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左右,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被一根晶莹剔透‘龙’纹发笄稳稳绑在一起,随意挽了个髻。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深邃冷峻的眼睛闪着莫名精光,透着一股十多岁小伙子才有的精神劲,端是神采熠熠。
而现在那双格外夺目的眼睛深处正燃烧着浓浓火焰,像是要吃人一般,汹汹瞪在盘在一旁的‘冥’龙身上。
‘冥’龙被这么一瞪立马小心翼翼把身躯往回收整,十丈开外的龙躯弯弯扭扭盘成一团,直恨不得能盘成一个圆型,而那嘴角两旁原本随风飘荡异常神气的龙须亦是像是失去力量一般兀兀垂了下来。
这乖巧的模样倒是和那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一般,哪里还是刚才那条战力惊人不可一世的银色巨龙。
“左冷,先说好我可没有伤那小孩性命,是那姓吴的非要和我拼命,居然使出了秘传的玄黄御剑诀,你看我这被砍断的龙角,怎么说我也是个受害者。呜呜呜··我可怜的角啊!”
还未待男子开口言语,‘冥’龙却是率先说起了委屈,龙头微颤,竟是低声哭泣出来。
“‘冥’龙,休得无礼!你这家伙享我三才门几千年供奉,作为主宗派遣来的守护兽,居然胆敢直呼门主名讳,当真是快活日子过久了忘记了你的祖先当年是如何在我人族面前乞乞求降的?”
“哼!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找死的家伙!再吃我一剑!”
听着‘冥’龙开口,安静恭立在一旁的道人却是唾沫横飞、须发狂舞,又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黄澄澄的符纸贴在铜剑上面,口中念了个法决,铜剑瞬时光芒大涨,突地离手而去,看那轨迹,正正瞄准了‘冥’龙另外一个完好的龙角。
这一剑来得实在突然,‘冥’龙又是毫无防范,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反抗,睁着眼睛干干望着飞过来的铜剑,心中阵阵哀嚎:“本大爷的角啊!”
“行了!”
说话的却是左冷。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原本插在在头上的龙纹发笄却是从中飞了出来,在空中打了转,直直飞去,撞在飞来的铜剑上面。
这发笄看着十分小巧别致,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一点不容小嘘。这一撞之下不单把铜剑上面的光芒给撞散的一干二净,更是直接把其剑身撞得嗡嗡作响,附着在铜剑上面的法力亦像是被封印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失去了法力加持,铜剑变得像是一把凡铁一般,从空中直往地面掉去。
“紫铜!”
道人高喊出声,急忙驾驭飞剑过来,把铜剑接在手中,找了个空地降落在一旁,双手在铜剑上面担心地摸索着,口中也是念着莫名法决。看那忙碌的样子,自是把刚才‘冥’龙对门主不敬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龙纹发笄撞落铜剑后也是往回飞来,稳稳落在左冷头上,还是插在那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中。神奇的是,这一来一往之间,那头发虽然失去了绑缚之物却是丝毫没有铺散开了,还像原先一样整齐。
“哈哈!吴雄小儿,叫你偷袭我。你那破铜剑撞在龙纹钗上面,这下怎么着也得修养个几十年,下次遇见叫你拿什么东西和本大爷斗!”
见吴雄道人铜剑被损,‘冥’龙大笑出声。龙须挥舞,倒是十分开心。
“嗯!?”
左冷面色一冷,双眼含着怒火瞪了过来。
“··好··”
“好吧,看在门主的面子上,本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冥’龙像是十分惧怕左冷一般,单单被左冷看了一眼,立马就收起了辛灾乐锅的神色,嗫喏说道。只是听那犹如蚊呐般的声音,怕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左冷遥遥望着作委屈摸样的‘冥’龙,面色依旧,还是那么冰冷。两眼在‘冥’龙披着银色甲片庞大身躯上面左右上下来回峻巡,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冰冷的目光在身躯上来回徘徊,‘冥’龙只觉得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小针一下下扎在上面一般,又畏于左冷实力不敢飞走,一时间身躯扭动宛如小媳妇第一次出阁害羞见人一般,颇为滑稽。心里亦是担心连连:“难道姓左的该不会要学他祖师的习惯拿我甲片炼药?天啊!这三才门又出了个变态!”
见‘冥’龙扭屈摸样,左冷却是微微一笑,高声念道:“‘冥’龙,你这家伙虽是蒙我门福荫担当这守护之责,但终是妖兽心性未泯,今日居然对门中弟子大打出手必须处罚让你长长记性,自去药园守护,百年之内不得踏出一步。”
“原来不是要甲片。”
‘冥’龙松了口气,高声回道:“谨遵门主法令!”,接着狠狠看了眼地上的吴雄,然后舒展身躯,兀自往天上飞去。云雾翻转,须臾间就消失在了天边远处。
接着左冷又是望着地上的吴雄高声念道:“吴雄,你作为刑法堂的堂主,虽是掌管一门监管之责,好战一点倒是可以谅解。但你居然随便就用出玄黄御剑诀此等威力巨大的法决,今天要是我来晚一点,你是不是要和‘冥’龙真拼个你死我活?嗯?”
“掌门师兄,是那‘冥’龙以大欺小,伤我徒儿在先,我就取了他一角,当是便宜他了。”吴雄抬头望着左冷,看那倔强的神色,那里有丝毫悔意。
“哼!你这破脾气要是还不改过,以后当真是要吃大亏。哎,也罢,今日我就单单封了你紫铜剑的法力,你也别在哪里担心了,十年之后封印自会消散。趁此机会,你也该修养下心性了。”
左冷摇了摇头,终是心软,没有重罚吴雄。自师父仙逝以后,堪堪留下他和吴雄在这世间,每次看见吴雄这刚烈的摸样,他就想起了几百年前他和吴雄在师父照看下斗法的岁月。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般倔强,硬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只是可惜!匆匆岁月,两个少年俱是长大,一人已是一门之主,统辖方圆几千里之地,一人也是不堪落后,身为刑法堂堂主,掌管几千门人监管之责。而哪从小把他俩护在身旁,视之犹如心头之肉的老人却是逝去已久,早已化成一捧黄土。
“师父··”
左冷恍惚间又是看见了老人在他俩身旁谆谆教导的身影,两眼刹时水雾弥漫,两角泛出淡淡泪渍。
“师兄!”
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见左冷双眼动容,吴雄自是感应,也是哭喊出声。
“师弟!”
左冷亦是开口喊道。
一时间俩人却是隔空望着对方,竟是忘了还有旁人在此,兀自在哪悲伤感怀。
“我了个去,要不要这么肉麻。”
冯飞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点莫名奇妙。这两个家伙加起来估计得有一千多岁了,俱是神通广大之辈,不应该严肃庄严嘛?居然在这里呜呜念念,作那小女儿姿态。都是些什么鬼情况!一点高人的风范都没有。
“要是只有他俩在这里,该不会要抱在一起大哭一场吧。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事情了?”
作为一个才进门几年的外门弟子自是不知晓俩人感怀的原因,睁大眼睛专心看着这一切,就当是看现场版悲情剧了。寻思一下,这倒是比那电视剧好看多了。
虽然泪水少,但好歹也是真哭出啊!比那什么眼药水带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