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爷爷我们只知道他与无相寺住持苦心大师有约，后消失在一处秘境之中。”在开口就发现不好，夜无邪只能省略一些东西，想办法把情况往自己有利的一面引导。
“无相寺……”夜无邪的话让卫息想起了混沌记忆里的一些往事，那个时期还没无相寺，也没有佛门，只是那个百世善人看不过世间疾苦，立下宏愿，舍弃一身修为换取世人短暂安宁的少年。“释迦啊……”
一旁的顾羽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无相寺？那处秘境在哪？”
“为什么要告诉你？”虽然不能说不知道，但是还是可以这样来抵抗情绪规则的诱导，夜无邪在之前的对话就感受到了这一点。
“你……”顾羽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打又打不赢，话也套不出来。
“你找我徒弟是为什么？”卫息接过了话头，虽然他猜到了他们所求为何，但是确认了对方的动机才好之后给夜无邪这番境界的人是谁。
“哼。”夜无邪体内的气平复下来之后抵抗情绪规则的力度更大了，虽然依旧不能说假话，但是不配合他们已经做得到了。
“为了他身上的奇技？你们没有从他爷爷身上得到？但是你们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奇技的？”一边问着，卫息也一边整理自己的想法。一旁的顾羽则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奇技这种东西，不过他细想一下却有了头绪。
“哼。”夜无邪依旧保持着抵抗的心态，不过她有些好奇这个灵体，
“算了，顾羽你把小二叫来，你先吃饭算了，这丫头不说话就饿着吧。”卫息一看这情形也放弃追问了，也想起来站在门外战战兢兢的小二。
顾羽出门准备把小二喊进来，卫息却是隐去了身形，飘到夜无邪的身边，他越研究这个女生身上的规则波动越觉得奇怪，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方便他不被发现的接触夜无邪。他想着就伸手按在了夜无邪的额头上。
夜无邪看着卫息突然消失缓了一口气，一直用灵气调理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许多，这个时刻那师徒两人都不在房子里，或许是她的一个机会，但是她又想起来这个房间被一个她无法突破的阵纹笼罩，不免的有些泄气。
顾羽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就见小二呆滞的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向楼下走去，看起来非常诡异。他仔细想来或许又是师傅的手段，对于自己的师傅顾羽一直看不懂，自称是藏身在自己菜刀中的上古灵魂，可是也不见他有躲着谁。虽然看起来性格跳脱，不过，每次自己无助的时候，这个师傅又以外的可靠。不过偶尔总会觉得这个师傅不太在意别人，或者说不太在意人类。
“这样也不错不是么。”低声念了一句，不是问句，倒是陈述。等到顾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便赶紧端着托盘进门，顺脚把门关上。
门内却没见着自己师傅，不过他也习惯了，直接对着空气喊了声：“师傅。”
卫息应声出现，如同召唤兽。
“那个小二回去了吧？”卫息依旧背对着顾羽看着夜无邪，一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顾羽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摆上两副碗筷。“回去了，又是师傅下得手？下次下手轻点吧，那人就像要痴呆了一样。”虽然不好说师傅做的不对，但总归还是要劝说一下才行。
“没事，那是一时的意识操控，我就是抹去了他一段记忆再覆盖了一个虚假记忆……”卫息想着事情，嘴里说的话突然缓慢下来，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夜无邪的脑袋，“原来是这样。”
夜无邪被顾羽现身之后一直盯着有些发毛，‘就算自己现在是个阶下囚了，也不该用这种研究的眼神一直盯着看吧。’
“你什么意思？”夜无邪受不了了，她需要打破现状。
“觉得你很可怜。”卫息的语气充满了符合他话语的怜悯，可是就是这种发自真心的怜悯才更加的刺痛夜无邪的内心，让她无比的烦躁，不止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无力，而是因为一些自己都说不上的东西，只是感觉。
“你这是嘲讽？”夜无邪知道对方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内心的恐惧让她此刻更加的尖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野猫对着你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爪子。
卫息看着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哎，就是这样才最可怜吧，你的天赋实在是无与伦比。”卫息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夜无邪的问题，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在跟混沌记忆融合之后他的情况跟夜无邪差不多吧，偶尔都会分不清自我，所以偶尔会出现非人类的情绪和行为，就像之前强行覆盖了小二的记忆，手法之粗暴，差点毁灭了那人的识海。
