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就算此次主子不吩咐，属下也不会去救芊澄的。”凌白见玄九曜脸色不好，拱手说道。
玄九曜摇摇头，说：“走吧，派人好生照看凌霜，什么时候她愿意出门了，再来报我。”
“主子，芊澄虽然死了，但是芊澄的娘还在，是不是……”凌白用手在脖子前头一划，玄九曜摇头。
“芊澄母亲双目已盲，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留着吧。而且杀了她也会叫人生疑。”
“那么吩咐凌霜假扮芊澄之事希望主子早下决断，再拖下去，芊澄久不归家，更会引人怀疑。”
“我心里有数。”玄九曜说道。
凌白没有再多说，一拱手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玄九曜在凌霜门前又站了一会，叹了口气离开。
三日后，凌霜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凌白站在她门前，手中抱着剑。
凌霜被刺进眼里的眼光晃了一下神，眯着眼睛抬手遮住，看见凌白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身上沾了露水，看样子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了。
凌霜对他没什么可说的，心中尚留有怨气，便抬腿奔着院外走去。
凌白上前一步拦住她，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有什么事？”凌霜抬起右手，凌白看见她指尖上躺着一个黑色的蛊虫，虽然虫子没有脸，但凌白就是莫名的感觉能够看到她手里的虫子现在应该和她是一样的表情，掐着腰，一脸的冷淡，想到这里，凌白不由得咧开嘴角笑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事？”凌霜有些气恼，她拿出蛊虫的意思就是威胁凌白有话快说，无事不要耽误她的时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真当她的好脾气的？
凌霜正想把手里的蛊虫丢到凌白身上，好叫他吃点苦头，凌白这时收了笑，说道：“主子有吩咐。”
凌霜神色一正，问道：“有什么吩咐？”
“主子说，今后，你就是芊澄。”
凌霜愣住，这些日子，她第一次听到芊澄这个名字。她不是个少不经事的小姑娘，芊澄的死对她来说，是件叫人很痛苦的事，每天夜里，她的梦都是与芊澄有关，但这些东西不足以击溃她，现在听到芊澄的名字，凌霜只觉得心中既苦涩又陌生。
“主子的意思是叫我假扮芊澄？”凌霜回过神来，问道。
“主子的意思是，你就是芊澄。”凌白看着凌霜愣怔的脸，语气肯定的说道。
凌霜这次愣了好一会，凌白见她沉思，又开口说道：“你我都是为主子办事的，我有句话要劝你。你也知道主子的身份，宫廷暗斗，争权夺利，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太子对芊澄有意，芊澄也是唯一一个接触过太子的平民女子，身家清白，不易引人怀疑。主子的本意，是想叫你熟悉芊澄的习性，芊澄属意田府的大公子，但田府家大业大，芊澄入不了田府的正门，只能当个妾室，田府大公子虽然不想叫她为妾，无奈他还是个孝子，他的爹不同意，主子本想给他们些钱，叫他们二人远走高飞，由你接替芊澄在皇城里继续生活下去，没想到田府的大老爷也看中了芊澄……是我疏忽，只以为是芊澄与田大公子……”
凌霜是个聪明的女子，凌白今日如果不将事情说白，她也早晚会猜到其中的原委，凌霜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玄九曜叫自己跟踪芊澄，只是因为芊澄曾接触过太子。
“你是如何知道，芊澄和田大公子的事的？次次都是我在跟踪芊澄，你怎能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凌霜问凌白。
芊澄与田大公子的事凌霜心中有数，但是凌白如何知道？
“凌霜。你要习惯。”凌白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他看凌霜的眼神像是看一件尚未出手的作品。
“六皇子府里，任何事都瞒不过主子的眼睛。你的一言一行，都在主子的掌控之内。”
“主子这是不信我？”凌霜问道。
凌白摇摇头，说道：“你道我们的主子是在干什么？主子是在参与夺嫡。”
凌霜听到凌白这么说，心里明白了几分。
玄九曜是在和太子，和自己的父王作对，一言一行皆需再三思索，他们这些跟在玄九曜身边的人，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对付玄九曜最好的武器，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直接代表着玄九曜的意愿。
凌霜想到这里不禁想到顾爷一事，顾爷是皇后的表亲，虽然那日她易了容，那也难保有人会查到玄九曜头上，凌霜有些担心。
“顾爷的事，你不必担忧。”凌白像是能够读懂凌霜的心事，出言说道。
凌霜也是吓了一跳，问道：“顾爷的事不会影响到主子吗？”
“你那日没有其他的人见到你的真容，更何况你是主子刚刚收进府里的。唐皇后就是想查也查不到主子这里，而且最近宫中会很乱，唐皇后恐怕没有这个心思去管这件事。”
凌霜松了一口气，又想到玄九曜的吩咐，问凌白：“我何时变成芊澄？”
“你现在就是芊澄。”凌白说。
凌霜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回主子，我会做好的。”
“主子相信你的能力，只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太子的人一定会调查你。千万不要漏出马脚。”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扮人最像了。管她是什么佝偻的老妪或是美艳的舞姬，我都能扮的出来。”凌霜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凌白看在眼里，莫名的有些心疼。
“既然如此，我便去复命了，隔几日我便会去看你。”
“你最好不要来。你也知道我不是很想见你。我手里正好有一味血蛊没有容器，万一错手扔到你身上，你可不要怪我。”
血蛊，顾名思义就是养在人血里的蛊。凌白见她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样子，生了与她斗嘴的心思，说道：“我是奉命行事。还望芊澄姑娘不要为难。”
“滚蛋。别跟我这套近乎。”凌霜眼睛一翻，气哼哼的走了。
凌白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有生气，笑了一下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