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道童张清风 > 正文 第九章 龙天象地
    解九封的魂师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香山书院一等别院,云龙峰的魂道院掌院,人称岳仙人的岳中阁便是解九封的魂师。

    只是岳中阁年近九十,久不露面,很多香山弟子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纵然是魂道院的弟子,大多也只在入院第一天和离院时才能拜见。

    一个十岁上下解九封的魂师,莫说是见,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早有人将此事报给了主山院掌甘庭牧,原本只有在祭天大典当日才会打开的主山凤栖殿缓缓的打开了殿门。

    那顽童骑在骏马上,抬头看着前方高大的主殿,阳光穿过他身旁照射到大殿中,张清风只觉得那个和自己一般大的身子里,像是装着压住对面辉煌大殿的气势,整个人都看呆了。

    甘庭牧站在高处,各院弟子众星捧月将他围在中央,他看着阶梯下高头骏马上的顽童,白衣白马,寒风中卷地回雪,恍惚让人有些失神。

    多少年了,傲立天下的香山书院多少年没有过这样惊艳的少年出现了。

    “客从何处来!”甘庭牧本就是解七封的魂师,又身为香山书院掌院多年,一身养气功夫不说绝顶,但却也让顽童心生敬佩不敢放肆。

    “客从北凉来,我叫铭青麟。”顽童坐在马上冲着他行了一礼,又道:“我走了半日,口渴了,可有什么解渴的。”

    一旁达礼堂的掌院葛易,乃是甘庭牧的同院师弟,当年二人在书院学艺时关系就很好,等到甘庭牧做了掌院,便推荐他做了达礼堂的掌院。

    达理堂主要负责书院内弟子的礼教约束和书院对外的人情往来,迎客接待,这顽童说完,葛易想了想,却没有想到北凉何曾有过姓铭的世家大族,甘庭牧向他看来,他只得微微摇了摇头,见甘庭牧有些皱眉,心里道:“坏了,只怕师兄是责怪我办事不力了。”

    他心里想着,有心挽回,高声道:“你这娃娃想喝什么。”

    “有酒没有。”铭青麟跳下马来,他面前左右各有一个大鼎,鼎上白雪皑皑。

    葛易和甘庭牧对视一眼,二人多年相交,自然明白对方心里所想,这顽童年纪虽小,但不说一身解九封的修为,便是这等临危不惧的气势也绝非等闲之辈。

    甘庭牧点了点头,葛易寻思:“师兄做掌院多年,人虽然不错,但是奈何只有解七封的魂力,别院之中多有不服气者,今日这娃娃不知道什么来头,若是我能够说服他投到书院门下,师兄自然不会责怪我办事不力,定然也可让其他别院的人不敢多想。”

    他心里打定主意,叫人拿了一坛酒,因明日就是祭天大殿,酒水之物自然是必备的齐全,葛易接过酒来,正要抛给铭青麟,但是一想:“这娃娃只说是解九封的魂师,是真是假也不曾见到,若是闹了笑话,只怕师兄更加对我不满,且让我试他一试,若真是解九封的魂师,我说服他拜了书院门下,也显得我的本事。”

    葛易心里打定主意,有了计较,抱着酒坛,哈哈一笑,道:“酒是有,只是没有盛酒的器皿。”

    铭青麟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有心为难自己,也不为意,向前走了两步。

    早有护山卫士和各院弟子将他团团围住,铭青麟看也不看他们,径自走到最近的一个鼎旁。

    “嗡”,他的手掌拍在巨鼎之上,回音甚久,鼎上的白雪散落下来,而后一股股水雾从鼎内升起来。

    整个鼎内的雪竟在他一掌之下,顷刻间由雪化水,由水化雾。

    大殿之上,广场之下的人全都静了下来,不知谁失声道:“大烈燃木掌。”

    大烈燃木掌是香山书院镇院之宝《魂道十三章》中记载的绝顶魂术,向来是一等别院弟子才有资格修炼的,乃是天下魂师梦寐以求的魂术宝典。

    今日听闻这顽童乃是解九封的魂师,已属百年难见,再看到他使出书院独有的魂术,所有人都惊讶的不知所以,这大烈燃木掌乃是魂道院的独门绝技,一众人纷纷向着魂道院的副掌院楚扬丰看去,猜测这顽童与魂道院是什么关系。

    更有人一拍脑袋,似是恍然大悟,心道:“常听说楚掌院对甘院掌平日里多有怨言,魂道院的师兄弟们这几日也都有些奇怪,莫不是想在明天的祭天大殿上做些大事?这小娃娃就是魂道院派来的先锋大将?”

    广场之上多有这样想法的人,越想越觉得有理,各自看了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均在想明日若是两方发生了争执,自己站在哪一边。

    铭青麟毕竟年少轻狂,见自己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心里得意,又拍出了一掌,这掌打在大鼎上,竟没有丝毫响声,但却见鼎上锈痕污垢被这一掌拍个干净。

    他伸手抓住鼎的一边,浑身一震,一股紫色的气息由身而外喷涌出来,形成一只巨熊模样,他笼罩起来。

    众人仿佛听到一声熊吼,心智不坚之人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这是万相功!”有识得这种魂术的人心里有些恐慌,万相功原来叫龙天象地功,乃是百年前一位天才魂师所创。

    因为这位天才魂师从小酷爱听民间神话传说,传说里有一种术法,可以使人变得巨大无比,力大无穷,他便苦心钻研魂术,终于创造出龙天地象功。

    后来香山书院创建,其传人将这魂术贡献出来,经过书院前辈魂师改良,编入《魂道十三章》内,成为了香山书院不传之秘。

    铭青麟轻轻一抬,小小的身子像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巨鼎被他翻了个身,鼎口朝下,里面的铜锈污垢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

