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末年,司马皇室大权旁落。
八王之乱,东海王司马越攫取朝纲。尔后八王互生嫌隙,连连兴战,一时天下间,兵灾天祸不断。
谧(mi,第四声),十六七岁,因承其祖上功德,加之九品中正,本该谋得一方官位。可惜皇室式微,家道中落,又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北方大旱。
为逃难避于巴蜀,束发结衣,持诵科仪,于青城山出家为道,法号“玄彦”。
平日里最不喜随师父们练吐纳呼吸,练丹修道。最好不学无术,吟风弄月,整日发呆。唯有一点只得教旁人惊羡,一手好字,千金不换。
翌日,晌午。
“玄彦小师父!玄彦小师父!”小道童心急气短的喊着:
“山下来了一群官兵,指明要山上的五雷镇神封,玄远小师父已经去三清殿接待了。”
顿了顿,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
“掌门要你随陆真师伯,将本门的镇派之宝给藏好咯,别让他们夺了去。”
谧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朦胧间睡意依存。想来心中极为不爽,抱怨道:
“真麻烦~要不是昨天掌门提议门人弟子来抄经,就属我帮忙抄的最多,还真当乱世字画不值钱了么?”
“累啊,我要睡…”
突然,话还未说完。一时钟声大作,谧不禁打了个激灵。马上从床上惊醒,差点掉下床去。脸色大变:
“不好,看来真有事发生。掌教曾言,三声钟响,生死存亡”
…………
三清殿内,玄远早知来者非善。意在拖延,正要讲些客套话。
不料,带头的一个大汉却抢先开口:
“我家主人说了,点名要这青城山的五雷镇神封。跟老子上山来的只有百来人,山下已有三万大军驻守。今日你青城山交也好,不交也罢。老子未看见此物,谁也都别想离开这山下半里路!”
只见此人手提一人大的精钢大斧,斧上颜色斑斑,血迹锈迹难辨。但斧刃处,仍闪烁着凄厉耀眼的白光。
玄远观此人凶神恶煞,想必杀人无数,所言非虚。倘若自己若要说出一个否字,全观上下所有道生性命,只在一瞬之间。
心中抵定,意欲前去请示掌门。不料被一群手持七星剑的道生,给团团围住。
而闯入大殿带头者,竟是陆真师叔。
“师叔这是何意?”
玄远暗察不对,意在试探。说话间,已是急招上手。一进一退,道生手持之剑纷纷被击中腕处之穴,脱力跌落。
见此情形,陆真当即扬起手上拂尘来攻。
“师侄,你就瞒着掌教,将东西借给师叔一用,可好?师兄他也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么?”
言辞间稍有不舍。可说时迟,那时快。拂尘扬起,虚晃玄远半招,轻轻一掌将其打退数米开外。
玄远口吐朱红,面带怒色:
“师叔,你可知五雷镇神封离开了青城山,对于天下间意味着什么?”
“边陲之野”
陆真此时意料到事情的严重性,犹豫了半刻,显得有些担忧。
但接下来,依然下定决心说道:
“无碍,你师弟玄彦,他已经帮我去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为何要背叛师门!“玄远大声质问。
陆真回过身去,额面的胡须被山风吹动,他好似想起了刚来青城山之时的轻松惬意,也想到了自己曾为王公贵族的身不由己。但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脑海中模糊间,出现一个朦胧曼妙的身影。眼眶湿润,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竟情不自禁地唤作那人:“青儿…”
……………
乾坤塔下,谧一路急急而奔。
要说这些年没练功倒也不全然。平日里为了逃避师兄们的责罚,谧可练就了一身好轻功。
脚力不如书中传说的御空飞行,乘云御物。但尚能做到身轻如燕,动如脱兔。
片刻,行至塔下石阶。谧一登石阶,塔外幻阵开启。塔势高耸入云,使人越爬越觉得高不可攀,自己身形却在慢慢变小。
本该此时,应早已入塔取宝。半柱香过去了,依旧原地踏步。
谧心下一横,决意暗自蓄力于脚下,一跃而起,跨出数米。
不料白玉石阶陡然生变,精钢利刃从石缝夺目而出。
浑然联动似有机关操作,一会布其太极之形,一会儿布其河图洛书之相,生生相化。
一道寒光闪过,塔前牌匾应声而碎。石阶利刃戛然而止,眼前幻障破灭,高塔恢复如常。
“哎,陆真师叔真是救我小命也!幸亏临走之前,告诉我了这机关破绽。否则,无处闪避,定会被这——神机剑海,屠戮到形骸尽解,尸骨无存。”
大汗淋漓的谧,望向前方的乾坤塔感到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收起随身用的小刀,向内走去。
“这塔,大白天的。怎的看上去——如此刺眼?”
…………
塔外十余里处,一名黑袍人望着塔外,一双厉眼紧盯着谧的一举一动。
抱手讥讽:
“好一个张道陵!祖师爷爷您布下如此禁制和机关,可真叫人胆寒啊!”
说完,化作黑影,飘然而散。
…………
“听师叔说,自开山以来五雷镇神封一直在塔顶的三圣像前供奉。”
谧,不敢怠慢,加紧了脚步,入塔取宝。
塔外晴空万里,塔内却昏暗一片。
唯有烛台蒙蒙光影,其余楼层均却不见一座神像,一件祭品。周围皆是如拔舌,火烤等地狱景象之类的壁画。
爬上塔顶,三清道尊立于乾坤塔内部正中央,环抱而坐。各自眼神恭敬的看着眼前,这漂浮之物——五雷镇神封。
只见此物苍绿如树,形如尺状,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而诡异的在尺端竟然有着一双类似活人的双眼。
而双眼间透着一股血红,冷然之间,貌似庄重与妖媚并存,道正与邪流同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还能漂浮?这是五雷镇神封么?可是为什么样子看起来如此可怕?”
谧,看起来有些发抖,不敢立即去取。
“让开!”
随着一声爆裂,塔外的晴空万里化作了夜,雷声大作。
而此刻塔外火光燃起,明亮非常。从外看来,仿佛乾坤塔被人点着了一般,正在熊熊燃烧。
御空盘旋在外的黑袍人,正拿着一面漆黑的八卦镜。而镜子内,时不时冒出的黑气正与火光交织,似乎要带着火光一同吸入镜内。
缓过神来的谧,方才想起塔内那声音,赫然就是掌教。
“古震武!尔等玄门孽徒,竟还敢来此生事!”
一位枯瘦老者,缓缓走到了谧的面前。
手中所持正是五雷镇神封,随即掏出一枚紫色符咒。咬破舌尖,将血吐在五雷镇神封上。
口中喃喃有词念道:
“玄门第十八代掌教赤炎,愿接天雷”
塔外风声呼呼大作,雷声滚滚:
“…以降奇门,伏魔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