,咱们这儿住店一晚是十五文钱。”
“十五文,怎么这贵,不应该是十文钱吗?”江浔也大概知道住店的行情。
“客官,你也看见了,咱这店开在这荒郊野外的,每天的成本花费也大嘛,而且您要不住咱的店,今晚怕是赶不到别的店了。”店小二满脸挤着笑容。
“这位兄台,钱乃身外之物,区区五文钱,你何必锱铢必较呢!”这时,店里原先的那桌客人闲步走来。
江浔转眼看去,原来是一位黑衣公子,这公子倒也奇特,与江浔之前所见之人大不相同。
只见这公子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梳成发髻,立在头顶后部,再用发冠套上,发冠上有一四方白玉,夺目耀眼。
再看这公子面部,眉目虽然墨般黑粗,但皮肤白皙,红润光泽,双目晶晶,全无男子刚毅之气,倒多了几分静莹,眉宇之间,三分英气,七分秀丽,唇上黑色胡须犹如毛刷,更是与整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这公子手中拿着一柄扇子,这扇子单染白色,朴素自然,扇边圆润,山面上写有“天自有道”四字。
江浔又看看这公子的身段,这公子生的比一般男子娇小,却多了份婀娜,江浔想到:“这该不会是为女扮男装的女子吧!”
那公子看着江浔一直上下打量自己,有些恼怒,毫不客气地说道:“喂!你怎么看个没完没了,难不成你对男子有兴趣!”
江浔这才停止了乱想,道:“我此行甚远,身上所带文银不多,若是不拮据些,恐怕日后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看今日这店中就来了你我二人,倒也算是缘分,这样,今日我做东,我们俩好好喝一壶。”说罢,那公子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来,扔到桌上,接着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那小儿一看那银子,眼中乐出了花,忙收起银子,连连点头,道:“两位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置办酒菜。”
江浔心中疑惑,道:“你我萍水相逢,怎敢让公子破费?”
那黑衣公子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这人,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你怎么像个女子般婆婆妈妈的。”
江浔本来还想着眼前的公子像女子呢,却反过来被人说是像女子,江浔暗道:“别人盛情邀请,自己一再推辞,倒显得有些小肚心肠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浔抱拳道:“在下江浔,敢问兄台名号?”
“董方成!”
两人分别就坐,江浔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于是问道:“董兄弟,你这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啊?”
“我从乌海城来,到哪里去就看心情了。”
“这么巧,我正打算赶往乌海城呢……”
江浔尽量找出些话题来聊,倒是董方成心不在焉,时不时四处张望。
“爷,您的酒菜来喽!”店小二端来一只烧鸡,一条水煮鱼,一盘牛肉,几样小菜以及一小坛酒来。
江浔先给两人倒上酒来,闻了闻,感觉与当日喝好酒给自己身上浇的酒截然不同,于是抿了一口,瞬感痛快,道:“这酒好哎!”
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董兄弟,你也喝啊,这酒真不错。”
东方成也端起酒杯,左手甩开扇子,将扇子自然地遮在脸前,右手将酒杯送到嘴边。
江浔又连喝了三杯,感到甚是舒畅,可头却有些发晕,迷迷糊糊,眼看就要倒在桌上了。
董方成看上去也是一样,昏昏欲睡。
那店小二一边拍着手,一边阴笑着说道:“哈哈哈,两位公子,小店的酒烈,两位看来是撑不下来啊!”
“好了,别贫了,赶快搜光他们身上的银两,然后将他们丢到河里去!”这时,店后方走出来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应该是这家店的主人。
“哼!”那小二刚靠近,董方成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擒住店小二,道:“我就知道你们这是一家黑店,你以为本公子真会喝你家的酒!”
“啊!你早知道酒有问题,还看着我喝。”江浔一脸诧异地望着董方成。
“你自己笨还怨得别人,不过你放心啦,那里面不过是蒙汗药,取不走你的性命。”
“你……”江浔话还没说完,就晕过去了。
“哼,你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看刀!”说罢,那老板模样的胖子拿起一把砍刀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