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宫灯猝不及防间化身巨大的火球呼啸而来,迎面撞上试图靠近的野人。
野人只感觉面前光芒大作,睁不开眼,危机之间只能用一只手护住面门,另一只手胡乱拨挡。
仓促间一股热量扑面而来,野人只感觉拨挡的右手手背一阵灼痛,一直蔓延到手腕处才停止下来。
青铜宫灯飞扬而来,冲天而去,一瞬间从眼前消失。但是身边的灼热感和耀眼感还是没有减退。
勉力睁开眼野人才发现,面前的红衣女子也化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
仔细看去,并不是在燃烧,或者说,燃烧的部分只是身后系绕的红绸带,浑身却是如同蜡人一般,在火焰底下融化瘫软,慢慢地失去人形。
这时候野人才回想起来,一直以来他并不是看不清楚这个红衣女子的相貌。
而是这个红衣女子根本就没有脸!
这只是一个用蜡做成的没有五官的蜡人!
莫非是鬼打墙?这个突然生出的念头集中了他的心灵,在这个荒郊野店突然出现一座城无主庄园,出现无面蜡人,出现飞天宫灯……
混乱的场面让野人根本来不及理清楚自己的头绪,就已经发生了新的变故。
冲天而起的青铜宫灯没有漫无边际的飞入夜空,而是照耀在头顶几丈高的地方,照的周边恍如白昼,在这个夤夜里,连手上汗毛都清晰可见。
仔细一看,野人发现左手烫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皮肉通红明显灼伤了,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处,形状似乎是青铜宫灯的底部的五瓣桃花底,姿态肆意而狂放,用于体现着春季桃花盛开的盛况。
四周灼热而耀眼,轰得人仿佛靠近一个钢铁熔炉的炉口。
耳边似乎是有人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是搬运器物东西的碰撞声,夹杂着发号施令的吆喝声,声音繁杂多样各不相同,有男有女忽高忽低。
可是野人抬眼望去,周边明明除了桃林叶片沙沙声一无所有,哪来的人声?
突然间,仿佛一个人踩在了自己的脚面上,疼的他用没受伤的手四处抵挡,对面空气中也传来了一个人的怒喝。
“谁人胡乱伸腿!快闪开!”
说罢又是一阵的器物碰撞声。
野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的推搡,野人的耳中只听到一顿听上去就不怀善意的怒斥,却听不懂个中言语。
躲闪间发现面前祠堂用的案桌已经摆满了各项事物,有猪牛羊三牲祭品,有瓜果面点各种食物,还有一坛子原本放在地上空空如也的酒,正凭空而起,均匀的倒在桌上的三个杯子里。
酒色澄清微带绿点,在黑棕色的陶碗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另一边,三柱香正缓缓点燃,三缕青烟飘摇直上夜空中,钻入青铜宫灯里。
“这是怎么回事?”
野人发觉没有人凭空撞他了,才靠近了过来,看到两个碗凌空飞起,酒碗里的好酒却不翼而飞,忽又落下,撞在了桌角处摔成了粉碎!
“戮力同心,匡扶汉室!”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两个粗豪有力的声音在耳边突然炸响,震得边上的树林纷纷落叶,恍若惊雷!
野人环顾四周,仍然没有人影,可是刚才的器物摆设,饮酒摔碗都历历在目。
更何况,这两句话,野人听懂了。
不同于平日里那些乡民们呕哑难懂的语言,这两句话野人是在这个时代成功听懂的语言!
看着四周,落叶纷飞的桃林,袅袅升起的香烟,似曾相识的盟约,野人大概懂得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是周边的环境,还有头顶变夜为昼的青铜宫灯,都说明着情况的不同寻常。
野人看了看面前唯一剩余的一碗酒,场面忽然却安静了下来。
桃花林掀起阵阵树浪,身边的炙热也越发的难耐。
“我懂了。是要我喝完这碗酒吗?”
野人一改连月来的抑郁,突然爽然向前端起酒杯,大喊出他心里回想起的,那个发生在桃园里的故事。
“桃园结义,天地为证!”
说罢一口饮尽了飘荡着桃花瓣的美酒,一股香气透鼻而出,直入心脾,全然不似人间美酒,宛如仙宫天成佳酿。
清冷的美酒一入肚,周边的炽热已然不见,昏昏欲睡的感觉却瞬间击倒了原本就不喝酒的野人,他手中酒碗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人也仰面瘫倒在地。
野人眯着眼只看得头顶的宫灯光线渐渐昏暗,慢慢下降,从天上掉落了下来,击中了野人的面门。
而身边轰然响起一片喝彩叫好之声,就像许多人在他的身边围绕,学着他的口音用蹩脚的语调兴奋大喊着。
“桃园结义,天地为证!”
“桃园结义,天地为证!”
“桃园结义……”
“天地为证……”
至渐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