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断剑情雪 > 正文 第十二章 一舞林夕
    檐角朱红的古老轺车辚辚行驶在杳无人迹的茫茫原野,黎明时的天有些昏暗阴沉,整片原野上还弥漫着薄薄秋雾。

    远离阁楼,渡过济水,一路上马车里都静沉沉的,没有了先前的欢快交谈,也没有了曾经的你熙我攘。

    直到日上中天,原野上依稀有了些许暖意,众人才停马歇车,散在草地上吃些干肉饮些清水。

    一路上,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夜冥空心头,无解无绪,但因心中有忌便始终没有说出。

    “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默然有倾,坐在对面的燕零雪投来了目光:“是关于我们的吧。”

    “嗯。”夜冥空点点头,“正如那老婆婆所说,当年殿下为招募组建冰宫雪姬,从北地万名童女中遴选得七。然,若不记后来加入的如微,现下雪姬得以留存者便只有四人,那这个七……”

    “你是想问,另外三人?”

    “我知道你们对这有所忌讳,所以才有所难言。”

    燕零雪没有答话,转过头看向锺离熙,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还是我来说吧。”锺离熙放下水囊,席地跪坐的她别有一番典雅处韵。“当年之选,由殿下亲自勘核,每一名舞姬的晋升和落选都必须交由殿下审定,及至最终留于冰宫者共有七人。可是随后殿下派出的虎骑密兵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雪姬七人中的一姬,宫菀,黑灵散雨,其身份并非中原人士,而是来于北地草原的东胡之女。”

    “这就是老婆婆口中所说的异族?”只凭一人身世,便将其先前所做的努力都全盘否定,夜冥空也难免对此心生谬意。

    “当年遴选舞姬,殿下打出的名号是造就一支绝世无二的优秀独舞,殊不知,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暗杀。当年殿下为刺秦苦心积虑,共找到两种人选。一为舞姬,二为侠士。两者同时准备,并齐发展,到最终行刺之时才决定到底选用何者。鉴于刺秦乃是重大机密,所以二者均是暗中准备,除了一开始的几个知情人,其余人一概不知。所以一直等到最后入住冰宫,我们也才知道冰宫雪姬的真正用途。不论家仇还是国恨,我们六个都与秦国有着莫大的疏离与敌视,而宫菀只是个胡女,也许她本人只愿做一名舞者,而且她们的族人与秦国素无纠纷,更谈不上有何种仇恨。殿下背负刺秦兴燕之大任,没有绝对把握,又岂能将如此机密告知给一个不能死心燕国的人,而一旦宫菀知晓真相却又不肯为燕国效命,那她的结果,便只能被处死。殿下念其年幼且舞艺不凡,便不想冒险让她成为牺牲品,所以才痛下决心,硬是将宫菀从冰宫除名。可没想到,宫菀却认为殿下此为乃存有异心。”谈言及此,锺离熙不禁眼角一湿,赶忙侧过身去轻拂眼帘。

    “没想到,冰宫雪姬的背后,还有此等恩怨纠葛。”夜冥空听闻这段前古密事,很受触动。

    “若在之前,这是誓死也不能说出的秘密。可现在刺秦已过,这些也不在有密闭的价值。”

    “至于另一个,”这次是燕零雪开了口,“其实你都认识,她便是殿下的第二个妃子。”

    “太子妃苏琦!”夜冥空大吃一惊,先前自己不知杜莉身是雪姬,如今更没想到苏琦竟也是其中一名。

    “苏琦姐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典雅,其原本乃是洛阳周氏公主。战国之际,礼崩乐坏,洛阳周氏更是一蹶不振,所以它也只能希冀于燕国这样的老诸侯国,正是这份国家情谊,苏琦姐不远千里北来入燕。”

    “如此说,苏琦不是燕人?”

    “当年所选七人之中,宫菀乃胡,杜莉乃赵,苏琦乃周,其余之人才属燕国。燕国虽崇尚歌舞舞者辈出,但若想穷尽天下之舞,仅凭燕国却无法做到。就连后进的如微,也是殿下从韩国寻得。”燕零雪轻叹一息,“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苏琦姐成了后来的太子妃。又因为冰宫雪姬的创立初衷,殿下便废除苏琦雪姬之名,以保冰宫之节。其实苏琦姐也和我们亲如姐妹,只是自从离开冰宫,便和我们接触甚少,竟渐渐地有些疏远。”

    “怪不得一向敬重太子殿下的凌楠姐,却素来与太子妃没有那种官场隔阂。”

