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美甘的剑修们 > 正文 第二十章:雷霆修士
    次日下午,中级土木符上的黄色灵力终于开始消散,土黄色慢慢变得浅淡。先是半个时辰变淡一点。再过一阵,几乎肉眼可以看见灵气从符篆上缓缓消散。

    铁俊再忍痛塞了片薄金叶,让小男孩不惜重金也要买到土木符。小孩出去半日,傍晚时分回来,还果真带回了一张。

    一问之下,铁俊直接惊呆了。

    整座慕尼黑城所有的药店都无法零售土木符!如果事关人命,需要紧急使用而不是囤货,那么在药店填写个人申请表单,即可在两天内买到五张中阶以下的土木符。

    但是铁俊先前已经嘱咐过,叫小孩千万不能透露自己的消息。小孩想着铁俊的嘱咐,便没有填写。不过那药店伙计见小孩十分可爱,最后竟然特别给了小孩一张,不过代价是一张金叶。

    如果在里昂,一张金叶可以买很多种土木符了。铁俊倒也没有介意,平常土木符代表的是钱,现在土木符代表的可是命。

    当晚等旧土木符最后一滴灵气消失殆尽,铁俊才轻轻一拍,将新的土木符贴上。同时低头想了半日,咬牙叫小孩拿来笔纸,写了一封书信,叫小孩去信局寄最紧急的快信。

    小男孩次日早晨将信寄了,两人在作料间里静静地等着。

    土木符药性发作,一点一点地修复铁俊背后的剑伤。不过这一剑里亚拼尽全力,伤及骨头,一枚中级符篆,断然是没法短时间疗愈完全的。

    傍晚,小男孩的母亲忽然哭叫着跑回家,拎起小男孩就是一顿毒打,小男孩一脸懵逼,只得瞪大眼睛,默默地承受着。

    那妇人发泄完,叫小男孩赶紧收拾好,明天一早去美甘找他父亲。这下不仅是小男孩,连铁俊都是一脸懵逼。叫一个不满八岁,毫无江湖经验,身无分文的小孩去美甘?不说路上豺狼虎豹,流寇人贩,去了九死一生,就是汉堡城的通关文牒,都是不容易取得的啊。

    小男孩静静地看着母亲,乖巧地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妇人整理好行囊,命小孩背了。又从柴堆里翻出一柄老旧的木剑,给小孩防身。天不过才破晓,便即打发小孩出发,小孩前脚刚走,母亲立马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小孩才出家门,正想不舍地回身告别,却碰了一鼻子灰。

    铁俊此时只担心信件寄了出去,如果有回信没人收怎么办。正想着,从窗口滚落一只油布包裹,一个小孩的头探进来笑道:“我出发啦,这里是一只烤鸡。信上的地址写的是我们家的作料间。如果有回信,会从窗口投进来的,不用担心。”

    “你倒是聪明。”铁俊苦笑道。

    “除了聪明,我什么都没有啦。”小孩笑道。

    铁俊一愣,莫名有些心酸,取出一枚薄金叶递给小孩,道:“一路顺风。”

    小孩没有客气,小心翼翼放入怀内,人影晃了晃就在窗口边消失了。铁俊慢悠悠从地上爬起,往外瞧去,一个矮小稚嫩的背影面朝朝阳,腰挎长剑,正缓缓远去,看背影颇有几分像卡西莫。铁俊莫名心头一跳,不敢再想下去。

    整整一天,铁俊一个人趴在作料间静养剑伤,心头盘算不止。按快信在美甘的传递速度,今天对方就能收到信,假使对方收到信立马动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正好勉强能赶在这枚土木符失效前赶到。

    时间着实有些紧迫,有些冒险。若师叔不相信自己信中的消息,又或者心存犹豫,很大几率等他赶到慕尼黑,自己身上的土木符已化为尘土,伤势不受控制了。

    铁俊从早到晚,一整天都在极度的担忧中度过。好不容易从晚上挨到天亮,精神上的困顿竟早超过**上的痛苦。

    眼见符篆的药效越来越弱,铁俊却毫无办法,只能咬牙继续等待师叔的回信。

    “嚓。”

    这天下午,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封书信。铁俊走近拾起,展信观览:

    贤侄:

    已阅汝信,痛甚,遂夙夜来救。无奈困于汉堡城下,因城主系吾旧日之敌,通关文牒甚难获取,烦汝见信冒险出城,吾必在城口接应!