    “用这个。”他说着随手往前葛易面前一送,巨鼎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手托着,不急不缓的打着转晃到葛易面前。

    葛易虽然是一院掌院,但也只是解六封的实力,这鼎内夹杂着浑厚的魂力,表面上看不出来,内里却是别有凶险,葛易不敢去接,又不敢退后,怕失了面子,正左右为难时,身后响起一声娇喝,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从他身后飞出,雪白的手掌贴住鼎边,双脚贴地后暗自运动全身魂力,顺着打转的力道将鼎顺势推到一边。

    众人中有人认出来她,纷纷道:“是花师妹来了。”这边刚说完,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美妇人带着一众年轻貌美女子穿过人群向着甘庭牧走来。

    那青衫女子先是冲着甘庭牧行了一礼,而后站在一旁,周围人自觉让开一片空地,中年女子走了过来,道:“甘师兄,有礼了。”

    甘庭牧回了一礼,道:“独孤掌院辛苦了。”二人寒暄完,独孤掌院站在青衫女子身前,道:“月蓉,你葛师叔魂力高深,魂术精湛,需要你多此一举么?”

    青衫女子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俏生生的道:“知道了,师尊。”

    葛易却是被羞的满脸通红,但是他自年轻时不管斗嘴还是比试,从来都是被独孤掌院压着,此时知道她又是讥讽自己,却也不敢反驳,只怕这个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师姐让自己更加难堪。

    此时众别院掌院都得到了讯息,带着门下弟子赶来,这些年来,每年祭天大典前几日,都有不少隐士大贤前来,或讨教或切磋,甚至祭天大典当日都有拜山门的。

    因此诸院掌院也都不以为意,多抱着看热闹的心,直到距离主山最远的御剑院都已经来到,一众别院掌院才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的看着大殿之下自称叫铭青麟的顽童。

    香山书院大大小小共有七十二别院,一等别院有十三个,每一院各有一项独门绝技,大烈燃木掌就是魂道院特有,刚刚的万相功则是云定峰工道院所有。

    书院中虽然没有限制别院魂术不可修习,但是魂道十三章中的魂术全是数一数二的决定秘技,常人一生能够精通一章便已经是极限,香山书院建院以来,无数天才魂师,没有一人能够同时精通两种绝技以上。

    因此众人见到这顽童接连施展出大烈燃木掌和万相功这两种魂术,心里已经不可以震惊来形容了。

    香山书院中除了云尚峰的医道院和五清门的弟子无学艺时间限制外,其他别院均是以六年为一届,六年之后不管成就如何均要下山。

    若是有不愿下山想留在香山的人,要么是当届前三名,要么是拜在掌院门下,成为其弟子,此生此世,生生死死、离离去去全都由掌院安排。

    虽说如此,但香山弟子众多,因此即便拜在掌院门下,除非犯了大错,拜了师的弟子想要离去,也是颇为自由。

    除了从年龄上区别哪些是求艺弟子哪些是拜师弟子外,从称呼上也可以区别开来。

    拜师的弟子称掌院和别院授业师长为师父,求艺的弟子称掌院为师尊,称别院中授业师长则为师长。

    魂道院中不少上了年纪的魂师弟子在香山待了二三十年,大烈燃木掌仍未登堂入室,此刻见一顽童使出来,比之自己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心灰意冷暗生退意,悄悄退出人群,回到了住处,收拾好行囊,留了封信下山去了。

    但是更多的年轻弟子见到御剑院的师姐妹们全都活跃起来,有认识的赶紧凑过来打招呼,而后向着同伴炫耀。

    御剑院是书院中唯一只收女弟子的一等别院,其他别院都是男多女少,加之御剑院中女弟子大多年轻貌美,虽然在香山中御剑院实力虽不是最强,地位却是最高的。

    张清风和吉鸿站在最外围,是第一个发现这群女子进来的,那青衫女子经过二人时,还专门给吉鸿打招呼,让吉鸿满脸通红。

    “师兄,这群师姐是哪个别院的?”张清风不明所以,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注意力全放在了广场中心那白衣少年的身上,只觉得自己若是能像他这样,让他做什么都值得,丝毫没有察觉到吉鸿的异常。

    吉鸿抹了抹脸,道:“这是云剑峰的师姐们,那个年长的是御剑院的掌院,复姓独孤,讳名小翠,日后你若是有机会拜会,记得要称独孤师叔,万万不可叫独孤掌院。”

    “奥。”张清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帮葛掌院挡下大鼎的,就是刚刚与咱们照会的师姐,她叫什么名字。”张清风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像青衫女子那般好看的人,便是之前见到的那个狐族女子韶敏比着这女孩也是差上一些。

    他年纪小,心性单纯,只觉得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姐姐笑起来好看,刚刚又与自己二人说话,声音犹如雏莺出谷,鸾凤初啼,说不出的好听,心里想若是知道这仙子姐姐的名字,只怕是最幸福的事了。

    吉鸿听了,脸又红起来,支支吾吾道:“那师姐叫花月蓉,是独孤师叔的得意弟子。”

    张清风忽而道:“师兄,你喜欢花师姐么?”

    饶是吉鸿平日里油嘴滑舌,被张清风这样一问,脸色又红了起来,他本就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听张清风这样问,心道:花师姐有倾城之貌,又是书院中少有的解五封弟子,还是长城内一国公主的身份,性格贤淑,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免又伤神起来,没有搭理张清风,张清风讨了个无趣,也不在意,转过来脸将注意力放回了铭青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