    “至于七位雪姬的最后一位,那是冰宫永远的痛。”燕零雪含泪凝噎,眨眼间,伊人秋水已是清泪两行。

    也直到今日,夜冥空才真正了解了冰宫雪姬那鲜为人知的过往。原来不管表象如何,背后的故事,永远都那样凄美。一如雨打秋萍,随流无宿;花瓣飘零,满地散伤。

    *

    公元前232年,为质于秦的燕国储君姬丹历经坎坷逃回了蓟都。质秦期间,颇遭冷遇的他深感秦国之国盛兵锋,也看透了嬴政前卑后倨的恶劣本性,料定虎狼秦国不日便会东出一统。从那一刻,一个阴冷黑暗的想法便扎根于心。同年秋天,他便开始了初步的谋划,一方面广招门客,聚集起一些才能异士。另一方面又在辽东郡深山之内大兴土木,建造起一座蔽隐宫殿,同时也从天下招选舞艺童女,誓言要在燕国精练一批独步天下的绝冠舞者。

    满载之岁,深山冰宫里终于入住了七位雪姬,个个清纯脱俗韵丽不凡。一同入住的还有上百名身怀绝技的优秀舞女,用以对雪姬的辅助教导。授礼之际,太子丹昭告朝野,冰宫雪姬乃燕国王室舞姬,拥有最高演席地位,未经太子姬丹亲自许可,任何人不得妄自动用。这其中,甚至还包括燕王姬喜,只是碍于国君颜面,没有明确提及。

    公元前231年,正值冰宫雪姬成立一年之际,却遭遇了其成形发展中的最大浩劫,整座雪姬冰宫几近颠覆。

    组建初年,在太子丹精心培育之下,北地雪姬深居简出缥缈神秘,一度到达其光辉顶点,被燕人尊为至纯圣女。也正是在如此一个格点,一个惊人的消息轰然在辽东雪地炸开,短短数天,便散至燕都蓟城甚至寻常家户。

    原来冰宫雪姬之樱红惜下,年仅十七岁的苏琦,立誓要嫁于比自己年长二十多岁的太子姬丹。此信一出,举国哗然,议论四起,国人开始质疑起冰宫雪姬成立的初衷。

    正在人们议论纷纷,猜测太子殿下将做出何种回应之时,蓟城上空的黑云开始移动了。

    “冰宫雪姬誓为至贞至善,当以为燕国舞艺的最高继承,其忠贞无二矢志不渝。如苏琦此等中途易辙以偏私欲者,实为冰宫之低劣舞姬,问罪当斩!”太子丹言出必行,当晚便星夜赶赴冰宫,欲治罪苏琦。

    得知消息后,身为雪姬之首的凌楠大惊,赶忙召集苏琦劝她收回誓言并向殿下谢罪。可谁知年纪轻轻的苏琦却坚持己见宁死不屈。

    及至姬丹赶到,便将苏琦压入牢狱。并昭告燕国,不日便会将苏琦送至上都蓟城,明政典刑以示国民。

    在此期间,凌楠昼夜奔赴,力求保得苏琦一命。她甚至还亲自向燕王姬喜求得特赦令,可谁知姬丹断然回绝,理由是雪姬乃他自立自创,如今出了差错便理应由他自管自清。

    行刑前夜,雪姬们齐聚燕王宫殿,声言若救不得苏琦,便要一同赴死!

    “冰宫雪姬至贞至善,不得动性不得动情,这是你们理应遵守的誓言。”面对一齐跪地的众位雪姬,太子丹仍不屈服。

    “苏琦乃我等至亲,若救她不得,我等宁愿同死!”凌楠亦冷面还击。

    “宁愿同死!”

    “姬丹我儿,听我一言。”见闻此状,老燕王终于开口调和,“情性乃凡人之本,我等谁个能不通情,不通理?更何况,燕国素与周王室情同一家,杀了苏琦当真不好交待。再看看这些柔嫩可人儿,哎呦呦,死了岂不可惜。”燕王姬喜不无惋惜地连连啧嘴。

    “回禀父王,冰宫雪姬所以纯清贞洁享誉盛名,严惩力罚便是在所难免,若想冠绝天下,其处子之身更是不得有半分侵犯。儿臣苦心孤诣无非为求得个万全,岂有它哉!”

    “若如此,恳请殿下废除苏琦雪姬之名,以全得两方不误。”凌楠一语中的,当真是个万全之策。

    “对,此法甚好,此法甚好啊。”老燕王哈哈笑着。

    “殿下!”众雪姬一齐恳求。

    “看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姬丹沉重一叹,“不过,仅此一例。以后雪姬之中不得再有私欲偏情者,否则,不论从者与受者皆为大逆,定斩不赦!”

