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傲皇将要放权给太子,还要令玄九烨听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玄九烨若不能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恐怕会失了圣心。
这是要紧的时候,决不能叫玄九烨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分心,但是如果贸然将芊澄杀掉,又怕玄九烨会因此而消沉……
“娘娘,不如先叫下面的人将这姑娘的底细查清楚,若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太子真的喜欢她,指给太子殿下也不是坏事。”
“本宫就怕是有心人有意为之,要拿此事做太子的文章。”
安贵妃心头一定,对着身板的婢女说道:“你先去叫人将这姑娘的底细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妙人,将我儿子迷成这样。”
“是,娘娘。”
芊澄这头正在赶着绣太子府的衣衫,对于自己已经被宫里的安贵妃盯上之事毫不知情。
芊澄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渐斜的夕阳,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眼睛。
里屋床上的妇人听见了声响,招呼了一声:“澄儿,什么时候了?”
芊澄刚要答话,便看见桌上的烛火闪了一下,一扭头,只见一个黑影低头抱着剑站在角落里,正是凌白。
芊澄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回道:“酉时了娘,你饿了吗?女儿去给你将锅里的饭菜端过去?”
“好。”屋里的妇人应了一声,芊澄便起身走到小院子里的灶台边准备饭食。
凌白走路没有声音,跟在芊澄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主子有吩咐吗?”芊澄轻声问道。
“主子有些话要我交代。你先忙,我在后山等你。”
话音刚落,凌白便不见了踪影,一个妇人摸索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芊澄的娘。
芊澄见状放下碗筷迎了上去,嘴里责怪道:“娘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都不叫女儿一声的。”
“总共没几步路,这么多年了,哪还用人扶着走?”妇人笑着在院里的石凳上做下,芊澄立刻将方才端到她跟前的石桌子上。
“方才院里是有人来了吗?”妇人端起碗筷,问道。
芊澄一愣,看了妇人已盲的双目一眼,回道:“是不知道谁家的男孩子,站在院门口发呆,我说了他两句,他就跑走了。”
“怕又是来偷瞧你的吧?”妇人眉眼带笑,无神的双目里也隐约能看出喜色。
“我女儿长得漂亮,街头巷尾来提亲的小伙子也不少,你怎么就没有一个看中的?你也不小了……不能一辈子守着我这个老婆子……”
“娘。”芊澄打断妇人的话。“女儿就是要一辈子守着你的。女儿不想嫁人。”
妇人听她这样说,渐渐收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天色渐暗,芊澄伺候完妇人吃饭,将碗筷收拾干净,将房屋里要洗的衣物洗了一遍,才绕到房屋后头,走了一条小道,奔着后山里去,走到半山腰处,果然看见凌白,重重树木遮掩下,竟然还有一处凉亭,凌白掌了灯在里头,芊澄走到跟前,才看到亭子里还坐了一个人。
“主子?”芊澄叫了一声,便跪下给玄九曜行礼。
玄九曜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在外见到我不必跪下行礼,凌白没有告诉你吗?”玄九曜将她扶起便撤回了手,上个打量了芊澄一眼,点点头道:“果然一模一样。”
芊澄低着头,脸上的冰冷不同于在其他人面前的乖巧恬静。她回道:“凌大哥说过了,是属下一时没能适应。不知道主子这次亲自过来有什么吩咐?”
“一是过来看看你是否能够适应。”芊澄这一身寻常打扮,叫玄九曜有些恍惚,若不是事先知道,他还真的不知道竟有这样高超的手艺,竟可以将自己完全变化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实在是可怕,这人若是不能为他所用,便只能除掉。
假扮芊澄的暗卫叫做凌霜,原本是一个在奴市上被贩卖的下奴,玄九曜那日前去挑选奴婢时一直坐在轿子里,这是贵族们跑到奴市上买奴仆的心照不宣的规矩,奴市的奴仆往往不是罪奴就是被其他地方卖过来的,以东疆居多,东疆和南疆是出了名的巫蛊之乡,多是身带不详之人,这样的人送来之时常常都是自愿服了药物,忘却前尘,只知道自己将被贩卖,记得自己在笼子里的编号。
这样的人往往更是愿意被人买卖的,但是在玄玉国,买用罪奴和下奴回去会叫人耻笑,东疆之人能人异士居多,美艳的女人也多,所以往往贵族们到这里来寻求自己所需都会掩住自己的身份。不会声张。
玄九曜坐在轿子里,一眼就扫到脚踝上三叉戟刺青的凌霜,她蓬头垢面的跟众多奴仆坐在笼子里,面上没什么神情,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的眼前。
凌白坐在马车门前,玄九曜拍拍他的肩膀,凌白将帘子掀开一角,见玄九曜一直盯着这个女奴,便伸手向凌霜一指,对着老板说:“这个,要了。”
老板报了个数,凌白便从钱袋里掏出钱来递给他,老板将钱在手里颠了颠,咧嘴一笑,便有人将凌霜拉了出来。
凌霜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瞧中,她其实对自己的往事有些记忆,只是不太清晰,都是些模糊的影像,正在她想着这些事出神的时候,便被人拉出去扔进了一个马车里,又被马车拉着,到了一个雅致的府院里。
“主子为何指定要买这个女奴?”凌霜坐在屋里,听见屋外一点一点走近的谈话声。
“她的腿上有蛮荒谷的图腾。”玄九曜说道。
“前两年被天灾覆灭的那个异士村落?”凌白问道。
“不错,我也是在一本古记上看到的,本以为只是编造出来的而已,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图腾。”
“主子能够确定,她就是蛮荒谷的人吗?”凌白又问。
玄九曜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能,只有将她的记忆唤醒,才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你去将向大夫请过来,给她看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