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中的云朵一会排成一个‘s’的形状,一会排成一个‘b’的形状,好不有趣……
但莫小羽此刻已经无心观察,他裹着厚厚的棉衣,蜷缩在‘灰羽’的后背,阵阵寒风吹袭,冻得牙齿上下咔咔作响。
“怎……怎么这么冷啊!”他乘坐灰羽,正在前往熔岩之地的路上。
灰羽现已经是一阶灵兽,对应练气镜,
修真者划分的六个境界大致分为练气、凝脉、聚魂、真灵、破穹、覆海。
对应妖兽的一到六阶,一般而言,一旦修士达到真灵镜,体内灵力二次转换便拥有御物飞行的能力,当然这个物必须是‘灵物’……
然而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修炼只是个传说罢了,天赋灵根者千中无一。所以修士又被称之为‘仙长’,受万人崇敬。
但莫小羽知道,所谓的灵根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继续在苍穹潜行,为了照顾莫小羽的感受,‘灰羽’将速度放得很慢、很慢。
看着底下缓缓倒退的雪山和积满白雪、透着一丝墨绿的青松,莫小羽开始犯困。
一丝寒流从半空经过,刺骨的寒冷又将他惊醒,困与冷交错的天平就这样僵持着……
“救~救命啊!”
直到百里之后,一声求救声才将平静打破。声音传到空中已然很小,却刚好被莫小羽捕捉到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往下看去,只见雪地之中,一个青绿色的小点被几个灰黑色的小点围在中央,异样的清晰。
灰羽继续前行,莫小羽喃喃道:“反正不该我的事,假装没看见就可以了,对吧!”
“…………”莫小羽
“算了,下去吧,灰羽!”盘旋降落的莫小羽,眼中的画面渐渐清晰,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山匪正围堵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
少女年龄跟莫小羽相仿,此刻却满脸泪痕,她眨了眨那泛着水雾的大眼睛,恳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奶奶得了重病,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能跟你们回去当压寨夫人。”
篮子中的草药散落在地面,她的右脚似乎受伤了,脚跟沾染了鲜血,只能跪坐在雪地。
“跑?你个小娘皮,刚刚看到我们居然还想跑?真是不自量力!”为首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吐了口唾沫,狠狠道,
“老大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分。望方圆几十里,谁人不知七里寨?至于你们的村子,很快也将成为我们的领地!”一位长相俊逸、完全不符合山匪气质的白面小生附和道,
另一位身形猥琐的山匪则直接跑到少女面前,一脸淫笑:“此等货色我也是许久未见,不知这二头鲜是否能让兄弟几个尝尝?”
一阵哄闹,山匪相视大笑。
见恳求无果,逃跑无望,一柄雪白的匕首出现在少女手中,那清澈的大眼睛透着一丝绝望
……
“灰羽,你慢点!”一路盘旋向下的莫小羽经过少女头顶,旋即往下一跳,
“嘭!”的一声落地,
……
“我……艹!”他的右脚似乎踩到一颗坚硬的岩石,口中谩骂出声,瞬间形象全无。
“你还好吧!”但一瘸一拐的他依然走道少女面前,轻轻将她拉了起来,问候道,
看着从天而降的莫小羽,少女清澈的大眼睛燃起了一丝希望,但转瞬又破灭了。
毕竟,一瘸一拐的他,怎么看都不可能打赢这群山匪。
那群山匪似乎抱着同样的想法,看着突然出现,瘦瘦弱弱的莫小羽,
有的嘴角划过一丝戏谑,有的则直接哈哈大笑道:“怎么,你个小白脸骑了个老鹰,莫不成想英雄救美?”
“哈哈哈!”众匪相视一笑。
那一匹匹骏马却显得有点躁动不安,发出一声声嘶鸣。马蹄在雪地刨出一个个小坑。
“吁!”山匪们尽力拉住缰绳,让马匹平静下来。
一直低着头的莫小羽这才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山匪:“他们刚刚好像说要占领村子,那样村子里会死很多人的!所以……灰羽,不用提醒你该怎么做吧!”
“唳!”一声暴戾的鸣叫响起,
收到命令的灰羽,双翼切列空气而过。如同天穹中的一道阴风,呼啸而过,
它利爪狠狠刺向山匪首领。
“啊!”
不过瞬息之间,灰羽的利爪彻底贯穿了山匪的脖颈,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
滚烫的血飘洒而出,将他身下的雪地染红。
那双惶恐、无神的眼睛,似乎还不太相信。
“妖禽!”
