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不念倾城,不念你 > 正文 第44章 警察是我带来的
    男人修长的指骨节分明,关于黎向晚的医院验伤记录他一一翻看过去,忽尔眉宇紧皱,“不管怎么样,抱歉阿黎,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我这么乖,这么懂事,不会和你计较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裴修远的唇角却勾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得了吧,被放鸽子一整天还被白雅赏了一巴掌,能这么轻易就和我算了?明显不是你黎二小姐的处事风格。说说,现在正憋着什么坏呢。”

    黎向晚眼睫轻眨,笑得温婉无害,“裴先生,你这么怀疑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装什么?验伤体检记录都让秋池给我送过来了,讨债鬼,说吧想要什么。”

    “还是远哥最懂我。”

    唇畔的笑悠尔泯灭,她的眼神变得严肃又清明,“我想要进ant,我知道你有办法。”

    通话另一端的男人静默了,半晌后他叹了口气,“阿黎,你真的想好了?这条路很难走。”

    “ant是我爸爸生前的全部心血,我不能看着它落在别人手里这么多年依旧坐以待毙。”

    “那好,我让秋池去办。”男人扶额,拿她没办法。

    “谢谢远哥。”绯色的唇轻轻上扬,还不忘关心上一句,“白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住院观察几天,应该死不了。”

    黎向晚:“……”

    挂断电话前,裴修远没忘记叮嘱,“一个人住在酒店要注意安全,秋池给你找好的公寓过两天就赶紧给我搬进去,别再找理由搪塞。还有,阿黎今天……”

    “嗯?”

    “算了。”男人终究是叹了口气,修俊的眉目间含着丝丝缕缕的疲惫,“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随着通话切断,秋池将裴修远左臂上换下来的染血纱布丢到一旁,不解的问,“老板,你怎么不和黎小姐解释一下订婚宴上的闹剧。如果不是你及时推开她,白雅这血淋淋的一刀恐怕就要扎她手上了。”

    “就她?向来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一个。”

    换好了纱布将衬衣袖口折下来,裴修远的视线逡巡过那些验伤报告,思忖着说道,“去,到药店买点药膏晚上给阿黎送过去,还有——”

    语调顿了下,他看向秋池的眼神染上沉郁诡谲,“保护好阿黎,别再给白家可趁之机。”

    秋池讶然,“这么说,白家的目标一直是黎小姐?”

    男人眉宇紧皱,面色深沉,“被他们缠了一天,今天是我们失算。给我看好白雅,想办法让她最近一段时间在医院里都别出来了。”

    “好的,老板。”

    秋池长舒一口气,看着裴修远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操碎了心。这年头儿,当爹都没有当得这么尽职尽责的。

    ……

    一夜无眠。

    黎向晚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抱着软枕,就那么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清晨6点钟手机震动,是秋池调查后高效发过来的简讯。

    行李箱打开,清一色的黑白色系衣服。

    自从庭风不在了,她好像穿的越来越素雅了,摇摇头她最终挑了件肃穆的黑色。

    清晨下了小雨。

    车子一进山路就没办法在继续导航,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判断不停地寻找。

    一直到目的地,她下车将怀里的一捧白菊摆放在一尊墓碑前。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她没有撑伞,就那么望着黑白照片里男人清隽的脸,“我回来了,庭风你看看我。”

    寂静的山谷,风雨阴沉如晦。

    墓碑前的女人不知道就那么站了多久。

    ……

    不远处。

    萧瑟的风声卷携着雨滴砸在迈巴赫的车窗上,车内抽着烟的男人深沉俊美。

    他的视线寒的像冰。  山谷幽寂,女人的嗓音夹杂着潇潇雨声,让车内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紧。

    只因为,她说得是,“庭风,我要结婚了。”

    结婚?

    掐灭烟,陆庭深的唇角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岑森寒意汹涌而上。

    四年荏苒,她一声不响的消失了整整四年,现在一句‘我要结婚了’,就妄想将过去的恩怨一并斩断?

    黎向晚,凭什么?

    凭什么用血肉之躯换了你,你却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在我心口上插把刀?

    ……

    雨越下越大,车内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墓碑前的女人是那么颓唐。

    撕掉故作掩饰的傲慢,她脆弱的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说,“庭风,我要结婚了。我真的要嫁给别人了,你还能容忍吗?你回来带我走好不好?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跟着你。”

    凄厉嘶哑的女音被湮灭在空中炸开的惊雷里。

    雨水落在唇角,竟然是咸的。

    傲慢如黎向晚,她这才反应过来,落在脸上的不单单是雨水,还有眼泪。

    “庭风,我真的要结婚了。”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却还是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只因她固执的以为:只要和四年前一样,多说几次惹他动怒的话,他就会气急败坏地回来找她。

    可是,望着眼前的墓碑她心死如灯枯:他是真的不在了。

    “黎向晚!——你到底在做什么?”

    背后男人的冷斥声合着空中炸开的惊雷,让她在转身的瞬间忽然迷茫。

    视线模糊间,是男人迈着长腿由远及近的步伐。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倾泻而下,滑过他染着岑然寒意的五官,浸透了他身上的墨色风衣,使他整个人都湮灭在一种阴郁的氛围里。

    大雨滂沱,他从萧瑟的雨幕中,从冷寂的寒风中而来。

    朝着她的方向,深邃暗沉的眼瞳如同寒泉里浸透的黑玉,冷冽夺目到让她避之不及。

    “庭……庭风!——”

    她独自呢喃着,像是魔怔般几近失控地冲过去扑到他怀里。

    却被对方一把攫住精巧的下巴,开腔冷淡讽刺,“黎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

    她不知廉耻?

    这句话像是寒彻如冰的水浇在了她滚烫的内心深处,让黎向晚瞬间清醒不少。

    男人怀抱里除了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清新的白菊香。

    手里捧着花,原来他也是来祭奠故人的。

    怎么可能会是庭风?

    黎向晚讽刺的苦笑:当年她抱着奄奄一息的他,亲眼目睹挚爱死在自己怀里。

    那种绝望,每到深夜就像骨髓深处的毒素一样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男人面色沉郁,明明和庭风一模一样的脸,嗓音却薄凉到让人心寒。

    黎向晚蓦地反应过来以后,兀自将手抽回来背到身后,佯装镇定地开口道,“好巧,陆大少也来祭奠庭风?”

    “庭风?”他转过身,冷漠的眉宇紧皱着反问,“这么叫他,你也配?”

    黎向晚心口蓦地一疼,绯色的唇静默的绽开徐徐浅笑,“配不配得上,大概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男人面色一冷,旋即讥讽,“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为庭风不值,用命换了你这么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