    “我等遵命!”雪姬们又是齐声受命。

    听闻此令,老燕王脸色突然一沉,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翌日,太子殿下昭告国人,冰宫苏琦免于一死,但却被废除雪姬之名,且永生不得再舞。又没过多久,苏琦顺从已愿,成了姬丹的第二个妃子。

    经此一事,不论庙堂之官亦或乡村之野,都看到了太子持掌冰宫杀伐果断的权力,也领会到了他培育雪姬的不二决心。一时间,冰宫雪姬又重归昔日荣耀,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年之久。

    时值初秋,晨霜晶莹。燕王不知何时来了兴致欲去郊外狩猎,寻常官员自是一并陪同。

    “既然冰宫雪姬所训之舞乃天下绝冠,不如让我燕人先睹为快,我儿以为如何?”老燕王眯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善,雪姬愿献。”太子丹不假思索。

    “如此,就约定郊外狩猎之时!”

    “儿臣遵命。”太子丹拱手,退出了大殿。相比于父王的种种垂涎,太子丹能慷慨应许,更多的是因为他感到了时机已经成熟。目下秦国势盛,东出一统差的只是一个时机,而若想让冰宫雪姬闻名诸侯再入秦国,就要先在燕国站稳再图后进。以此而论,冰宫雪姬出世而作正当其时。

    狩猎前夕,太子丹奔赴辽东,告知了舞姬们出行献舞一事,并定选了雪姬当中舞艺最好的一位,橙橘夕红,谢小小。

    谢小小,和凌楠一起自幼在燕国宫廷长大,二人年龄相仿情如姐妹。当初姬丹能将舞姬定为刺秦一柱,便是受到此二人的激发。两人之中,凌楠善于编排,小小强于出演,若单独论及曲乐舞艺,谢小小甚至更胜一筹。及至冰宫渐起,雪姬从天下云集,谢小小依然凭借其出色演艺,与独有的习舞天赋而独树一帜,被公推为冰宫中最善歌舞的雪姬。此去蓟城,她自然也是进都献舞的不二人选。

    “此去献舞,关系着冰宫雪姬一世的成败,务要一舞而国倾。”一路上,太子殿下连连嘱托。

    “我记住了。”小小微微点头,眼神中不意荡起了一丝清韵之美。

    *

    蓟城郊外。

    参与此次出城狩猎的朝中官员,可谓罕见齐聚一呼百应。与其说是陪同燕王前来狩猎,更不如说他们是为了一睹雪姬之貌,想看看这深山之锤、冰水之炼究竟成何。

    “逢箭必射每射必中,大王之英姿雄风不减当年啊!”王车驾旁一个面色黝黑,几乎和燕王同等年岁的达官贵人随口赞和。

    “想不到成侯也是深藏不露老而不衰。”燕王喜哈哈一笑,“丹儿,你那雪姬是否到位,何不趁此山林美景,来个郊野共舞!”

    “此次出郊,儿臣带来了冰宫之中最善歌舞的一位雪姬,以为父王及诸位朝臣献舞。”

    “一位雪姬?”成侯眉头一皱,“燕人皆知,殿下在辽东抚养雪姬足有六人,为何今日向大王献舞,却只来此一姬?”

    “不瞒成侯,冰宫雪姬虽是在万千舞女中层层选得,然匆猝组建多有冲突,不堪共舞,所以此次我才带来其中之最佳舞姬,为王一舞。”

    “殿下何其滑稽也,传闻雪姬组建之初,便可做到音律和谐,舞蹈应节。况且冰宫雪姬乃万中选一,个个天赋睿智舞艺超群,谈何掣肘之突。更何况殿下已独得一姬,奈何如此这般保守吝啬,竟不让我等一饱眼福。”

    “是啊,是啊……”成侯周边的官员窃窃私语连声附和。

    “雪姬虽优,却来自中原四海,天下之舞风格迥异,越是精通便越难改变,短时间更是无法磨合融一。至于苏琦归我,乃是在她被逐出冰宫之后,更是她心甘情愿之举,断非丹为一己之私。”姬丹明正严色,在涉及冰宫雪姬的纠纷中,他一定会理清利弊决不让步。

    “行啦,”燕王不耐烦的摆摆手,“平日在朝中也便算了,今日就不要于此再做争论了,莫要坏了赏舞的兴致。丹儿……”

    “啪!啪!”姬丹侧过身击响手掌,但见于夕红远林中急速驶来一辆朱红轺车,堪堪进入林前空地,一个身着橘红纱缎的舞姬从车中踩踏跳出,一跃而腾于空中,同时左手拂袖一甩,一抹橘红飘带突地划过林影舞向斜空,那和林中落日一样的红色,瞬时便泯没在夕阳中,与日一色,与天共舞。

    橘色雪姬,体轻气馥,踏节踩乐,于林中舞,于日中越。一抹斜阳披身,一缕韵律氤氲,曼妙舞姿绰约窈窕,徘徊于晚林之中翩跹翔舞,舞动于历史之简绝古无伦。

    轻盈,飘逸,柔媚。

    如是一支《韶夕》,林中夕下的生命独舞!

