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蛮人只是对长城境外人群的统称,境外万里江山,部落无数,以山蛮族实力最强,山蛮族中又有五大族群,五大族群各有一支实力强悍的军队,而山蛮王廷的狼骑卫便是从这五支军队中选拔出来的。
蛮山森林盛产体型巨大的苍狼,而山蛮王廷又以狼为图腾,自古以来就有驯服苍狼的习惯,因此这支山蛮狼骑一出现,在山蛮人手下讨生活的流民们就知道出了大事,山蛮人虽常欺辱流民,却不会肆意打杀,但每年山蛮王族围猎,这群山蛮狼骑负责将山中野兽驱赶出洞,若是有流民不慎进入驱赶区,全被狼骑卫当做野兽一一杀死。
是以,流民眼中,对这群山蛮最精锐的骑兵痛恨无比,此时见了他们一个个躲进店铺中,关了门,唯恐大祸临头。
白马在前,灰狼在后,羽箭从后而来,白马骑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虽然有伤在身,但是腾挪闪躲,将羽箭全都躲了过去。
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一支羽箭直接其中白马,白马哀嚎一声,脚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骑士纵身一跃,单手撑地,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手中闪起,而后光芒铺遍全身,骑士半蹲于地,大喝一声:“着!”说罢手中凝聚出一把金色的长枪,在阳光下,耀人眼目。
“魂师!”见多识广的郎中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骑士是一个魂师,而且还是一个解六封可以使用魂术的高阶魂师。
骑士落马下地,狼骑卫已经赶上来,虽然只有七个人,但是却有一种千军万马冲锋的气势。
但是这七人见到骑士这般,也都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他,手中武器不由自主的攥紧。
“追了老子那么久,怎么这时候怕了。”骑士说的是山蛮语,周围人却是听得懂的,话音刚落,骑士手中长枪如惊鸿而出,直接将一个狼骑穿胸而过,狼骑跌落倒地,抽搐几下,死了。
“射箭!”其余六人大惊失色,一人大叫,六支羽箭顷刻而发,随后又是六支,一息之内,十八支羽箭将骑士逼到酒馆之中。
酒馆中一个呆呆的小孩子瞪着眼看着,像是傻了般。一支羽箭冲着他面门而来,骑士见了,双腿发力,倾尽全力赶在羽箭前将吓傻了小孩拦腰抱起,脚似蜻蜓点水般,一起一落,迅捷如雷,极速似电。
周边偷看的流民虽然不是武者,但却纷纷在心中叫好。
骑士将孩子放下,那孩子呆呆愣愣,全然是被吓蒙了,骑士怒喝一声,随手将孩子扔出好远。
他使得是巧力,孩子被摔了个狗啃泥,却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缓过神来,也不站起身,手脚并用爬进了屋内。
孩子一进屋,拐棍老头劈头盖脸打了两巴掌,道:“呆小子呆小子,你往日里呆就算了,今日还呆,早晚呆死。”
小孩也不躲,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任由老头拍打,众人拦了下来,道:“他原本就呆,三老爷再打,只怕给打傻了。”
老头停下手,气道:“傻了也就傻了,总比呆头呆脑没命强。”
又叹了口气,道:“若是死了,只是可惜了他那孤苦伶仃的娘,没了指望。”
小孩听老头提到自己娘亲,才想起刚刚凶险,又想到老头所说,只怕自己死了,娘亲也活不成了,心中悲痛,哭了出来。
众人知道他平时呆头呆脑,却是个倔性子,往日里被大孩子欺负,便是被压在地上,乱拳来打,也不曾服过软哭过声。
今日见他大哭,只道是反应过神来,知道怕了,虽然有些迟缓,终究也只是个笨小孩,不是个傻娃子。
只听有人道:“那人已经杀了四个蛮人,好生厉害!”众人趴着窗户向着门外看去,只见那骑士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长枪,脚下躺着四个山蛮狼卫的尸体。
余下三个狼卫手持武器不敢上钱,骑士身上受伤,刚刚杀了这四人已经是强自撑着,心中着急,知道这小队狼骑卫只是前哨,后面还有大部队紧跟着,若是拖的久了,被人追上了,纵然有通天本事也是死路一条。
心中打定主意,脚下猛然一用力,三步作一步冲到距离最近的狼卫面前。
狼卫早有准备,手中刚刀劈头冲着骑士的面门砍过来,骑士手快,侧身一躲,不等狼卫回神,身子一矮,手中长枪化作两柄利刃,冲着狼卫腰间用力一划,这狼卫自腰间一分为二,死了。
其他二人见了,自知今日凶多吉少,血性被激发出来,又见他手中武器光芒昏暗,知道骑士也到了极限,拼了全力冲着骑士砍来。
