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秋风词》唱罢,两人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爱恨情仇。
只是照眼一接,便已消融了恨意。
二十年后,
你已非青梅,我亦非竹马。
你已贵为王后,我乃是清贫道长。
解青衣恨的是司马真,这个男人为了活命。竟然抛弃自己姓字,狠心抛弃了心爱的女人。就此逃离了这个没有半点人情味的深宫楼阁,帝王世家。
但她羡慕的也是这个男人,从此他可以浪迹江湖,海角天涯。她也很乐意见到他活着离开,就算她要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
只是多年后,年岁渐长。
看淡了儿女情长,
心若死了,就埋在他走的远方。
“青…青衣…”
时隔多年,陆真不敢再亲昵地喊青儿了。
“司马真…你…”话到嘴边正想要说木哨的旧事,解青衣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可还安好,茹儿呢?”陆真显得有些担心。
“嗯,我一直都很好。只是小茹她,唉…”解青衣蹙眉哀叹。
凤冠前的珠帘,被风微微吹动。
似乎在遮挡她,因相隔多年后还能见到的人而流出的眼泪。
“当真是厉鬼附身了?”陆真关怀道。
“我也不知,这丫头从小被你大哥惯的娇蛮任性。三年前,我与她一同出行游玩,路遇一名年老相士。不知怎的,就说她命里注定克父克母。灾星转世,天下必有大乱。结果,这丫头叫下人掌这老先生的嘴,打了三天三夜,竟活活将人打死…”
“我道是人家嘴上说说罢了,何必与寻常百姓人家计较。可惜茹儿不觉解气,背地里偷偷怂恿着家丁扛着人家尸体,去找崖棺山上的巫医祭师。说什么还要他死了也永无安宁之日。”
“这…”陆真听到自己亲生女儿如此不堪,一时语塞。
“这些也是下人,等茹儿三个月前举止突然失常以后,才偷偷告诉我的。”
“也怨我,都是我惯的,一直觉得亏欠于她。”解青衣转过身,轻轻啜泣。
“兄长现在何处?”
“前日为医治茹儿,王上不正抽出三万大军让你带去青城山去“请”五雷镇神封麽?此事被人知晓,东海王司马越率十万大军西征。眼见已经打到巴陵江岸,直逼都府而来。他今日已经率将出征了。”
“可恶…”陆真心下一急,一拳打在凉亭柱子上,应声碎裂。
眼见凉亭就要垮塌,急忙抱住王后,脚踏池塘上粼粼波光。飞到池边一旁柳树下,二人稳住身形。
“谁!快来人啊!有刺客,护王后安全!”凉亭崩塌后,五道黑影,立即奔入后山园林。
来者竟是司马真昔日座下五将——黑甲五虎。正要五道刀气向陆真飞去时,三道玄炎咒符箓,空中轻轻飘落。一声起爆,后山园林里炸出一道大坑,尘土飞扬中,五把宝刀被炸得灰飞烟灭。只留五虎皆面色俱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殊料,空中传出熟悉之声,一位黄衣少年,手持数道符箓,翩翩从空中落下。
“师叔…你没事吧?”
谧,其实早醒了过来,一路跟着陆真,只是陆真自己全然不知罢了。
“你…你这…”陆真在一旁有些尴尬。
“唉,算了。实不相瞒,掌教,吾乃当今蜀地城都王司马颖之弟——司马真,陆真其实是在下的化名。”
“那…我…”谧仿佛意识过来,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催用三道玄炎咒来对付自己人,况且只是会武功的寻常人,简直有如同杀鸡用上了牛刀。
“报!”
“王上于巴陵山上受伏,已被敌军生擒。请王后,立即随“黑甲五虎”撤离。”
一位穿着染血战甲的将士,匆忙传信而来。伏跪于解青衣前。
但看上去眼神飘忽,似另有盘算。
陆真看在眼里,已有提防,掌中凝化缕缕褐黄色灵气。
突然,那名半跪在地的将士向身边众人使了个眼色,身旁五虎齐齐发难,冲上前去就要擒杀解青衣。
“想杀王后?那得先问过我!”
陆真言辞霸气间,挺身一挡,掌中缕缕灵气一拨。地上横生十几道半米高的土墙,向着敌人翻滚而去,六人身形一时受阻。
可此刻变数再生,六人眼中顿现黑气迷蒙,正如同当日在青城山上那三万将士一般。青筋怒张,力量超乎常人得增加,六人之拳如金刚罗汉般生生捣碎石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的向二人横冲而去。
陆真灵气再涌,化现一道黄光大作的龟甲盾,笼罩在解青衣身上。正是新修神通——濛龟盾,可惜新练不久,盾甲只有寻常书架大小。
接着自己全身毛孔中渗出丝丝黄光,化现出一副山石铠甲。如同巨型石熊附体,非得要生撕了这眼前六人。
只见六人将与陆真贴身之际。谧发觉六人眼中突闪红光,体温升高,全身炽热,似要自行爆体。
便一把推开陆真,不料自己已经来不及抽身。
“嘣!嘣!嘣!嘣!嘣!嘣!”
六道轰然巨响,血肉横飞,尘烟中和着血腥弥散开来。
谧看上去满身是血,一脸茫然。六次连环爆破之下,他肢体完好,未感觉丝毫痛楚。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月光下,滚烫的鲜血滴落,他得肌肤泛起点点白光。
…………
一处秀丽楼阁。暗室中,司马茹正摆弄着眼前六具布制傀儡,如痴如醉,如痴如狂。
只见“呼”的一声,布偶无火自燃。
身后青灯光芒,忽闪忽灭,鬼气森森。
司马茹一改往日疯癫之色,语气阴毒的说道:
“看来鬼司给的这血傀儡,并未有用呢?”
转身推窗,
缓缓望向这天空中的星月。
天上闪着妖异红芒,
裹在轻衾白纱下,
酮体上的血色星辰图腾正微微生亮。
“荧惑之命,杀父弑母。妖星降世,血染青天…哈哈哈哈…”
神情一转,
眼中神智已失,又疯癫起来。
凄厉鬼笑传遍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