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之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也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将洛倾含从洛府除名，就说明洛府已经不再是太子，这也是向玄九曜示好的一种暗示。
“是你父亲自己这样说的，还是你劝说了你父亲，他才这样说的。”玄九曜想了半晌，开口问。
洛倾言还以为玄九曜打算一直坐在她旁边沉默，听见这人说话了，洛倾言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也就是洛府的意思。”
“看来你果真是在洛府当家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底气可谓是相当足了。”玄九曜忍不住调侃洛倾言。
洛倾言勾起嘴唇浅笑，二人之间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听说，陛下派你和四殿下，到南边的战场去。”洛倾言顿了一下。
“南边战事多年，很多地方早已沦为蛮荒之地。你和四殿下去了那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多带着保暖的衣物。”
玄九曜听着洛倾言絮絮叨叨的数着他应该带的东西，莫名的觉得有些想笑。
“你这算什么？洛小姐？”玄九曜问。
洛倾言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话已经带到了，该说的也说尽了，六殿下，我告辞了。”玄九曜见洛倾言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把伸手拽住了洛倾言。
“要去哪里？还想走吗？”玄九曜手上使得力气有些大，洛倾言叫他拽了个后仰，一屁股做进玄九曜怀里。
两人都愣在当场，芊澄看在眼里，脑袋里嗡的一声，胸腔狠狠一抽。
“松开我！”洛倾言羞愤难当，挣扎着就要起身，玄九曜反应过来，反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玄九曜！你放肆！”洛倾言气的直呼玄九曜的大名，伸手去推搡他。
洛倾言说到底也是个深闺小姐，没学过什么防身的招数，手上也没什么力气，打在玄九曜身上也没什么痛感。
“玄九曜！”洛倾言挣扎了一会知道自己挣脱不了，便停下来怒视玄九曜。
洛倾言坐在玄九曜的腿上，比玄九曜稍高出一些，居高临下的看着玄九曜，美目里含着怒气，颇有些气势，奈何玄九曜竟厚上了脸皮，双手紧紧的抱着洛倾言的腰，任由她瞪着，就是不肯撒手。
“你若是能挣脱开，我便松开手。”玄九曜满不在意的耍赖道。
洛倾言气的翻了两个白眼，玄九曜一众皇子从小就有专门的师傅教授武艺，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脱的开这个武夫？
“没想到堂堂六皇子竟是个无赖！”洛倾言挣脱不开，便索性软了身子坐在玄九曜怀里生闷气。
玄九曜见她不再折腾，手上的力气也没有少半分。
“你若是总这样乖巧，我俩现在想必连孩子都有了。”
洛倾言气的想要伸手扇他一个耳光，被玄九曜一手擒住。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露出除了淡然和微笑之外这样强烈的情绪。你若是能在我面前一直这样真实，那就真是太好了。”玄九曜的话像是调笑，又像是叹息。
洛倾言听在心里，只觉得立刻心软了下来。
“你该明白我的处境。你我二人，没有那么许多的可能。”洛倾言还是忍不住将事实点破。
“我确实心悦于你。但洛府与皇家，如今这样的局面。还有一些……我不能与你说的事情，都是你我之间的不可能。”
玄九曜看着她腰间的丝带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她说道：“你能说，心悦于我，我便已经是十分满足的了。你我之间，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我现在没有这样的能力娶你。你那日拒绝我，是对的。”
玄九曜轻轻抚摸着洛倾言纤细的腰肢，只觉得好像时间都在这一刻停住。
“我不妄图叫你留在玄玉国等我回来。南边战事险恶，我此去，本就十分凶险。若是叫你等我，恐怕……”
洛倾言不待他说完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在战场。我要你活着回来。”
“我手里的杀手，已经调出一半来交给凌白。他们都是一顶一的好手，跟着你去南边，你绝不会有事。”
“你把杀手调到我身边，你自己呢？”玄九曜攥住洛倾言的手问。
“现在洛府是我的地盘。没有人敢动我，侧妃娘娘想要对我下手，也要先找到机会。你不必担心我。”
洛倾言看着自己被玄九曜攥住的手，玄九曜自幼习武，手心上满是老茧，小麦色的肌肤，骨节分明，洛倾言的身体从没有干过重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白皙透亮，好似能掐出水来。
“我等你回来。”洛倾言轻声道。
这句话好似给玄九曜打了一剂强心药，玄九曜抬头看向怀里的人，秋日凉爽，洛倾言静静的坐在他怀里，身后是缓缓踱进来的眼光，轻柔的照在她身上，头发上，脸上。
玄九曜一一抚摸过去，只觉得好像自己有了梦寐已久的归处。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洛倾言背着日光轻声问，她听着自己的语气，只觉得自己从前好像从没有这样娇柔的时候。
玄九曜没有说话，缓缓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头搁在洛倾言的怀里，然后紧紧的抱住。
“你真好看。”玄九曜闭着眼睛，好似耍赖一样的说。
洛倾言听过无数的赞美，有真诚的，有虚伪的，还没有过像他一样的，听了之后叫人忍不住软了心肠。
“堂堂六皇子，赖在承安郡主的怀里耍赖，你当真是要上战场的人？”洛倾言取笑他，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温柔乡既是英雄冢，你没听过？”
洛倾言笑了一声，就静静的叫他抱着，没有开口。
芊澄从屋檐上跳下来，脚步没有停留，直奔着家里跑。
芊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玄九曜。这样柔软，这样的毫无防备，这样的放段。
若不是今日偷看过，那大概就是她一辈子就见不到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