骑士看出这两人想要以命换命,冷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而没,抓起地上的钢刀,左闪右闪,躲开两人杀招。
闪躲之间,钢刀已经命中二人命门,呼吸之间,最后两名狼卫也倒地死了。
骑士站起身来,丢掉钢刀,从四下尸体中摸了遍,搜出三块金块,转过身来,手一扬,三块金块穿过木门落在了众人面前。
骑士道:“劳烦乡亲们清理下这群蛮子,三块金子权当酬金了。”他此刻说的却是长城内的官话。
也不理众人,骑身上马,呼啸而去,出了三官集,冲着北面走了。
三官集路口是个三岔路,通东通南通北,东边直奔长城,南边往山蛮人城镇,往北是流民聚集地。
房间内众人看着地上的三块金子,没有说话,被叫做三老爷的老者道:“老二,去拿把刀来。”
店主家中行二,听了话,应了声转身走了过去,那机灵的小孩伸手去抓金子,老头手中拐杖灵蛇吐信一样,重重的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孩子来不及躲,吃了一下,只觉得手腕断了一样,忍不住痛,眼眶一红正要哭出来。
老头怒道:“不通性的小畜生,这是催命的毒药,你也敢伸手,若是敢哭出声来,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也省得连累我们。”
他说着,小孩怕了,忍着痛眼眶憋的通红,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金块。
店主拿来一把菜刀,老头接过来,手起刀落,地上的金块被切碎开来。
大大小小十余块,老头将刀递给店主,从地上拿起来一个中等的金子,对店主道:“老二,你去给我拿百枚铜板来。”
店主愣了神,应了声,把店里所有的铜板都拿了出来,老头将那块金子递给了店主,店主欢天喜地,老头数了数桌上的铜板,八十一枚。
又把呆头呆脑的小孩叫过来,递给他一枚,小孩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老头将他推到一边,又将其他小孩拢过来,连带呆头呆脑的小孩一共五个,一人给了一十六枚铜板。
几个小孩原本被吓得昏了神,见了铜板一个个又笑了起来。
老头唬着脸道:“都回家去,今天的事要是给别人说起,三爷爷不光要把钱收回来,还把你们扔北山喂老虎。”
一众小孩毕竟在长城外,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厉害,一个个听了赶紧点头,呆头呆脑的小孩攥紧了铜板,心里想着回到家就给娘亲,全然没听到老头说的话。
“啪”的一声,老头的巴掌就扇到了小孩脑袋上:“听到没有。”
小孩自然是没听到的,但他从小挨老头打习惯了,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应付。
老头若是说知不知道,不管听懂没听懂,只需说知道了,问明白不明白,只需说明白了,现在问听到没有,自然回答听到了就没有问题。
老头又安排众顽童不许抢小孩的那一枚铜板,众童又应了,这才让人将一群小孩赶了出去。
赤脚郎中见了,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憋住,道:“老先生,您将这么多钱给一群孩子,只怕好心做了坏事。”
老头看着他,笑了笑道:“流民的孩子,打娘胎里就知道,哪些事做了要丢命,哪些事做了有糖吃。”
郎中不再说话心道:这老头终究是井底之蛙,一时是流民,这一世只怕也就是流民了,我还是早点离开,省的惹祸上身。郎中心中打定主意,只等着找个时机自己赶紧离开。
老头看着众人,道:“自己挑,挑大的,去把外面的尸体抬走埋起来,挑小的,去打水将路面冲干净。”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过去把大的捡了起来,赤脚郎中见了,拱手道:“老人家,小人本是外人,就此告辞。”
老头道:“远来是客,先生在这里住一晚再走也不迟。”
郎中道:“小人天生贱命,住不惯床板,还是睡地盖天舒坦。”他说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老头道:“先生当真要走,拿着盘缠吧,这里不比城内,没有盘缠是万万不行的。”
郎中头也不回,推门道:“先生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
他还没说完,只觉得背脊一凉,低头看去,那把砍黄金的刀刃透过他的胸膛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
赤脚郎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