虽然卫息有些同病相怜的唏嘘，但是夜无邪不知道，她没有卫息那样清楚的知道自身的情况，她只认为自己太过于失败了，只是内心之处总有呐喊‘不该是这样的！’强烈而熟悉的声音，总是让她痛苦、怀念，可是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哪里来的。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脑海里总会出现奇怪的片段？”卫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是对是错，不过还是体醒着夜无邪，让她强行反思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东西。
或许对于夜无邪来说不是刻意遗忘，而是无法理解。所以她才会想要拼尽一切方法得到一份奇技，在这个世界上，奇技的作用除了辅助感知天地规则、强化修炼这些，还有一个跟它同音的作用——‘奇迹’。在这个世界奇技的本质是沟通天地规则的通道，利用这个通道献祭，就能够得到等价值的‘奇迹’。
而现在，卫息竟然能够发现自己的秘密，这让她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期待这个人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转变，能够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卫息想得可能跟她现在所期望的不太一样。
“试着回想吧，那些碎片，你的答案就在那里面。”卫息叹了口气就不再看着夜无邪了，留她一个人坐在墙边痛苦的思索。
一直被忽略的顾羽倒是莫名其妙的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他倒是吃了个饱，也不管自个师傅怎么着人家妹子了，就自顾自的抱着之前扔下的《玄幻世界修炼基础指南（详解）》看起来，虽然他现在卡在筑基，不想太过吸纳灵气导致自己的筑基不够圆满，但是可以了解一些其他的东西，毕竟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其实了解的不多。
“下午去买草药。”卫息对着看书的顾羽说了一声就转进菜刀里了，也不管顾羽有没有答应。
“好。”顾羽依旧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他靠着床沿半躺着，抬眼看了一眼墙边的夜无邪。“饭在桌上记得吃，待会冷了可不怪我。”虽说这样嘱咐了，但是看她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半是没听到。
这边顾羽摇了摇头，叹气自己的师傅祸害人家女孩子不浅。另一边的夜无邪则是有些茫然的想着卫息说的话。
明明她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在手下面前雷厉风行，在养父面前聪明听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茫然。她有些害怕，那些片段的记忆里，她看到过她的养父，和平日里的养父完全不一样，那种沉默的行凶，就放佛杀死的是蚂蚁一样得面无表情，让她感受到一种刻印在骨子里的恐惧和愤怒。还有记忆里的那对男女，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农民，却让她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这些记忆都让她那样恐惧，深究就会打破现在拥有的一切的恐惧。
可是，卫息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强硬的扎穿了她的一切遮盖，让她不得不去直面那些不愿意承认的记忆。
“哎。”卫息在菜刀里呆着，内心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扰乱了妹子的心，就甩甩手走人，还真是个渣男？’随意的吐槽了自己却不能缓解自己的愧疚。
闻声抬头的夜无邪呆呆的看着飘着半空中愧疚的看着她的卫息。“帮帮我，真相。”这是她的挣扎，也是她的选择。
“好。”卫息明了，挥手带起一层光罩把两人都包裹进去。
顾羽瞥了一眼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师傅做了什么，但是感觉师傅现在莫名有些难过，这是这么些天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师傅的情绪，不带任何掩饰的难过，是对那个女生的经历，还是师傅自身的经历呢，顾羽都不知道，却觉得现在的师傅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隐藏在识海的混沌，看着卫息的灵体，那不断扩大的灰色部分让他有些怅然。“你终究算是成功了呢，曦。可是这样我算是什么呢？”混沌第一次有些茫然。
在光罩中的两人并不清楚其他人内心的想法，他们现在各自怀着自己的心绪为同一件事做着准备。
“你打算怎么做？”夜无邪做出了决定之后，整个人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能够冷静的处理和对话。
“进入你的记忆，让你亲眼看到那些真相。”卫息的话如刀，划下夜无邪从今往后的生活的分界线，也划破了那遮蔽着真相的幕布。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