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江岸,怒浪滔滔,河道蜿蜒九曲,两畔高山险峻。江水之上掠过庞大巨影,随着一声机关吱吱作响,直上万丈高云。
“师叔,已有计策?”
谧和陆真二人站在机关木鸟上,面色都有些凝重。
原来,谧和陆真二人经昨夜冲突后。陆真便向解青衣保证道,为感当年夺嫡不杀之情,一定要将兄长城都王司马颖从敌军手中救出。
可临行前未带一兵一卒,只叫谧借他一用诸葛卧龙给的机关巨鸟。
谧本想从长计议,但拗不过陆真性子,便随他而来。
“你可以不用跟来的,掌教…”
陆真此刻有些担忧,害怕此行会就此葬送了二人性命。
“师门之仇不报之前,我绝不会死,你也一样。”谧眼里充满了斗志。
“那咱们便如此…”
陆真低声向谧说出了全部计划。
…………
东海王司马越营帐内,一片歌舞升平,众将士喝酒痛饮,庆祝这一场西征的大获全胜。
未料高空巨影盘旋,降落于一座小山丘之后。两道黑影,凭虚御风,潜入了军中营帐。随着看守士兵一个个无声倒地,二人动作也逐渐迅速起来。
空中忽传来道道刺鼻焦灼的气味,西北方向灰烟弥漫。终于在万军之中,被人察觉,放声大喊:
“不好!有人放火烧粮草!快救火!”
军中乱做一团,四周士兵皆向起火方向跑去。
谧背地偷笑,正想要回那藏好机关巨鸟的土坡上。刚要退后,三只青铜长矛破空飞来,谧运转身法,险被贯穿,身后大树皆被这长矛生生折断。
一道威严无匹的雄沉男声喊到:
“大胆蟊贼,胆敢私闯军营!”
“真当我苟希——征西大将军,是无能之人麽?今日本将定将你擒杀,给王上一个交代。”
只见此人,身着一身龙纹玄甲,孔武有力,苍遒面容上,生着因长年征战而至得累累伤痕和道道风霜。正准备抽出第四只青铜长矛,向谧投掷过来。
谧心下一沉,口中喷出大火,眼前士兵皆被黑烟熏退。正是当日对上紫衣女子之招——嘘火术,只不过今日用来范围大了十余米,阵阵黑烟还带有乱人心神的功效。
“大胆妖人,竟用邪术伤人!众将士何在?摆阵!”
一声令下,四周士兵停止了骚乱,纷纷持着盾牌向谧这里围攻过来,眼见谧就要被这人潮湮没。
手上掐诀,正准备引爆这附近被他埋下附上灵力的二十余张玄炎咒。
他心知,此刻催动二十余张玄炎咒,会造成地动山摇,甚至小半的巴陵山都会被自己炸塌。但自己根本不会伤到分毫。
自上次自己挺身挡下在王宫的六人自爆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躯体仿佛经过了强化一样,虽然看上去仍然是瘦弱得弱不禁风。贴上五六张玄炎咒在自己身体上引爆,只是衣衫被炸的粉碎,自己却完好无损,稳若泰山。
私下不禁有些高兴:“这就是…医宗血脉么?竟…强悍如斯!”
不过这二十多张玄炎咒只是最终手段。单凭二人想要冲破这十万人的围攻,即使半座山炸塌了。二人耗尽灵力,再带着一个重伤的凡人,料想也走不出这数万人的包围圈的。
不过…谧正着急陆真那边…
“轰!”的一声,这十万大军效忠得主人——东海王司马越营帐内,平地生出一道小土丘,撑破了营帐,四周泥土岩石汇集,眼见缓缓堆成十余米的小山。
小山上,陆真师叔身后背着已是遍体鳞伤的城都王司马颖,手上正掐着一个肥的流油的大胖子的脖子。
这胖子正是——东海王司马越。
“王上!”
周遭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而回过神的征西大将军苟希,无奈喊道:
“你们——究竟目的为何?”
“放我们走,你王上自会平安!”
谧不紧不慢地向藏好机关木鸟的小土坡走去,士兵都自行让道。
士兵虽个个手持精兵利武,只要一声令下,定会把谧碎尸万段。不过王上此刻在敌人手里,自己万一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谧从掌中抽出缕缕灵力,注入机关木鸟,随着一道巨影升空。
四周士兵终于有了动作,准备放箭为防谧乘机关木鸟离去。
不料,陆真见此猛然加力,眼见东海王司马越脖子就快被陆真掐断。
“都给我住手!放下武器!”
苟希最终做出妥协。随着他手上的精钢长枪落地,四周士兵武器纷纷落地发出阵阵声响。
谧乘木鸟飞到陆真施法化出的小山上,随着陆真乘上木鸟,胖子被陆真从小山上推了下去。
就在——此刻!
“你们惹错人了!”苟希一改威严之色,顿时火冒三丈,气地满面通红。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夺过身边十余个士兵武器,抗在肩上,大力一挥。
十多道枪影,纷纷插在小山上,硬生生地接住了东海王司马越,这个——重俞好几百斤的胖子。
司马越脸上横肉扭曲,看上去惊魂未定。
再一声:
“火油!”
数万士兵点燃了箭簇,形成铺天盖地的箭网,射向在半空中要逃命的三人。
“你们,才是真正惹错人了!”
谧在半空中大声喊道,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脸上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似乎是在嘲讽这些凡夫俗子,不曾想自己数日前竟也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随即口中默念一声;“爆!”
空气中弥漫出阵阵烟硝,半个巴陵山被拦腰炸断。下方的士兵们不是被土堆掩埋,就是被炸的粉身碎骨。数万大军被这一出爆炸拆的四分五裂,哀嚎传遍巴陵江畔。
唯独一人——大将军苟希,身后背着东海王司马越,望向空中的机关木鸟。
身上虽满身是血,可眼神却越加冷冽凶狠,让人不觉背后发凉。
“我苟希一生杀人无数。能让老夫吃此等苦头,你小子等着!”
狠话放出后,急忙招呼着一匹快马,背上司马越,往北奔逃而去。
…………
“师叔!果真擒贼先擒王!”
谧此刻显得有些得意,少年没有去掩饰自己显摆神通术法的喜悦。
“可是…掌教,这样真的…”
陆真望着巴陵山上的惨状,不禁有些叹息。
他眼里隐隐有些担忧,仿佛意识到,此刻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复当年。
那颗纯真善良的心,似乎被仇恨所蒙蔽,导致了性情大变。
陆真转过身来皱起了眉,想起了已经仙逝的赤炎真人,默默叹息道:
“师兄啊…”
照在疲惫三人身后的落日余晖,死气沉沉地目送着他们消失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