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司歧涂带着谧和陆真,三人乘着洪荒巨鼓向着神州东岸飞去。
因歧涂已恢复全盛之时的鬼力,遁速加快了几倍有余。一眨眼便飞出了巴蜀地界,日行万里。
“这么说来,茹儿…还会找上我…就因为我才是她…生身父亲?”
陆真听完谧说出心中所想,有些无语。没曾想父女二人,还会有终将对上的一天。
“师叔…”
谧一时语塞,想着若是真父女相残之时,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帮师叔除去这个孽女妖星,乱世祸端。
“中原已过,再翻过这座山,便是神州东岸了。你们可有信物与那诸葛卧龙联系?”
鬼司歧涂打断了二人谈话,质问道。
“没有…”
谧着实不想将诸葛卧龙给他的自在袱的事情相告。
不过,说来倒也奇怪,这鬼司只发现了背后这把骨剑,却对他身上怀有的自在袱丝毫不察。
“也罢,前方东处千里有魔族气息,众人小心。”
鬼司歧涂所持鬼头黑杖突出一片白色雾气,包裹住洪荒巨鼓。接着。这庞然大物在飞行中突然转向,逐渐隐身消失,三人连同巨鼓隐匿了踪影。
而转向之处,正是他感应到魔族气息之地。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鬼司歧涂低下了头,黑色长袍头罩遮住了那满是刺青的脸,只见嘴角淡淡得一抹浅笑。
东海之滨,千里高空上,一个看上去六七岁大小的女童——正是当日血祭青城,灭了谧和陆真满门的九黎族十二真魔之一的妣祖。
此刻,正襟危坐在浮空的血红如意上,施展九黎秘传瞳术。眼珠里的无数瞳孔,飞速转动,在搜寻着诸葛卧龙的下落。
未曾察觉到,隐身后巨鼓上的鬼司歧涂带着陆真和谧,已经离她不足百米之距。
“来者何人?”
女童缓缓站了起来。
看上去本该咿呀学语的年纪,说起话来的语气竟显得十分老气横秋。
“妖孽!受死!”
谧毕竟年少轻狂,见到灭门仇人,尚无法压制心中冲动。扬手用尽全身灵力,掐诀上手,狂风形成小型龙卷。夹带着早已注入灵力的二十多张玄炎咒,往妣祖冲去。
“雕虫小技!”
只见女童睁眼一瞪,妣祖眼前空气出现阵阵水波纹。小型龙卷刚与呈出水波纹的空气对上,立即消散无形。甚至玄炎咒都为来得及引爆,纷纷飘落而下。
“你们修为之浅薄,想为你们掌教报仇,实在可笑!”
妣祖从未把注意放在谧和陆真身上,从刚开始谧率先发动攻击的同时。
她就大感震惊,三人现形以后,目光就一直在眼见这位穿着黑袍,手执鬼杖还露着肚脐的神秘人身上。
“这人隐匿的神通着实厉害,就以我九黎圣眼——众天之瞳,刚也未曾察觉。不过就算现在这样的身体,只是投影罢了,能为上尚有局限。”
妣祖心中暗道。
在洪荒巨鼓上的鬼司歧涂,默默看着谧的偷袭失败。自觉一阵好笑,九黎族的分身投影若是真这么不堪一击。上古之时,人族就不会被打的节节败退,还去祷告神灵相救了。
“你可知他们口中诸葛卧龙的下落?”
鬼司歧涂并未想与之斗法,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企图。
“你与他二人是何干系?本座为何要告诉你?”
妣祖言语间略带挑衅。
其实在追击诸葛卧龙被那名据说是出身相宗的白衣道者拦下,演了出戏后。
便一直寻着一路残留气息,找了他数月之久。每次都是即将找上,又被诸葛卧龙抢先一步地溜了。如今寻至这东海之滨,正准备施展瞳术出海一探,却遭逢了谧等三人阻拦。
鬼司似乎知道九黎族之事,开口直问。
“封印阁下的可是癸之卷?”
“呵呵。多亏这帮臭道士,真身依旧困于青城山地界。五雷镇神封——辰之印现在何处?”
妣祖积压已久的愤怒,带着整个九黎族多年被封的不满,反问道。
“不用找了!”
