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司歧涂神情自若,口中念起上古之咒,点点星火从额上白色圣痕处涌出。
“虽只修成这巴掌大小的天燃之火,但烧尽你这尊分身投影,绰绰有余!”
白色星火流入鬼司掌中,化作一只有灵性的银色小雀后,在其手旁盘旋飞舞。
“一试便知!”
妣祖不甘示弱,抛起血色灵珠。眼见此物涨大成山丘大小后,飞速向洪荒巨鼓上的三人砸去。内中包裹着魔化的万千血魂,样子狰狞恐怖,不断地在咆哮,在呻吟。呜呜之声,令人胆寒。
鬼司手上银色小雀轻啼一声,巧然一跃,不紧不慢地迎上这滔天血球。
孰料,血球还未与银色小雀相接,就陡然生变。血球缕缕抽丝,化作铺天血茧将银雀裹入其中。然而无数血丝要缠住银雀之时,刚靠近就被消弭无形。好在血茧巨大,抵消之后又有血丝替上,僵持不下。
一时见天燃之火被血茧所困,妣祖大喜。眼里无数瞳孔转动,似又要施展瞳术。同时血球中放出千道血魂,朝着三人席卷而来。
“你真是把我看的忒轻了!”
鬼司歧涂语出惊人,金狮权杖往身下巨鼓上一敲,口里又颂起古怪咒语。
天地间一股昊正之音从洪荒巨鼓上传来,粉碎了袭向三人的千道血魂。
妣祖心神为之一怔,瞳术再展,眼前空气又变水波纹状。生出一股无匹吸力,要将三人吸入虚空之中。
谧当此大敌,又是血海深仇,意欲豁命一搏。正准备上前,被鬼司传音阻止,只得暂退歧涂身后与陆真二人相持稳定身形,身上衣袖被空气吸得呼呼作响。
“在众天之瞳下,本座还看你们怎么跑?”
看见三人受瞳术所制,妣祖显得颇为得意。
就在此刻,妣祖喜形于色,放松警惕之时。鬼司歧涂,指上暗现一抹灵火,传音给身后的陆真和谧二人。
双手掐诀,被困的银色小雀再生变化,天燃之火融成一根箭镞,穿破血茧。
“不妙!”
妣祖加催瞳术,眼前空气形成了阵阵水波纹的虚空屏障。
“晚了!”
谧被陆真施展的风旋术一推,手持血红骨剑,身上缠着百道随时能够引爆的玄炎咒,脚踩龙卷风夹带着空气中的吸力,冲在银色箭簇之后。
就在箭簇与瞳术形成的虚空屏障,铿然相接时,箭簇化成人形大小的火团,铺在虚空屏障上。
随着谧奋力一剑插入,如切豆腐一般,将虚空屏障捣碎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缺口。他当即用力一蹬,纵身翻过,步如飒沓流星。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临至妣祖身前,左手往女童脑袋上大力一按。
一道附有那抹白色灵火的符咒,被他贴在了妣祖天灵盖上。
“大胆!”
妣祖回过神来,当即小手一挥,生生将谧左手折断拆下。
谧不顾断肢处流下的汩汩鲜血,忍着剧痛,抱住妣祖。怒上眉间,咬牙沉声:
“爆!”
百道缠在谧身上的玄炎咒,连同着女童天灵上的符咒一同起爆。
轰隆一响,只见谧断去一臂,全身焦黑,衣衫破碎。留存的右手手背处渗出来的点点剑光包裹着他,脱力从高空坠落。
“玄彦!”
陆真看到如此惨状的谧,担忧得直呼其道号。
而受到谧自杀式攻击的妣祖,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是遍体焦黑。
她半个后脑勺被炸开后,那抹白色灵火窜入体内,身上出现道道银色火纹。原本娇嫩亮泽的皮肤开始枯萎,表情看上去痛苦万分。
“竟然让我吃了如此大亏!”
妣祖恶狠狠的说道。
“好,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座的真身!”
女童不再多言,抬手血珠碎裂。眼中无数瞳孔放出红光,将这生祭的万千血魂吸入了瞳孔之中后,闭上了双眼。
风停云止,万籁俱寂。
女童仿佛死了一般,盘坐在血红如意上。再睁眼时,恍如隔世。
一道高愈万丈的魔神巨像,自女童眼中投影而出。
此刻女童已没有呼吸,没有了脉搏,失去了所有生机。但唯有一双罪恶之眼,操纵着魔神的行动。
“这是…上古真魔!”
鬼司歧涂见此,想必此女已使出最终手段来收拾他们三人。魔族中的近神之力,难以强撄。顾不上谧,带着陆真即刻遁离。
“想走?”
妣祖眼中投射的庞大魔神,磅礴巨手往前一挡,就在将抓住洪荒巨鼓的时候。
鬼司歧涂往袖中掏出一个玉质签筒,拿出一枚玉签。
表情极为不爽,口中略有不甘地念着:
“以卜之名,奏请神明。今巳时三刻,遁!”
谁知玉签华光一闪,随之二人竟原地消失,四周杳无踪迹。
“哼,说了神明走狗始终是神明走狗,人族本性真是有够卑劣的!”
魔神巨像见二人消失,便开始向下找寻坠落的谧。
妣祖她并不知道。
天外忽传一阵龙吟,万米高空之上,上古烛龙之影正从魔神头顶掠过。
…………
而在距此处千里之外的一座仙山上,曾与妣祖相遇的那名白衣道者,正在一颗梨花树下的凉亭里对弈。
与之相对的,竟是一道清瘦女子的虚影。
这一人一影间,一顶纸鹤正投射着,谧刚刚经历的所有画面。
“开盘布局还未交锋,就已杀招尽显。”
白衣道者望着棋盘,看上去略有不悦。
“呵,世局凶险,方有能人去力挽狂澜,不是吗?”
女子不以为然,举手投足间超凡脱俗,缓缓落子。
“不过…这天衍之人…”
白衣道者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只怕宇宙浩渺,天地之大,万界之广。没有谁能真正做局落子,最后都会入局为棋罢了。”
“不是吗?娥皇…”
白衣道者看向眼前女子虚影,暗自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