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浔醒来,眼前一片狼藉,桌椅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满是碎盘破坛,至于那店小二和店老板,被五花大绑着,两人皆昏睡着,想必是昨晚那位公子做的了。
“快,大人,就是那间客栈!”
这时,客栈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人的呼喊声,江浔赶紧走到门口望了望,只见一布衣引着一大堆官兵匆匆往这儿赶。
江浔想道:“这些官兵应该是冲着这两恶贼来的,但我也不便留在这里,还是赶快离开吧。”
江浔从后窗翻了出去,疾步离开了。再赶了两天的路,江浔总算到了乌海城。
乌海城到底是大城池,小镇小县可比不得,江浔从北门而入,主街两边满是店家和小铺,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江浔赶了半天的路,早已口干舌燥,当即找了路边的凉茶铺,一边环视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一边喝着凉茶。
这时,凉茶铺上来了两个商户模样的人,一个身着褐色长袍,另一个身着红色马褂。
那褐袍人问到:“李老板,这乌海城内近日怎么来了这么多达官贵人,武林豪杰啊?您是本地人,您给说说看。”
那红马褂答道:“兄有所不知啊,明儿个便是咱们乌海城老城主的百岁大寿,这些人啊,都是来贺寿的。”
那褐袍男子惊讶地再次问道:“可是那乌海城第一高手慕容老爷子?”
“可不是嘛!”
江浔在一边听着,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地暗道:“什么乌海城第一高手,我师祖当年打败他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
“嘶~”
一声马的嘶叫声传来,江浔顺声转过头去一望,只见一匹白马轰轰地冲向这凉茶铺,江浔见势不妙,急忙往后一跳,避开那马车。
“轰隆隆!”
那马车冲进凉茶铺,将桌子撞了个横七竖八,才停了下来。
这马全身如雪般白,马身上盖着丝绸铺盖,黑皮马鞍,脚蹬处是烂银打就,足见骑马人身分高贵。
再看马上那人,约是个**岁的小姑娘,这姑娘头后梳着两条马尾,俏皮得很,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小嘴也因为受到惊吓张得圆圆的,很是讨人喜爱。
“慢点,翎儿,你慢点……”
这马刚停下,就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声,一姑娘抚腰气喘吁吁地跑来,只见她身影婀娜苗条,脖颈肌肤莹白胜玉,秀发披肩,不由得引人怜惜之意。
待那女子再靠近些,一张绝美无伦的脸便显在眼前,双颊红晕,温润如玉,绣眉如画,双眼自带一番英气与秀气,到与那日见到的董兄弟有些相似。
她再走来,步法轻盈,雅若幽兰,气度不凡,若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这竟是人间女子。
那女子走到马前,将马上那小姑娘抱了下来,佯装生气,淡眉微微一簇,道:“翎儿,说过多少回了,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怎么这么皮啊!”说着,伸出洁白的右手来,用食指轻戳那名唤翎儿的小姑娘的额头。
翎儿撒娇道:“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接着,那女子掏出银子来,丢给茶铺老板,道了句:“老板,这些客人的茶钱就免了吧!”
那茶铺老板接过银子,乐呵呵的回道:“是,是,谢大小姐赏!”
翎儿再次说道:“慕容姐姐,这次你我同坐一骑,如何?”
“好,上马。”说着,那位姓慕容的姑娘便将翎儿扶上了马,然后自己脚尖轻轻一点,便跃到了马上。
恍惚间,江浔看见那叫翎儿的女孩腰间有一块玉佩闪了出来,与喝好酒交给自己的玉佩极其相似,江浔再想细看时,那两人已经骑马走远了。
于是江浔问茶铺老板:“老板,这两位姑娘是什么人啊?”
“哎呀,小兄弟是外地人吧。”茶铺老板扶起被撞翻的桌子,接着道:“刚才年长的那位姑娘呢,叫慕容月,慕容你知道吧,就是咱乌海城城主的姓,而那位慕容月正是慕容家的大小姐。”
“那年幼些的便是慕容家的二小姐了?”江浔理所当然地推测道。
“不然不然。”刚才喝茶的红马褂摇着手道:“那年幼些的姑娘复姓南宫,叫做翎儿,是三年前慕容月认的义妹而已。”
“南宫翎儿?”江浔嘴里默念一句,想到师父说过,那收养他孙女的人叫做南宫立,这又对上了,于是接着问道:“那这南宫翎儿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做什么的?”那红马褂男子思索了一番,道:“听说是经营些小买卖,不过后来夫妻两人都染了疾病,不治身亡了,也就慕容大小姐心善,收留了这南宫翎儿……”
江浔离开凉茶铺,又走访了各个地方,打听有没有人认得南宫立,却没有结果,心想:难不成那南宫翎儿真是师父的孙女?