    二师叔雷霆

    铁俊面如死灰,如果我能逃出汉堡城,还要你有何用?铁俊恨恨地想。心里却知道没有其它办法,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冒险一试,看能不能逃到汉堡城了。

    下午小孩的母亲一般都不会在家,铁俊褪下上衣,赤条条地摸出房间,翻身跳进厨房里的一口大水缸中。凉水流过肌肤,洗涤掉数日来身上沾染的汗渍、血迹和其它污物,清洗着铁俊伤口。

    中级土木符有防水功能,铁俊丝毫不担心凉水冲开伤口的血痂。将全身都洗干净后,铁俊走进木匠的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衫与一条秋天的斗篷。

    铁俊反手一拍背后,将两枚土符贴在伤口旁边,用以固定伤口,避免逃跑时因剧烈运动,再导致伤口崩裂了。

    黄昏。

    铁俊洗完澡,浑身焕然一新,从后门走到街上。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大多是急着回家吃饭的市民。另有一些无家可归的武者,则是缓缓踱着步子,开始物色今晚到哪家消遣,在哪个屋檐藏身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心急如焚的铁俊。

    慕尼黑东城门。

    在城头戌卫喝令之下,两名身材魁梧的布衣勇士推着巨大沉重的黑铁城门,将大门缓缓关闭。

    就在铁门即将关闭的关头,一个披着斗篷的神秘人走到两名勇士跟前。两名勇士见他兜帽下脸色惨白,行迹可疑,于是上前盘问。那人只是右手高举通关文牒晃了晃,便快步穿过城门。

    两名勇士才看清通过文牒的封皮,那人已急匆匆地走出城门,几个闪动间已在二十丈开外。

    两人愣了愣,因为慕尼黑左有里昂,右有汉堡,城禁倒不如何严。再加上两人练的上身横练,脚下却不快,所以没有强追上去。

    没想到就在思考之间,又有两个年轻人急匆匆赶到。两人见是剑客,刚要上前阻拦,这两人便同时亮出通关文牒,快步朝先前那人追去。

    随着一声巨响,两名勇士沉重缓慢地关闭城门。这时斜阳已完全落下,暮色里,天穹的直线边缘渐渐地吞噬掉了三人。

    铁俊越走越快,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背后裂口有些经受不住,似要胀裂而开。往后看去,背后没有追兵。

    铁俊松了口气,反手摸着背后的伤口,虽胀痛难忍,好在有土符稳住后背,伤口没有继续撕裂恶化。指尖碰到背上冰凉的长剑,心底涌出一丝温暖——只要它还在,吃多少苦都是值的。

    铁俊心中大畅,在荒原上纵声大笑。往前再走不久,忽然听见潺潺的溪水声,爬过一座山丘,便见一条清溪挡在面前,溪对岸一片平原延伸开去,直到被数里外一座山压在脚底,才停止蔓延。

    铁俊在溪边喝饱清水后,又洗了把脸。

    就在这时,山坡下两条影子疾奔上来,一人手执精钢长剑冲在前头,另外一个少年左手扶着腰,紧随其后。

    铁俊见了,吓得魂飞魄散,拔腿便跑。他跑得实在惶急,又负有重伤,一下没拿住重心,被水底的石子一绊,扑在水中。

    里亚刷地一剑刺他背心,铁俊反手抽出圆柄黑剑,随手一挥,里亚的剑便应声而断。铁俊乘势爬起,站在溪水里,与里亚面对面地对峙。

    里亚被刚刚那一剑吓得愣在当场,发现手中只剩半截剑身。

    铁俊心底狂喜,万万没想到这黑剑竟如此锋利。

    里亚骇于圆柄黑剑的锋利,铁俊刚刚牵动了伤口,正疼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于是两人一时间僵持着,这时卡西莫爬上山坡,气喘吁吁地摆开“七式剑”的起手式,一剑刺向铁俊腰间。

    铁俊的目光接触到卡西莫的眼神,心里一颤,念头才转,剑尖已递到面前。铁俊急忙用剑格挡。

    圆柄黑剑斩在桑船剑上。

    卡西莫却耍了个小心机,将剑脊朝上,黑剑便砍在剑脊之上,不至于伤到剑刃。同时,卡西莫手上使着虚力,任黑剑一下将桑船砍得跌到地上,自己却蹂身而上,抱住铁俊的手臂,一口咬将下去。这时里亚的断剑正好刺到铁俊手腕,两人这一出手配合得竟恰到好处。

    铁俊吃痛,连忙撒手后退。

    卡西莫用平日里摸爬滚打摸索出的丰富打架经验,一下子便解决掉了最棘手的黑剑问题。里亚在外面混了这几年,反应也快,见状将铁俊按在溪水里。卡西莫偷出右手,抓起地上的黑剑,一剑捅进铁俊腹内,热腾腾的血溅了里亚一脸。

    铁俊暴吼挣扎,但被两人压注,丝毫动弹不得,心里又急又怕,暗想今晚怕是要交代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卡西莫抓住圆柄黑剑的刹那,浑身莫名其妙地一抖。卡西莫心中升起一丝奇异之感,未及细想,猛地看见铁俊瞳孔的左下角亮起一点荧光。那荧光疾速放大,最后占据了将近一小半的瞳孔。

    只听铁俊大叫道:“师叔!救命师叔!救命……”

    两三里开外,一团电光快若奔马,电光每闪烁一次,便倏地往这边靠近一大段距离。

    “雷遁!”里亚惊道。

    卡西莫连忙倒持黑剑,把剑刃往铁俊心口推去。铁俊的血肉骨头一遇剑锋,如同刀劈水流,毫无抵抗之力地分散开来。

    眼见只要撑住一时半刻性命就可得救,铁俊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啪”地合十,掌心合住黑剑。

    卡西莫用力几次力,都不能寸进。忽然后领一紧,整个人就往后倒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