“不好,是妖禽!快退!”
“什么,跑!”
……
看着瞬间被秒的头领,一行六个山匪神色剧变,惊慌迅速占据整张脸庞,选择果断撤退。
“嗯……”
“全部杀了吧!”仅仅片刻的迟疑,莫小羽显得极度淡然,仿佛这不是人命。
灰羽鹰首轻点,挥动双翼追击而去。
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划破寂静的雪岭,无法运用灵力的山匪在足以媲美练气七层的灰羽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当然,若是换成一队精锐的骑兵,莫小羽恐怕也只能落荒而逃。
伴随最后一声带着恐惧的尖叫结束,一切又归于寂静。
或许他们早该想到,当骑上坐骑,烧杀抢掠,制造恐惧的那一刻开始。就要做好在恐惧之中死亡的觉悟!
“你没事吧!”身穿青衣的少女似乎被吓到了,蜷缩在雪地,惊慌失措。莫小羽伸出右手,停留在空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我没事!”少女偷偷看了一眼死状不明的山匪首领,声音有些颤抖,刚要伸出右手,可却看到双爪沾血的‘灰羽’从苍穹降落,回到莫小羽身旁,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莫小羽也不管那么多,一把拉起少女,然后转身,正要离开。
“哎呀,好……好疼!”可这时才发现,少女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崴了,再次跌坐在雪地。
“真麻烦!”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莫小羽抱起少女,动作不算温柔,显得极为随意,
可怀中的少女脸颊却变得红通通的,目光闪闪躲躲,不敢直视莫小羽。
只是将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
“走吧,灰羽!”将少女放到鹰背。灰羽展翅,缓慢飞上天空。
少女则将几株草药嚼烂,敷在有点红肿的右脚。
数十里的路程对于灵禽来说,转眼即逝,一个偏远的山村出现在莫小羽的视线之中。
村子三面环山,各种稀奇古怪的植被竟相生长,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村前的溪流也冻结了,坚冰一直延伸……
“嗯,我家就在那里,奶奶一定等了我很久。不过我总算采到想要的药材了!”少女指了指一栋陈旧、显得有些破败的红泥房,一脸激动。
灰羽缓缓降落,房前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村民,村民有的神色失落、有的则一副看戏的模样。只有少数哀声叹气,莫小羽似乎猜到了什么。
但看了一眼兴致冲冲,即便瘸一只腿也要奋力向前的少女,便没有说出来
……
“奶奶!我回来了!”
行至门口的夏沫好奇的看了看周边的村民,又道:“张伯伯,李婶婶……你们这是?”
“夏沫啊,你奶奶……你奶奶她……哎,你自己去看看吧!”一位中年大婶摆出一副沉痛的样子,不知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啪!”话音刚落,草药篮子便掉在地上,夏沫加快了脚步,一瘸一拐的走到里屋,那陈旧的干草床边。
床上的老人神色安详,布满褶皱的脸颊充斥着岁月的沧桑,此刻却没有了一丝生机。
但,缓缓走进来的莫小羽从已死的老人脸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东西,像是……像是解脱。
“奶奶!”夏沫握住了老人的左手,冰凉没有丝毫的温度,
即便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少女双脚一软,趴在床上床边呜呜的哭泣。
片刻后
……
“夏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人死不能复生啊!还请节哀顺变……不知,上次跟你提的那门亲事?”
“你上次推脱要照顾这个老婆子,不能远嫁,现在她也走了。人吗,总要往前看的。”刚刚那位夏沫口中的李婶婶开口将沉重的气氛打乱。
“李大婶,您就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来替隔壁的老王头来说亲,他都快奔四的人了也不害臊。夏沫是谁,方圆几十里公认最水灵的妞,能看得上他?我这个就不同了,李秀才那可是饱读诗书,跟夏沫才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去去去!别听他瞎说,那个穷秀是个风流鬼,跟着他能好?老王也才三十七**,最重要的是,老王头有钱啊,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你们两个都闪一边,我这个比你们都好……”
场面开始杂乱,一大堆说亲的七嘴八舌,跟菜市场一样,挣着要把夏沫‘卖出去’!
现场气氛瞬息变幻……
刚刚丧失亲人的少女从悲痛中缓缓抽过神来,她用力捂着耳朵,想静一静,可旁边的人却不给她机会。
正在这时,一柄泛寒光的铁剑刺进木门,
“咔嚓!”木头碎裂的声音,整个场面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