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白云飘渺,一片祥和。
仙云环绕处,一位青衫中年人,其三绺黑须和着雾气,形容依稀难辨。手中羽扇华光大作,指上掐算,若有所思。
随后,竟有些怅然的说道:“道陵兄,你我交情匪浅,今你门人有难,便替你一挡吧”
说罢,袖袍间蓝色光华激射而出,不断的压缩破碎,破碎压缩,直至凝成一点后,周围气压骤升,竟要破空而去。不料,受莫名空间巨力钳制,一时受阻。
“嗯?看来这紫宵宫的禁制,还颇有些棘手。这群缩头乌龟,自以为隔绝了世间联系,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么?”
语罢,扬手一催,蓝色光点化成针线大小,周围气压顿生旋流,出现了极细微的空间裂缝。随着轻轻“咻”的一声,万籁俱静,奇景消失,青衫人也消失不见了。
……………
那名被掌教赤炎真人称作“古震武”的黑袍人,原法号池舟,乃掌教多年以前的师弟。曾因修练邪法“外丹术”,在武林上杀人无数,已被太师父逐出师门。
现如今正手持一柄黑镜与塔外的火光缠斗着。
而此时,天雷紫电正在乾坤塔上凝聚。不过看上去,并非是要攻击那名叫“古震武”的来犯者,目标竟是——掌教。
“掌门,你”谧,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难道神仙术法,世上当真的存在么?”
谧不断的问自己,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容不得细想,磅礴紫电已加身于赤炎掌教,一股烧焦了的肉味弥漫开来。
“师兄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就算你手上有穷霄辟冥符,能帮你挡部分天雷之灾,不至于神形俱灭。可折损未完寿命,以身献祭,烧毁命元,通知仙人下凡来救,不觉得愚蠢至极么?怕也就只有咱们的好祖师,才想得出这样的蠢办法。”
此刻黑袍人脸上黑气散去,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接着继续说道:
“想得造化神通,早早献宝,向魔主俯首称臣便是,何须赌上性命?”
缠斗的黑气也越来越盛,火光似乎要被扑灭了。
“给老夫住口!欺师灭祖的东西!待我承过五道天雷,就算灰飞烟灭,上界使者也不会放过你的”
赤炎面色焦黑,痛苦又憔悴,一身黄色的道袍,被天雷击得破碎不堪。
此时,承过两道天雷后的五雷镇神封开始有了变化,翠绿的颜色竟然变得逐渐透明。
本来握在赤炎手中,竟自行漂浮起来在身边打转。天雷紫电也随着赤炎手中的紫符注入其中。
“看来我不能再等了,咱们祖师的禁制很快就会被破除了,嘿嘿,到时候你们都得死。这孹古镜乃魔主所赐,其中魔气乃真魔之祖上古大战前所遗留,能溶万物,化形为气,你们就化作本座法宝的滋养吧。”
说话间,猛然更催三分邪劲,就此残存的火光终于被黑气所吞灭。
“师祖布下的重明之火,这怎么会?”
赤炎显得有些不可置信,随后咬牙切齿地准备承接第四道紫电。而此时,乾坤塔因为师祖的禁制被破,塔势摇摇欲坠。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紫电威势越来越大。千钧一发,第四道即将落在遍体鳞伤的掌教身上的时候。
只听传来淡泊诗号:
“君子藏怀在吾身,机关算尽斗乾坤。夜来怕点七星帐,笑谈卧龙不须分。”
猛然,五雷镇神封尺端之眼处,似开了一个小孔,蹦出一条蓝色细线,随着一阵强大灵压,四处草木惊散。
蓝色的细线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长变大铺天盖地,最后直至光影中出现了那名拿着羽扇的青衫者。
“在下,武侯诸葛卧龙请赐教!”
青衫人原地不动,举手抱拳,未尽的余光皆化作蓝色的飞剑。不经意间,已袭至黑袍人面前,触及鼻尖,要将其吞没于蓝色剑海。
“不妙,是上界来人!”叫震武的黑袍人大喊,意欲收回法宝遁走之时,早已被剑海削成了肉泥,烂作一摊,地上冒着腾腾热气。
“唉,实在是有愧君子所为啊。”
青衫人摇了摇头:
“下次吾应该先大声打声招呼,
我要出手了,
这样说才好罢。”
然而黑袍人被灭,掌教天雷之劫未尽。再以观之,第五道天雷加身,而此刻紫电原来颜色陡然加深,近乎于红了。
“血雷?呵,看来有人暗中做手。最后这一劫有意思,本仙来接!”
说罢,青衫者一掌推开赤炎,一把接过穷霄辟冥符,笑着说:
“小子,接引我渡界,吾很高兴。不过,吾还是要告诉你,你们祖师在上界早已亡故。不要意外,羽化了去往上界,并不代表一定能天地同寿。这便是你们祖师羽化时所留之物——五雷镇神封?就凭你们本事看不住此宝,吾先替你们收下了。”
五雷镇神封便似乎有了灵性一般,自动缩小化作巴掌大小,飞入了青衫人的袖口。
第五道天雷袭至,雷光颜色血红,化作赤龙崩天裂地而下。可青衫人泰然自若,如秋水静潭。
诸葛卧龙自觉好笑:
“上界奇门弟子,岂会怕这区区血雷?”
随即凝元于符,抛于头顶,符上敕令化现。血雷得到了指引一般,掠过青衫半厘,直劈于符上。只听啪的一声,符咒爆炸,血雷也在这股威能中消散于形。
“哼,这相宗奇云观的东西还真是好用,只是不知这上界之物,怎么流落于下界的。”
便意欲隔空离去。
“上仙止步!”
赤炎此刻全身赤膊,焦黑的身体再难看出此人曾是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口角流出了黯黑的淤血,强忍着剧痛说道:
“祖师应何而死?那玄门该何去何从?”
而一旁的谧,从开始到现在只是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早已是万般波澜。
“玄门?下界的山宗应该这样叫吧?至于你们祖师,上界之纠缠,凡人怎能知晓。”青衫者笑答。
谧,心潮澎湃,再难压抑自己心中的疑问,转而向掌教问道:
“奇门?神仙?”
“奇门者,山医命相卜五术也。奇者,为天地之力,造化之奇。门者,为自然之道,造化之律。然,世间道术于山医命相卜者皆为浅学。”诸葛卧龙显得颇为得意地说道:
“山者,呼吸吐纳,长生养命之术也,然世间皆有生死,难以苟全。医者,爱惜身命,悬壶济世,然医者于易,世间皆有顽疾不可治也,况乎百年之身,亦难逃一死。命者,世间皆传四柱之术,观日月星辰,定人命格,判生定死,或贫或富,贵贱不一。然命与运,先天之局,能可改否?相者,观风水堪舆,人之善恶,通万物之灵,然难断己之不测,身死道消,无常之悲也。卜者,通鬼神之能,测不测之测,泄露天机,咒人言灵,人神共愤。造化有常,天道止损,鳏寡孤独,早夭亦或贫贱一生。五术其皆有神通,奇之造化,用之其律。”
“惜哉,世间所学者,皆止知于此。成圣升仙,纵横虚空,笑为黄粱一梦。你们应知,自遁甲之书失传之后,世上便再难有神仙之说。”
“呵呵,至于神仙?这本来就是个笑话,真是谓可笑之极!”
诸葛卧龙望向谧:
“如此,小友你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