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风被左薇抱住时身体瞬间僵硬,而听到女孩最后一句话则有些气愤起来,我是被你拉着一起走的,一路帮你指点迷津,不但让你免去被法老们制作成标本的下场,还教你怎么利用巨人柱。你倒好,对我不感谢反而埋怨起我来,我是没什么法子救你爹,连拖延时日也不行,可还不是为了让你安心。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便眼前这片冰原走不出去,那也是自然女神没有眷顾我们,随你哭到天荒地老也是没用,怎么就不能清醒一点呢。
要是换做几天前的他,早就一把推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女孩了,或许是经过了一次生死患难,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脸无可奈何却忍住没有动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不也是这样吗,如果出去的路途仅仅只是一片沙漠,部族里的那些德鲁伊恐怕早就穿过到人类领地了。现在虽然还有一片冰原阻隔,但我们总算不用担心水源了不是?”
左薇抬起头,两眼通红,“之前要不是我们运气好,碰到了一棵巨人柱,光是那沙漠就走不出来,现在你敢说能走出这个不知道有多广袤的冰原?”
路子风感觉有些牙疼,之前这个人类傻傻的,怎样一哭起来反而头脑清晰了,他也不愿再说大话,“我确实没什么把握,不过总要试一试再说。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死有命……嗯,后面半句是什么来着?”
左薇看着有点尴尬的半德鲁伊,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接嘴道:“富贵在天。”
路子风脸上有些发烧,只是原本在人类脸上显现该是红色,到了他浅绿的脸庞上就是一种黄绿色了,其实也就是屎绿色。左薇看到路子风如此脸色变换,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路子风竭力板着脸,“你们的那些弯弯绕绕我是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不过这句话我觉得还是挺对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尽量去做,成不成那就还要看几分天意,现在是不想着富贵了,只要能不死就万事大吉。”
左薇其实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子,她自幼跟随父亲常年奔波,养出了与其他女孩大不相同的豪爽气,只不过这段时日以来,她尚未成熟的肩上扛起太多负担了,连续遭逢这么多次打击,一股怨气已越积越深,平日里强行被她压下去罢了。长久紧绷刚刚舒缓的精神碰到这个消息后就变得紊乱,这对她来讲无异于晴空霹雳,所有积压的情绪一下子爆发,这才哭成泪人。此时通过眼泪发泄出来,未尝不是好事,总好过行进途中精神崩溃。
她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抱着路子风的手,抽动鼻子,低声念道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路子风如蒙大赦,赶紧松了一口气,“有件事情我有必要说一下,刚才我的话有点问题。”
左薇疑惑道:“什么?”
“水源不缺倒是不假,可怎么喝是个问题啊!”路子风见左薇仍旧不解,指了指一步之外的那片冰原,“不错,这冰原上全是冰,可那也只是冰啊,要是沙漠运气好还能碰到巨人柱这类,在冰原上可绝对没有了,有了水也会立马结冰的。”
左薇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才太过着眼于走出沙漠这个事实了,沙漠是缺水,但这冰原也缺水啊!总不能就让他们趴在地上咬冰块吃吧,就算拼着冻伤能坚持吃下去,可那也咬不动这不知道积攒多少年的冰面了。
直到这时,她终于明白最难受的不是在沙漠中变成一具干尸,而是看着周围全是水元素,却要活活渴死的事实。
沉默了会儿,她开口道:“你没有办法吗?”
又出乎左薇的意料,路子风竟然没有摇头。
“办法么我是有的,但估计也是杯水车薪。”路子风揉了揉额头,“现在已经不早了,先抓紧时间休息一晚再说吧。”
不知不觉,太阳早已落下地平线,但是因为有光滑如镜的冰面反射,在冰原那的黑夜就像寻常的阴天差不多,连带着边界线这边的沙漠也不至于一片漆黑。
第二天一早,太阳初升,左薇就见识到了路子风所谓的办法。
“德鲁伊太阳光之术!”
路子风念着法咒,一只手伸出,手心朝上,然后慢慢的变亮起来,与此同时他周围一圈则是黯淡下去。他蹲下身子,手背贴合冰面,然后倾倒手心,而那团亮光就像一捧水一般从手心滑落,照射在冰面上。
路子风手掌催发出一点淡淡的绿光,光亮就逐渐收缩起来,最后凝聚为指甲盖大小,把冰面照射得晶莹剔透,璀璨逼人。
过了十次呼吸的时间,冰面开始有所变化了,原本平滑的镜面有一小块不再光滑,微微凹陷进去,而再过这么久,终于有液体显现出来,这让眯着眼盯着地面的路子风流出眼泪来,大半是由于光芒太过耀眼,小半是因为看到水的出现。
早有准备的左薇用巨人柱皮做成的类似小铲子的东西往地上一挖,然后迅速送到自己嘴巴里,她使劲抖了两下,结果就只有可怜的小半口水,而且还是带冰碴子的那种,一口吞下去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脖子上一片鸡皮疙瘩。
路子风不用问,但看左薇一脸便秘样大概就知道情况了,他在风声中大声道:“我们先回去,这样不行的。”
退回到沙漠,两人竟有点珍稀之前把他们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热气。
路子风当然不会就想着靠聚集阳光的法咒喝足水,他向左薇要来了匕首,再次进入冰原。
匕首本身只是普通钢铁锻造,只能说是还算坚硬,但长时间暴露于低温之下,寻常的刀剑就会变脆,再用力破冰的话就很容易折断。不过左薇说了,有她父亲带回来那颗宝石镶嵌其中,匕首会坚韧许多,可以放心凿砍。
于是接下来这么半天,路子风在冰原凿冰,左薇在沙漠用水囊接那些小冰块,使之在沙漠的热力下融化。
冷的时候喝起来没什么感觉,毕竟舌头都冻麻木了,可化开来喝这冰面融化的水,那就有一股子怪味了,喝着就像是掺了铁锈的咸水,比巨人柱贮藏的水还要难以下咽。两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也没那个条件生火,只好捏着鼻子强行灌下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