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城都府内,今夜彩节灯张。
时值一年一度的烟花节,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市井街道人声鼎沸,王宫里更是灯火通明。
只待亥时一到,烟花齐放,满城欢庆。
可惜,久居楼阁的司马茹,此刻脸上妖纹时隐时现。内心翻涌,一改往常疯癫之色。
她即将完成她的转世宿命。
作为上界奇门命宗形天阁的异数,生来一体双魂。修炼本命星辰术已臻上境的同时,体内蛰伏的上古妖魂也逐渐觉醒。
不但带来了莫大的修行障碍,自己也时刻会被妖魂操控身体,常常情绪失控后,在上界伤了无数形天阁的同门弟子。
上界命宗形天阁之主星官天囚,见爱徒如此,着实不忍。于是,观宇宙之衍,算天象之合,终得一解。
自废本命星宿宫的修为,重入轮回,修炼上古妖魂与生俱来的妖星宫之道。
得到宇宙星辰——那颗血色星辰妖星宫的所有星力后,再斩杀其体内的上古妖魂。便可一举踏入命宗的星官境界,吞灭苍穹。
不过,在此之前要斩杀妖魂,必须找到天衍之人或者传说中消失的遁甲之书,方有胜算。
而她并非是什么鬼神附体,只是在崖棺山被鬼司歧涂点醒后,又废了修为重新轮回。一介凡人,尚无法压制体内妖魂,暴走失神疯癫罢了。
今夜,便是她完成妖星宫宿命之道,夺回修为星力的第一步。
“娘…”
司马茹一袭素白衣裳,蓬头散发的步入解青衣的香闺。
“茹儿?”
解青衣显得有些惊讶,突然疯癫的女儿竟此时恢复了正常。眼泪滑落,感激上苍,更是怀念起了陆真的心意。
“你的脸?茹儿,不要紧吧?”
两人凑近,解青衣看到了司马茹脸上血红色的妖纹,正为她担忧。
“娘,请恕孩儿不肖…”
只见司马茹袖口一翻,抽出匕首,银光一闪,直直的插在解青衣的胸口。
“你…”
解青衣不再言语,脸上神色随着体温的消散,由不解转向了安详。
她不解的是女儿为何要刀刃相向,她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个世间。
这个王宫囚了她的一生。生前最后一点牵挂,只有年少时,初遇的那个白衣少年和女儿呱呱坠地时清纯笑脸。
死了也好,她的魂魄终于可以自在天地,从此云开月朗。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司马茹轻轻帮母亲合上双眼,本来已有莫大觉悟的她,竟隐约看见了泪痕。
“母亲,是不是觉得作为修仙者或者神,是否都太过无情了?”
“可惜,天地间的法则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天边极西闪烁的血红星辰,发出万丈光芒。交织成血红巨网铺天盖地得笼罩整个城都府。
城中飘满了血红飞絮,触之即死。人一身血元,化作拇指大小的珠子。密密麻麻的向司马茹身上妖纹灌注而去。
随着渗入妖纹的血元越来越多,身上妖纹光芒越来艳丽诡谲。皮肤上血色星辰图腾开始显现成一幅妖狐模样。
司马茹耳朵变尖,容貌也随着妖纹变的愈加艳美。倾国之姿,绝世美人。
而这片大地上的牲畜草木,皆被交织的血红星光吸取着生命力。虽无哀嚎,但枯槁残尸,莫名惨状。
一时城都府内,恍若人间炼狱。
“轰!”包裹着城都府的血红星光,被炸开十余米的通道,一艘巨大的木制战船凌空飞出,船上载满了城中逃难的凡人。
“谁!胆敢坏事!”
司马茹,眉头一皱,微微怒嗔。手上凭空生出星力漩涡,正要向战船投掷而去,搅碎这一切。
战船上飞来两道遁光,来者竟是——谧和陆真。
原来,在找到这五雷镇神封后,陆真便向谧坦白了一切,着急拿着此宝回来救女。结果今夜赶到竟成这般景况。
“妖女!城都王司马颖何处?”
陆真愤怒了,当下赶到时便直飞王宫,只是在房内找到了解青衣的尸体。其女和兄长皆不在此,而亡爱之痛,让他彻底暴走。
“哦,你说他啊?”
司马茹缓缓起手一提,大地上一道憔悴人影,被她吸了过来,顺势掐住了脖子。
“茹…儿…”被掐住脖子的司马颖,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王兄!”陆真和谧握住手上的玄炎咒,惊讶万分。
“父亲,对不住了…”
只听“咔”地一声,城都王司马颖身首异处,竟被眼前此女生生掐断。汩汩鲜血滴落,竟随着女子散发的星力吸收消散。
“王兄!”
“茹儿?你是司马茹!”
陆真疯狂之色尽现,自己苦心要救的亲生女儿。竟是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誓要血祭苍天的妖女。
“青儿她,你母亲…是…”
他压制住崩溃的情绪,正准备问解青衣死因。可接下来的应答,犹如晴天霹雳。
“母亲她也是…被我…杀掉的…”司马茹有些触动,不再得意。
“老夫!…”
陆真不再搭话,起手五十余张玄炎咒飞出。谧见此,随即出手也飞出十几张符咒。就这样,六十多张玄炎咒,在司马茹面前应声起爆。
可惜,就在半空中这一连串轰天巨响,声势惊人烟尘消散后。
司马茹有血红星力笼罩,神情自若,毫发未伤。
“就凭这上界相宗的地级符箓,一个筑基期修士和一个练气期的小毛孩,想伤我?”
只见司马茹星力自发,手中血红漩涡正不断扩大,似乎投掷过来就要吞噬了这眼前二人。
谧和陆真二人心知实力差距,正准备再扔出一波符咒,想要趁着声势而退。
“早该跑了!现在?晚了!”
星力漩涡飞出,螺旋气旋产生巨大吸力。就在二人起爆符咒后,逃走的遁速大减。
特别是谧,修为较低,骑在机关木鸟上,大为受制。
“不好!”
陆真运起谧给的擘古镜,放出缕缕黑气形成巨手,往血红漩涡上一抓。
“天真。”
司马茹淡淡笑道。
黑气巨手还未接触到漩涡,就被血红气流吸收殆尽,反而让其更大了几圈。
不过也多亏陆真一挡,谧所乘木鸟遁速提了上来,现在二人持平。
“想走?”
眼见二人飞远,司马茹收起得意之色,化作星力漩涡,虚空一纵,竟能凭空消失。片刻后又出现在千米之外,遁法之诡异,遁速之惊人。
眼看就要赶上二人,再发一团星力漩涡。
天外传来雷霆激荡之声,犹如鬼哭,犹如神嚎。一道洪荒巨鼓,接住落逃的谧和陆真,再以极快遁速远去了。
缓慢飞出的战船,还未接触星力漩涡。就已经被血红光芒穿透,化作了齑粉,烟消云散。船上千人无一幸免,都成为了血红漩涡的滋养。
而洪荒巨鼓上,一位手持华美权杖,身着长袍却裸露着肚脐腹部的俊美青年,转身缓缓开口:
“不用惊惶。”
“吾乃崖棺山千巫之首——鬼司歧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