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龙桑山海录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阴兵
    长路漫漫,他们这一行,是先至上党,途径潞县,泫氏,高郡,最后翻越太行山脉,终于进入了河内郡。

    这个河内郡可不是后世的越南首都,而是一个最靠近首都的地方,秦置,治怀县(今河南武陟县西南)。西汉辖境相当今河南省黄河以北,太行山以南,安阳、滑县以西地区。西晋徙治野王县(今河南沁阳市)。魏、晋属司州,辖境略有缩小。

    而其中最为著名的,应该是河内郡属于当今皇帝,司马氏的龙兴之地,在司马氏出兵扫平天下的过程中居功至伟。因此河东郡,河内郡,河南郡,弘农郡全都归属于司隶。

    许多地方人都被封了官职,并准许依官品荫庇亲属和占有佃客、衣食客,不纳赋税,形成了一大片越陌度阡,纵横交错的广阔田地。不知有多少户北地的流民在这里耕作。

    看着两边的房屋慢慢严整了起来,三人所坐的牛车也走的越发安心。这头蛟牛虽然力大无比,兼有风雨无阻的异能,却也不适合长途跋涉,这天晚上也只能投宿在一户驿馆。

    赵颢有孝廉,江统也有官身,所以两人亮出身份就立刻有人忙上忙下的招待。刘备跳下他那匹匈奴马,也牵到了后面的马厩准备洗刷备料,好好清洗这匹草原马。

    他一边洗刷,边上下人们窃窃私语也渐渐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二哥,你老婆家里人是不是都跑过来投奔你了?”

    “是啊。阴兵每天都来敲门,实在是没人敢住。家里的孩子吓得饭都吃不下了。那天老丈人在地里干活,一对鬼兵忽然从地里出现,吓得他瘫了两天才能下床。”

    “可这是怎么回事啊?哪来这么多的鬼神?”

    “哎……你听说了没,都说是当今天子行事不端,被上天惩罚,才灾异横出。”

    “嘘,二哥小声。这不是说是弘农杨家的妖言惑众吗,连太后都被杀了。可别乱说。”

    “你拦我干嘛,全天下谁不这么说。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儿,谁见过这么多的怪事。”

    “可是……可是……”

    “自从黄巾贼闹翻了天下,这怪事就层出不穷。我看这天,是真的乱套啦。”

    “苍天已死?这可是更不能说了。黄巾贼剿了又剿,再来一次连这点日子都过不成了。”

    “当今天子听说建了新军,专治这鬼神之事。有道是得道多助,希望这些能人异士能快快出山,把妖魔鬼怪都清剿干净啊。”

    “是啊是啊,日子很快就好啦。今年的税负我们再想想办法,熬过冬去等到了开春,再租两亩良田,把老小都接过来,日子也就红火了。”

    两个伙夫打扮的人说着说着,抬着一口大锅就越走越远。

    刘备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暗自庆幸了一下。

    他叹气的是这个时代的日子本来就不安宁,再加上频发的鬼神之事,闹的民怨沸腾。也还好这个时代的信息还不发达,隔壁村的事情一个月都不一定能传过来。换成后来的信息时代,估计已经信息爆炸,天天上头条新闻了。

    庆幸的是他现在已经把语言学的差不多。有后世的学习习惯打底,每天开口训练,要掌握并不难。不然现在依旧当个哑巴,只凭借公孙瓒落后了将近百年的信息,来策划今后的行动,恐怕只会频频出事。

    …………

    轵县城外,已经是黑云压城的境地。

    这一天,天刚要黑下来,已经有无数的乡民们携家带口涌入了县城之内,宁愿赶着车进入城内,停在大街小巷里露宿街头,也不愿天黑之后还呆在城外。

    轵县令从衙堂之内走出,忧心地看着满大街的人。

    《晋令》云:“县千户已上,州郡治五百已上,皆为令;不满此为长。”这处轵县靠近京畿,人口也较多,前年已经突破一千两百户,也称为了一位小百里侯。秩六百石。

    可是现在已经进入了深夏,却因为周边几处民众的流言蜚语,称每晚有阴兵过境,从西至东已经有数个州县看见了。现在城外各个亭、里已经管束不得,城内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其他不信邪的乡民,和奉命维持秩序的里长们,看着乡里的人越来越少,也纷纷担忧了起来,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最后全都借口走亲访友远走各地。

    秋季刺史又要派人来考核农桑、检查户籍,万一发现这么多人流离失所,田地荒芜,九品中正制里考核个下下是板上钉钉的事,那这个县令也就干不下去了。

    这样的事态,已经超出了预计。

    县令带着几名亲信,走出了衙役,就走到了大街上,找到了一个匆匆而来,正要将牛车停靠在路边的老农一家。

    “老丈,你也因为阴兵过境而来?”县令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按道理,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是违反律令,可以论罪的。可是这些乡民只是来到轵县城内,一不算越境,二不算逃籍。

    况且就算请来郡兵强制返乡,最后法不责众,也不能将这些事处理妥当,只会把自己欺民滥捕的名声放出去。当前为官,不是世家大族没有地方豪右托底,底气不足,远不能做到游刃有余,再兢兢业业都会被说成是苛政扰民。

    老农看了看他的打扮,连忙拱手恭敬的道,顺便还吩咐自家老老小小衣衫不整的家人回避。

    “拜见县尊,正是这样啊。阴兵前天还在河阴,听说现在已经到了咱们这儿。”

    轵县令无奈的摇摇头,回答道:“这种神怪之事,向来需要回避天子龙气,我们这儿是京畿,天子脚下,怎么会有阴兵呢?”

    老农连忙摆手道:“县尊您可不能不信啊,我们昨日赶路还经过一处五里村,村里房屋毁坏、炉灶上的饭食尚温,全村却不见一人的踪影。这不是阴兵抓人是什么?”

    轵县令听闻,连忙吩咐亲信下午打探,想了想又说:“兴许是村里人逃来了县城里,有强盗趁机作乱嘛。休要如此惊慌。”

    老农也不搭话,叹气道:“以往村里税赋高些、徭役多些,家里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可以前从没见到的各种怪事层出不穷,我们也实在为难。”

    边上一个流民也壮着胆子走了过来,说道:“县尊,我们家昨天到的县城。要不是发生了怪事我是不会来打扰的,家里牲口田地没人搭理,心慌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那天赶着牛干完活回去,走在田地里,天色将晚,忽然前面地里冒出来一个疯女人,头戴破鸡笼,在前面疯疯癫癫地跳舞。我怎么喊骂都不理我,赶着牛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后来快到村里,那疯女人就像一阵黑风一样陷进了地里。后来回家一看,这破鸡笼正是从家里被偷走的。”

    老农也说:“后生忒胆小了。你这只是阳气不足,被鬼神迷了眼。我们村中以前每日都有人家中房梁、桌椅、锅碗乱响,一出去看却是自己在那里响动,无人触碰。只要把锄头、榔头往地上狠狠一剁,也就好了。”

    轵县令看边上围观起了不少人,虽然人心惶惶,却还是被这种怪事的夜谈所吸引,连忙驱散了边上的人,将这两人安置在自家和府衙的后院里,回去继续苦想对策了。

    夜半时分,就在大家都陷入沉睡时,一片阴影在荒原上潜行,已经来到了轵县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