    此时姬丹也正翘首远望,一种莫名的自豪与欣慰悄然而生,然而更能占据他身体的,却是一种由衷的震撼。虽然自己也曾亲临冰宫观赏姬舞,然而今日再见小小姑娘动舞《韶夕》,典雅优韵之中又多了份与自然相融相合的淳朴,那是铁墙宫廷永远隔绝的素净之美。姬丹心中突然一阵翻涌,他甚至遥想由礼乐而生由宫廷而育的祷祭乐舞,是不是该归于自然,才会绽放它最本最初的意韵。

    “丹儿,这舞姬姓甚名甚!”燕王目不转睛的盯着橘色舞姬,动也不动。

    “回父王,此舞姬谢氏,名小小,乃冰宫中最善歌舞的雪姬。”

    “那这支舞,又什么名字,纵我多年阅舞,怎却从来没有见过?”

    “此舞名曰《韶夕》,乃冰宫众女辞旧推新之举。取灵于辽东深山落日之景,兑以冰宫雪姬舞姿之妙,在融合天下诸舞的韶音羽步以后,由冰宫百余女姬谱乐编舞而成,定可堪称天下独舞!”姬丹侃侃而谈,胸中傲气倍显。

    “那,此舞之蕴?”老燕王略带惊喜地扬起眉毛。

    听得此问,姬丹冷不禁一个惊愣。虽说这《韶夕》意蕴颇广情感颇深,可就连冰宫众女都未曾给这支舞曲定出具体本意,却叫姬丹如何说出。而身为冰宫总领,只能夸其表意而不知其本蕴,闻于在场百官岂不要贻笑大方!心急之下姬丹又猛然望向仍在舞动的小小,自己这次恐怕是要献丑了。

    “小小之舞,以林海为景衬,以斜阳为舞衣,踏节踩乐婉转迷蒙,如梦如幻,一眼宛在空中旋转,再视却在脚下徘徊。跳出宫廷深入原景,以达林、人、夕三者一色。勇脱桎梏敢于为自我一舞,为心中初梦一舞,为林之夕,为夕之林。”姬丹借着眼前所望,又融于自己对心中所求的诸多感悟,不期然给出了《韶夕》最本质的意蕴,就连自己也为之震撼一时。

    姬丹语毕,人群再无言语他声。或许是当面临至真大爱之时,就连最狡猾粘腻的人,也会隐匿起阴暗私欲的背面,因为任何人都会被它触及心灵深处的心弦。

    “召舞者前来!”献舞结束后,姬丹扬声一令。

    “冰宫舞姬谢小小参见大王,殿下,成侯。”小小站在近处,庄重优雅地一一做礼。

    “嗯,果然是一国色佳人。”燕王喜眨着一双目光炯聚的老眼,“听闻冰宫每位雪姬都有自己的雪颜封号,不知你的称谓是何?”

    “回禀大王,臣姬唤曰‘橙橘夕红’,乃夕红橘雪。”

    燕王听后略一思忖,“今日见你在这林中一舞,直若天仙,不如在你的名号中便永记今日一舞,改名为‘橙橘林夕’,你本人称谓也更名为‘林夕’,如何啊?”

    “还不快谢大王赐封。”见小小沉疑,姬丹赶忙答话。

    “谢大王!”小小微微一躬。

    “哈哈哈……”小小受封,燕王十分得意,“燕国有舞姬若此,足可傲视诸侯了!”

    经此一舞,冰宫雪姬在燕国名声大震。若说先前只是凭借严格遴选奠定了空泛名望,此次献舞便当是切真实际地出宫试水,一试便是千载流名。

    回到冰宫当夜,姬丹便欲对冰宫重新部署。

    “小小,冰宫舞曲当中,你最喜哪出?”很明显姬丹心中的那份激动与豪气仍未远去。

    而姬丹此问,小小顷刻便看到了其更深的层次。“若说我之所爱,我自知晓便可。然殿下选舞,更当虑及雪姬练舞之用。”

    经此提醒,姬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冲动。“那你说,当选哪支?”

    “虑及练舞之用,冰宫雪姬仍应练习初选时的雪颜之舞。”

    “雪颜之《舞雪花语》?”

    “雪颜之舞虽不是雪姬最爱,但却是雪姬最善。”小小的眼神坚定不移。

    “好,”姬丹大袖一挥豪气顿生,“自今日起,谢小小便立为冰宫练舞的最高隶员,总领众雪姬排演雪颜之舞。姬使凌楠,你便负责冰宫上下其余所有事宜,务必保证雪颜之舞的顺利习演!”

    “臣姬遵命!”凌楠屈身做礼,与小小相视默笑。

    之后,辽东冰宫便步入其正常轨道。没过多久,便有一个自称封印诀者的人被姬丹派到了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