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马茹恐怖的绝对实力下,谧和陆真二人亏得眼前这名青年相救,终于死里逃生。
不过,脑海中回想起那滔天的星力漩涡和诡异的红色妖茫。二人当即一颤,冷汗直流,心有余悸。
“很可怕吧,不是吗?”眼前这名自称鬼司的青年人说道。
“这…”
谧和陆真不知如何回答,更不知那妖女使得是何妖法,着实利害非常。
其实早在交手之前,陆真施展筑基期的手段——天眼通,就已查看了女子境界。其结果未察觉有灵力,也未能看出是何境界。窃以为女子不催用天地灵力,二人便鲁莽出手了。
“告诉你们吧…这是星力!而且不是一般的星力,是妖星之力!”
说罢,鬼司歧涂转了转手上华美权杖,流出阵阵金色灵气,凭空勾画出了一副奇图的模样。
赫然所见居然是当初诸葛在白骨妖圣的所得,那唤做癸之卷的挂轴!
“你们!见过此物吗?”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这名千巫之首鬼司歧涂在妖星漩涡前救下他们,似乎另有所图。
“未曾见过。”
陆真抢先答话,其实他也并未说谎。在诸葛收起癸之卷的同时,他确实不在场。
“那么…”
只听“噌!”得一声,白骨妖圣君策邪之剑——霜冷绝骨。从谧背后飞出,悬于鬼司歧涂身前。
“这上界医宗逆徒君策邪所使仙剑,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眼前俊美青年,一改温和之色,脸上呈出微微怒色。
“我见过…”
此人既然能在妖星漩涡下救出二人,其能耐定不在司马茹之下。是生是死,全在一念之间。为了保命,谧全盘托出,不敢隐瞒。
“这么说,九黎族也开始有了动作?”鬼司歧涂脸色微变,已有决定。
“你们二人先随我去一趟崖棺山,再向东去寻你们口中破空下界来的仙人!”
“是,上仙!”谧和陆真束手无策,在面对有绝对实力的对手面前,只能毕恭毕敬。
“哈?上仙?是上界那群修炼者,要你们这样叫的麽?我不是仙人,鬼司歧涂,叫我巫首就好!”
“还有,实不相瞒。在下真实身份乃上界卜宗——鬼神天机谷的弟子。百年前破空下界的原因,跟你们遭遇的那个名叫诸葛卧龙的仙人一样。他山宗紫霄宫掌管下界的辰之印,吾卜宗鬼神天机谷管的便是这——癸之卷。”
“岂料当初下界之时,我等不慎晚来一步。被上界叛逃的奇门弟子君策邪所夺,我等追击不及,就快查到他藏匿之处。竟传来他被羽化得道的青城山祖师张道陵所击杀,身首下落不明的消息。尔后上界又传来张道陵失踪的讯息。”
“未找到癸之卷,我无法向上界交差,于是留守下界百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可知九黎之封,边陲之野?”
“也罢,刚开始修炼的凡人,哪会知道这么多秘辛。还是不知道的好,若等解禁的那一天到来,谁也不愿见。”
鬼司歧涂说完,身边手杖一击鼓面。洪荒巨鼓加催遁速,直向崖棺山而去。
而在巨鼓上的谧,袖中的手紧紧揣着一把小尺,正是青城山镇山之宝——五雷镇神封。也是关乎这黄帝当初设下封禁九黎的十二件的宝物之一的——辰之印。细细回想刚才鬼司歧涂的话,谧总觉得与当初诸葛分魂说得有所出入。
飒飒寒风吹过,飞行中的巨鼓,遁速越来越快。恍惚中,身边之人已经不知不觉哭成了泪人。
“师叔…”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挚爱被杀,亲生女儿与自己反目成仇,换常人早已厌生寻死,一求解脱。
“茹儿…她还有救麽…”陆真按年岁来算已是五十余几,逢此大变。事实早已摆在眼前,竟有如孩童一般,还存有想天伦的幻想。
“呵,你们看来,还不知她是何人吧?”
鬼司歧涂见陆真老泪纵横,遂发此语。
“请巫首开示!”谧回应道。
“那女人是上界奇门命宗形天阁大弟子的转世,乃星官天囚的首徒。呵呵,你们人间的自以为的各种感情,在这群生来就认宿命论的命宗弟子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何况她这次转世,修的并非一般星辰之道,而是众多星宿中凶险无比的妖星宫。”
“………”
谧和陆真二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修行世界如此残酷,竟能让人不顾人伦亲情,抛弃手足挚爱。
“在绝对力量面前,这些东西都是虚话!你们岂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人对修炼者来说不若蝼蚁,而你们口中的仙人对神来说亦是一样。”
鬼司歧涂转过身去,心中愤愤不满,不再搭话。
历经一日,三人终至崖棺山上。
天色渐晚,蜀地潮湿,又时值梅雨季节。凄凉夜雨和着陆真的泪水打湿了心房。一声哀嚎,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任雨滴打湿衣裳,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年我白衣胜雪,许你一生之约。
那年我遁入道门,你却红衣待嫁。
那年我可以浪迹天涯,你却为我囚入宫门时隔二八。
陆真吹起胸前所戴木哨,所奏之曲正是当日与解青衣所和之歌《秋风词》的曲调。就着细雨,平添了无限伤感。
黯然**者,唯情而已。
鬼司歧涂伸手触摸着这天地间落下的点滴泪珠,怅然摇头。
似乎早已明白。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也许宿命,也许天地,
就是如此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