话音刚落,鬼司歧涂张手一扬。
“糟了!不好!”
谧当即一觉,五雷镇神封还未被自己收入自在袱中。袖口一震,巴掌大小的苍绿古尺瞬间飞入鬼司歧涂的手中。
“在此!可要一夺?”
高空一阵风刮过,他黑色长袍的头罩被陡然掀开。露出鬼司虽刺有恶鬼图腾,却异常俊美的脸。
凄绝诗号响起:
“襄王有情悬云梦,巫山凄雨覆愁肠。”
“几般佳话无须颂,神鬼曾夺殁风光。”
此时森然无匹的鬼气,自歧涂额上誓鬼图腾流出。仿佛得到感应,黑色图腾有如烙印般自行燃烧,显出燃烧后白色圣痕。
“对上你等九黎魔族异类,上界卜宗的阴阳双极体,岂会以鬼巫之姿,来以鬼治魔?”
说罢,手上权杖的鬼头吸尽环绕周身鬼气后,连带长袍上的漆黑一并褪去。取而代之的白色,圣洁夺目。权杖上的鬼头也化作金色的雄狮之首。
“圣巫之态…”
蚩尤与黄帝的上古之战,两大部族位首领豁命相斗。而大地上的九黎族曾与会奇门五术的修行者同时也在进行着一场血腥厮杀。
传说人族南蛮西楚之地,有这样一群巫师部落。总是穿戴一身长袍,身上刺满青黑图腾,神秘之极。在久远前的那场战斗中专以言灵咒术,阻杀天生神力的九黎战士,让九黎族吃了不小苦头。
而他们中的首领,一身修行,阴阳之术已入化境,巫族称为“巫祖圣君”得东皇太一。白袍加身,曾以白色灵火化出巨大的上古神凰,一举斩杀数十万的九黎人的场景。妣祖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你并非巫祖,本座又有何惧…”
妣祖嚣张语气减弱了不少。她深知能由鬼入圣,代表此人必已练成巫族圣术,已修炼出了当年巫祖所使用的天燃之火。
“呵,小子不要惊慌。上界与下界,共同护守封印已有数千年,我又怎能将这紧要之物,轻送邪魔异类?”
鬼司歧涂望向谧,似乎在责备他的实力低下,根本看不住此物。
“不过,看你们如此嚣张。料必这尘世间近千年来,少有人去生祭天雷。果真是边陲之野封印松动了,还是有人刻意要放你们出来?”
鬼司歧涂向妣祖质问道。
“哈哈哈!好一句邪魔异类!吾等堂堂九黎圣族,居然会被当初生来就弱小的人族蔑视。若不是当年神明传授人族修炼法门,恐怕现在还世代为我族奴役。你们奇门弟子还真是有趣,有意逆天抗神,却又一心一意得甘愿当神的走狗奴隶!”
说罢,妣祖不再废话,张口一吐,一颗血红灵珠化现。这颗血珠正是当日血祭青城,得来的万千血魂凝结而成。
飘然悬在女童稚嫩掌心上,蓄势待发,只待一刻雷霆惊爆,快然出手。
就在东海之滨不远的某处海岛上,诸葛卧龙的七星魂灯正喷出道道蓝色火焰。锻造着一幅机关之躯,即将大功告成。
“嘿嘿,幸好上次在铸造机关傀儡上古烛龙的时候,还留了一些万年宙星石,汲魂铁,趁乱拿了些出来。看来,那小子应该还不知道,那袋子里,还有能让上界相宗机关大家墨狄都要惊叹的傀儡机甲吧…”
“不过,也亏的我早年曾爱好机关巧术,在相宗浮天阁偷学了不少铸术。”
“否则…”
诸葛卧龙望着自己化现的残影,正在逐渐消散化作透明。
“到底山宗弟子的肉身魂魄不如医宗,君策邪你个老匹夫,这次算你赢了。不是功体相克麽?可你躲的比我还勤快,比我还能耗,算几个意思?”
心中愤懑,诸葛卧龙羽扇一挥,将眼前山丘打了个稀巴烂。
尘埃散去,望向山丘遮挡住的半空。
他脸上神色微变,疑惑不解。
“咦?他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