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同村的陈秀才刚好要回县城,可以捎上陈瑞,陈秀才名字叫陈有林,30多岁,从小读书,十年前就中了秀才,但一直没有再进一步,在铅山县城一所私塾当先生。陈瑞家有十多亩地,全部挂靠在陈秀才名下,明朝厚待读书人,考取功名在身都有一定数量的田地能够免税,所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秀才能免税的田地数量比较少,所以还要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有些秀才不愿意干活,只是靠官府补贴过活,就会变成传说中的穷秀才,要是能够中举就可以算得上人上人。
陈瑞走之前跟祖母王氏,母亲杨氏道别,两个女人一边流泪,一边安慰陈瑞,让陈瑞多听姑父的话,认真学东西,陈瑞很理解他们,十多年从未分开的人,第一次要离开这么多天,都会舍不得,后世交通那么发达,第一次离家上大学的时候,他知道妈妈有偷偷地在哭。所以又有父母在不远游的话。但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所以做人难。
“祖母,娘,我一定会好好学东西,多赚钱孝敬你们的。”陈瑞毕恭毕敬的对王氏,杨氏说。
陈瑞的二婶还在气头上,没有对陈瑞客气,冷嘲热讽道:“就凭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然顶多半个月就吃不了苦,偷偷跑回来,你要是能学会做包子,我把名字倒过来。”陈瑞知道行动才是最大的反击,占口头便宜没意思,没有理她。
陈瑞二叔平时也看不上陈瑞,不过因为都姓陈,内心还是希望陈瑞变好的,古代有出息的标志就是光宗耀祖,所以没有太过分,只是说了一句:“多学点东西,不要丢陈家的脸,要是敢偷偷跑回来,我把你的腿打断。”
陈瑞跟大家道完别,坐上陈秀才的牛车,正式前往铅山县城。一路没怎么说话,陈秀才有功名在身,自然要有老爷的样子,虽然举人才能称老爷,但陈秀才在陈瑞这样的白身面前当然以老爷自居,而陈瑞本来就不喜说话,自觉礼节上顾到就行了。就跟两尊佛像一样,大眼瞪小眼。
陈家村到铅山县城要大约两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才到,此时的铅山县城很是繁华,铅山造纸业跟苏杭丝绸业,松江棉纺业,景德镇瓷器业,芜湖印染业并称明末五大手工业中心,而且是浙赣皖闽四省产茶地的主要集散加工地,海上茶路及万里茶路第一镇,平时来铅山经商务工的人络绎不绝,铅山县治在永平镇,造纸业,茶叶主要集中在河口镇,用现在的话说,永平镇是行政,住宅区所在,河口镇是工业区,商业区,海关(码头)所在。
任元生的早餐铺开在永平镇,永平镇虽然不及河口镇繁华,但因为是县治所在,平时街上行人也是络绎不绝,陈瑞看着县城密密麻麻的房子,内心充满干劲,有人就有需求,铅山县人口众多,而且远离政治中心,浙赣皖闽四省交会,地理位置,交通位置及其重要,而且信江水道联通赣江,直达长江,简直就是发展商业的宝地,陈瑞有信心以铅山为中心打造一个商业帝国,避免华夏的沉沦,避免衣冠的沦丧!
陈瑞正沉浸在自己的雄途大业之中,才发现牛车在一个铺子前面停了下来,陈瑞知道这是大姑父家到了,原主的记忆有来过这里。
陈瑞把自己的思维先放在一边,此时还是先获得大姑父的认可先最重要,真正厉害的人到哪都会被别人认可,就算有人不喜欢你,讨厌你,但他内心还是会认同你的能力的,反而到哪都一副自己才高八斗只是无处施展的样子,恨不得跟全天下作对是走不长远的,这世界其实没有几个人是傻子,你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陈瑞敲了敲门,过了一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这是陈瑞的大姑父任元生,32岁,中等身材,身穿灰色短打,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比较精明的人。陈秀才见已经把人送到了,就告辞了,陈瑞和任元生都对他表示了感谢,人情社会就是这样,今天你欠我人情,明天我欠你人情,陈瑞这个人情肯定是要还的。
陈瑞对任元生说;“见过姑父,以后要打扰姑父了。”
任元生对陈瑞说:“富生,以后你要听话,不要再让你娘和祖母担心了。”
任元生先把陈瑞带到厅堂里见过大姑母陈仙娥,表姐任巧儿,然后带他到给他备好的房间里面,先把陈瑞安顿好,任家铺子陈瑞走亲戚的时候来过几次,是一个小四合院,中间是一个园子,前面是专门做生意的铺子,后面是任元生夫妇的卧室和吃放的厅堂,左边是任巧儿的闺房,陈瑞的房间在右边,本来是用来放杂物的,清理出一个房间供陈瑞居住。
等都整理好的时候,表姐任巧儿过来喊他们吃饭。陈瑞看得出来大姑父一家对自己很客气,不过客气是对外人的,在这里就不是什么褒义词,应该是对陈瑞还是有顾虑,但陈瑞相信只要自己踏实肯干,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自己印象改观。
陈瑞吃过晚饭,跟姑母陈仙娥闲聊了一下,主要是关于陈家,关于祖母的一些琐事,陈仙娥则让他好好学东西,把握机会,不要再让家人失望,陈瑞点头称是,他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对你根深蒂固的看法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现在他们其实看不起自己,过了一会,陈瑞便告辞了。等陈瑞洗完澡躺在床上,内心深处还是充满感激。
在外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容身之所是多么的幸福,他今天虽然没有对姑父姑母说什么大话,但是感激之情已经刻在内心深处。他一定要建立一番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