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霜变成芊澄以后，玄九曜第一次来看她。
凌霜没想到玄九曜会来，因为每次都是凌白一个人过来，什么也不说，只是过来看看她，偶尔带些玄九曜的命令，凌霜也懒得搭理他。
这次听凌白说有吩咐，她才磨磨蹭蹭的到二人常去的地点找凌白，没想到竟还会看到玄九曜。
“太子的人已经开始有动作了。”玄九曜将视线从凌霜那张和芊澄一模一样的脸上移开，说出此行的目的。
“你给太子下了什么蛊？”玄九曜问道。
“情蛊。中蛊之人会对下蛊之人心中生出来。这是蛮荒谷的老招数了。只不过明面上不准用，于是许多人就都在背地里用罢了。”凌霜说道。
“老招数？”玄九曜疑惑道。
凌霜笑了笑，解释道：“东疆盛产蛊虫，蛮荒谷也不例外，谷里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从小在蛊虫堆里长大的。常年累月的和蛊虫打交道，说白了，蛮荒谷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母蛊。”
玄九曜和凌白听她这话心里都是一惊，凌白上下打量了凌霜一眼，实在是很难将眼前这个女人跟虫子划到一个线上去。
凌霜察觉到凌白的视线，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情蛊在蛮荒谷是禁物，这个东西，说的好听了是增加夫妻情趣，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那些得不到心上所爱之人的人，拿来控制对方的工具。而且情蛊不仅难练，子蛊若是死了，母蛊也会受到伤害，只不过伤不至死罢了。这种东西很是阴损，蛮荒谷里许多有情人都是被这个东西拆散了。所以后来谷中便将这东西视为禁物。”
“若有违背呢？”玄九曜问了一句。
“若有违背，烈火焚身而死。”凌霜答道。
“太子的事若是安贵妃知道了，也会派人来查你的底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玄九曜说道。
凌霜点点头，忽然想起她扮成芊澄的第一天，玄九曜说的也是这句话。
保护好自己。
凌霜想，她大概是个好福气的，可能是老天爷叫她失去了所有的牵绊，想要拿眼前这个待她不错的主子来补偿她吧。
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凌霜回到小院子里已经是深夜了。
她刚刚走进院门，就看见芊澄的娘亲静静的站在门口，脸朝向门口的方向，好像是在等她。
“娘？你怎么出来了？”凌霜走过去，扶住妇人的手臂，想要扶她回屋。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妇人由着凌霜扶住自己，但是脚步未动，神情有些严肃。
“娘。”凌霜软着嗓子喊了一句，将背后背着的竹篓拿到妇人跟前，说道：“我听市集的刘大娘说，我们家背后的山上有种蘑菇味道很香，是无毒的，女儿想着明早起来给娘做。就去山里挖蘑菇去了。”
妇人伸出手在竹篓里掏了掏，果真掏到一手软绵绵的，像是蘑菇的样子，还掺杂着湿润的泥土。
这本是凌霜晚上时候在集市上买的，临走的时候生怕芊澄的娘亲起疑，便一路背了出去，没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场。
芊澄的娘自从上次芊澄几日没有归家以后，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生怕自己的女儿有哪天突然消失不见了。
虽然凌霜那日回来，已经和她解释过，是得了太子府的活计，被府里的姬妾留宿在那了，府中本来差人来告诉她，但是府中杂事太多，不成想办事的人将这事忘记了，才没有人来告诉她娘亲一声。
芊澄的娘亲那时已经坐在家门口苦等了几天几夜，见到凌霜的第一反应，是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你到哪里去了？！”芊澄的娘秦氏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打起人来力气还很大，凌霜叫她打的身体一偏，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但是反应过来这个是芊澄的娘，便强忍了下去。
“你说！你到哪里去了？！不要我这个娘了吗？！”凌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看着秦氏气急败坏的样子，恍惚间能看到芊澄的影子。
“说话呀！哑巴了？！”秦氏气的浑身发抖，剧烈的喘着粗气，脑袋嗡的一下，眼看着就要向后仰倒，凌霜眼疾手快的拽住她，却被秦氏一把挥开。
四周的住户闻声都跑了出来，常接济芊澄家的宋大娘走过来扶住秦氏，重重的叹了口气。
“芊澄，你娘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几天几夜了，我们劝也劝不动，你到底去哪里了这几天？怎么就音信全无呢？你就算有什么事，你也好歹捎个信过来，叫你娘放心啊！你这……哎！”
秦氏眼泪纵横，凌霜想说，芊澄死了。但是她不能这么说。
“娘……你别生气，女儿去太子府了……太子府的夫人们，看中了我的绣样，我就去给她们送绣样了，夫人们一高兴，就赏了我留宿，说看着我觉得亲近，想留我住些时日，我便住了……本来是和府里的大管家说好，叫他派人给我娘送信的，结果没想到……可能是他太忙，忘记了……”凌霜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虽然秦氏看不见，但是宋大娘和其他人看得见，演戏就要演全套。
“娘，你别生女儿的气了。”凌霜上前拽住秦氏的袖子，轻轻摇了摇，秦氏没有推开她，但是面上仍是沉着一张脸。
宋大娘见状忙是一笑，搂着秦氏说道：“好了好了，瞧给你闺女吓得，这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闺女的绣活那是镇上一等一的好，叫太子府里的夫人们相中了可是天大的好事，保不准啊，以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凌霜腼腆一笑，秦氏却摇了摇头。
“我只盼望她这一辈子，平安长乐，其他的东西，我不求她有，只要嫁个夫婿，是谁家的都无所谓。”
“娘……”凌霜挽住秦氏的另一只胳膊，撒娇道：“娘，女儿还不想嫁人，女儿想伺候娘一辈子的！”
“不要胡说。”还没等秦氏说话，，宋大娘先出言说道：“你还想赖在你娘身边一辈子啊？女孩子家大了，总要嫁人的，否则叫人笑话！可不许这样吓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