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不念倾城,不念你 > 正文 第45章 庭风向晚
    血腥气味大肆在车内蔓延开,黎向晚忍着极致的痛感,移动了下在疼痛刺激下恢复知觉的右腿,死死咬下牙再将扎在血肉里的剪刀一并拔了出来。

    “彭”地一声剪刀掉落在车内,染红了车内雪白的地毯。

    黎向晚一脚踩下油门,终于将车发动。

    大雨如瓢泼,雨刷疯狂地摇摆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可她的黑瞳夺目的如同星辰,仿佛有什么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去。

    盘山公路太难走,黎向晚必须要靠疼痛刺激保持清醒,才能稳稳地握住方向盘。

    山路颠簸,她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和昏迷的男人说话。

    “庭风……”

    她虚弱的唤着他,嗓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响。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陆庭深,可是,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你,我能认出你来。我知道你就是他。”

    说罢,她又苦笑了下,继续道,“庭风,你知道我在被抛弃,被诋毁到体无完肤的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一直是靠着什么才生存下来的吗?是你大学教给我的精神胜利法。”

    ——“你告诉我,陆庭风的精神胜利法是坚持不懈,而你不知道,黎向晚的精神胜利法是你。只有你。”

    ——“所以,当我怀着我们女儿难产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那晚,躺在手术台上,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

    ——“你看,你才是我的全部精神支柱,你若真的垮了,黎向晚也就死了,你明白吗?”

    ……

    她不知道自己喘息着,气若游丝地说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听到。

    但是,她必须尝试着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唤醒他的方法。

    终于在下了山路看到迎面而来的120急救车时,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配合着医护人员,将男人送上急救车。

    她全身像是彻底散架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头痛欲裂,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苏水味道。

    是医院的味道。

    手指按在额头上,她拧着黛眉睁开眼。

    对上的就是一男一女大相径庭的神色变化。

    钟灵撇着嘴神情担忧,而傅西洲则冷着一张俊脸,恨不得立刻一刀捅死她。

    “向晚,你现在感觉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想要喝水?”

    她离开这么久,钟灵依旧没什么大变化,对她如大学时期般嘘寒问暖。

    倒是站在病牀前的男人,冷哼一声,凉凉的讥讽道,“四年不见,没想到黎二小姐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爱给人添麻烦,不招人待见。”

    对于傅西洲的攻击,黎向晚早已经产生了免疫力。

    苍白的唇扯出一个温婉的弧度,她淡漠应声,“彼此彼此。”

    钟灵被夹在中间很无奈,她没想到这两个人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么不对盘。

    一见面,就彻底杠上了。

    没有接钟灵递过来的水,黎向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反问,“庭风……不,陆庭深呢?”

    不提还好,一提傅西洲脸上的怒意更甚。

    “难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记得被你害得现在都在手术室里抢救的庭深。”

    陆庭深在抢救?

    黎向晚的内心蓦地一沉,伸手一把就扯去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向晚!——”

    钟灵向来温和,堪称行走的淑女教科书典范,如果能让她在公共场合大喊,说明此时她的情绪很失控。

    尤其是看到黎向晚扯出输液针,鲜血低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的血型场景。

    她的整张脸都挂上了惨白。

    猛然起身的女人,因为太过急促,忘记腿上还有伤口。

    眩晕感侵袭而上,单脚着地的她险些站不稳。

    傅西洲紧蹙着眉,迅速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才免于她二次摔伤,“黎向晚!你就这么赶着去找死?”

    看着她勉强站稳后,男人的眼神死死攫着她,几近咬牙切齿。

    黎向晚忽略他和钟灵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应了句,“谢谢傅少好意。”

    说罢,就绕过面前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忍着伤口撕裂的痛向外走去。

    钟灵心急着插话,“向晚,医生说你不能乱动,你的腿伤已经……”

    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关上,她叹了口气,温和的脸上染上无奈,“我就知道,拦不住她。”

    “什么臭脾气,怎么还和以前一个德行,惯得她。”

    傅西洲的俊脸暗沉到阴郁,湛黑的眸森冷到裹着寒霜。

    钟灵看着他却难得掩着嘴唇笑了,“在北城,能有本事惹你生气的除了以宁,也就最属我们黎小姐了。”

    “别跟我提她们,你这是嫌我心情太好?”

    她摇摇头,实在担心向晚和陆庭深,就跟着追了出去。

    一边走,她一边忍不住跟傅西洲提,“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静好?”

    男人冷着脸,锐利的眼眸微眯,“怕到时候来得不单单只有她吧。”

    钟灵内心一怔,再不多说半句,抬脚就向外走。

    果不其然,等她匆匆赶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此刻的长廊上已经站满了陆家的人。

    各个看着仍旧虚弱的黎向晚,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钟灵看不过眼,想都不想地就往前冲,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了手腕,“别多事。”

    薄唇轻吐的这个三个字,残忍地染着寒意。

    钟灵头也不回地挣开他,斥了句,“让开!”

    傅西洲望着她的背影,冷讽道,“自不量力,你是救不了她的。”

    ……

    手术室外,黎向晚手臂虚浮地靠着墙壁站着,嘴唇干裂又苍白,除了那双褐色的杏眸,整个人病态到了极致。

    她对陆家人了解不多,四年前从庭风口中得知,他父母很早离世,陆家两兄弟都是他们姑姑陆知许带大的。

    除此之外,陆家最德高望重的当属他的奶奶。

    正这么思忖着,黎向晚看到聚在她周围的人纷纷向后望去,高跟鞋声混着梨花红木拐杖落在医院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内心。

    四年了,她以为再不会和陆家人碰面。

    可狭路相逢,还是走入了绝境。

    老夫人明摆着是奔着她来的,就要年过古稀的人,除了满头银发却不见半点佝偻垂暮之色。

    而搀扶着她的女人,黎向晚再熟悉不过。

    ——乔静好。

    曾经的同窗,现在的……

    没有血色的唇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她眯着眼看着来人,还顾不上说话,黄花梨的红木拐杖就朝着她的肩膀猛地挥过来。

    黎向晚还带着伤,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忍着剧痛的她身子一虚就直直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