直到下午,江浔路过一条街道,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大户人家门口,心生好奇,便走过去一看。
这户人家当真气势不凡,门口左右两侧各一石狮,那石狮怒目圆睁,神态威然,神气十足,鬼斧神工。
再看正门,乌黑漆刷的大门,上面碗般大的铜钉闪光夺目,门上匾额上写着“慕容府”三个金色大字。
江浔问身旁的男子道:“这是在做什么?”
“慕容府在招短工,以应对明天的拜寿大礼。”那男子回答道。
江浔打量了那男子一番,大为疑惑,这男子年纪与自己相仿,一身白衣锦袍,玉冠纸扇,神态甚是潇洒,凸显着贵族之气,为何也会来做这短工。
“你不像穷人啊,怎么也会来给别人当短工?”
那男子眼冒桃花,手轻背身后,吟诗般说道:“今日在街上见到慕容家的大小姐,只道是‘北国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此绝美女子,若不被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我叶枫所拥有,岂不可惜了。”
江浔这下彻底明白这男子的意图了,这可谓为得美人,屈身为奴啊。
不过这男子生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倒也真不辱了英俊二字。
江浔想,自己不如也混进这慕容府,也好探一探这南宫翎儿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打定主意后,江浔也跟着叶枫一起去报了名,两人都是年轻人,所以很顺利地被聘用了。
夜晚,江浔一行人就住在慕容府专门为仆人所准备的屋子里。
到了晚上,叶枫叫起江浔,道:“你随我去慕容府的后花园转转。”
江浔道:“管家交代过,我们这些人晚上不能乱转,尤其是后花园。”
叶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呆子,那规矩是俗人给俗人定的,我们何必去遵守,再说了,我们来着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一点点工钱?是美人啊,我早就打听好了,晚上那慕容大小姐最喜欢乘月赏花了。”
“我就是为了工钱来的。”江浔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突然露出一抹诈笑,道:“不过顺便看一看美人也未尝不可!”
两人达成共识,一同来到了慕容府的后花园,江浔与叶枫躲在树后,朝后花园眺望。
慕容府不愧是一届城主的府邸,后花园大的难以想象,石林,小桥,应有尽有。四处种满各种鲜花,又恰逢春季,百花齐放,香气扑鼻。
条条石铺下路盘延在花园中,每隔三丈便有一石灯笼,再加上今晚月明,整个花园之景尽可收入眼底。
花园的最中心有一小湖,夜晚无风,湖面平静映月,甚是宜人。
叶枫戳了一下江浔,微声道:“喂,快看,那里有人。”
江浔顺着叶枫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湖的最中心有一小亭,小亭内坐着一青袍老者,但距离太远,辨不清老者的容貌。
只见这老者盘腿而作,双手一挥,身上便有浓厚的青色魂气散发出来,随即,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慢慢的震动开来,即便站在江浔这里,依然能感受到这股魂力带来的压迫感。
“这老儿是谁,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魂力!”叶枫也感受的那股威慑力,大为惊讶地问道。
接着,那老者的背后飞出一把月牙般的弯刀,那弯刀亦是发着青光,弯刀寒芒毕露,刀锋逼人,刀面上有三处发着极亮的光。
江浔惊道:“三玄寒月!”
“啊,什么?”叶枫一愣,并未听清江浔说的是什么。
“这人是慕容封天啊!”江浔道。
“啊,那一百岁的老头!”叶枫撇撇嘴,道:“原来是来看美人的,没想到看到个老不死的老头,唉,真扫兴。”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快走啦,一会被发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江浔道。
慕容封天收起刀来,低声喝了句:“何人?”声音不大,但这么远的距离,却能真真切切地传人两人耳中,足见其魂力之雄厚。
“快跑啊!”
“分开跑,被抓住了别把我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