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周伯阳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周总您好,听说你们公司要做app推广,我们公司在这方面经验非常丰富,推广效果很好,西平市很多有名的企业都和我们都合作。您看咱们能不能谈谈?”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升腾起来,这个声音很甜美,但是没有通常的那种职业化的语调,而是就像朋友间的聊天,透着单纯,清澈。周伯阳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以啊,你们给出个方案。我们已经找了一家了,需要比较一下。”
“那我现在就来你们公司,咱们具体谈谈。”
“好的。你知道我们公司地址吗?”
“我知道,离我们公司很近,就两站路。”
周伯阳知道,现在的信息,基本没秘密可言,防不胜防,毫无办法。
当电话里的女人出现在他办公室,着实让他眼前一亮。约164的个子,身材匀称,皮肤白净,面部起伏有致,透着一种天然的线条美。广额疏眉,鼻梁高挺,颧为面丘,嘴若粉桃。一双细长的眼睛,像草原明湖,嵌入水润剔透的面部,双目含情,俏皮灵动。马尾秀发翘在脑后,齐眉刘海斜分两边。穿着大方得体,灰色的上衣刚过臀部,黑色的裤子不宽不紧,简洁的搭配凸显出曼妙的身材。整个人看上去细腻精致却不显繁琐,简约大方却不觉单薄,浑身散发着天然的生命活力,浑然天成,美妙绝伦……这简直就是宇宙真理在人间的化身!周伯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人,一下子被惊住了,以至于忘了主动打招呼。
“怎么,客人来了周总都不让个座?”
一句话把周伯阳惊醒,立刻心理懊悔起来,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站起来说:“请坐请坐。”他知道又失态了,自己不该站起来。他心里对自己发笑,这是怎么了?反正都这样了,随对方怎么想吧。这样想着,心态反而马上平静了下来。从她的那句话里,他觉得这个女人——不,感觉不像过结婚的——还是比较成熟的,她想用那句话化解尴尬局面。但是她的话又没有明显的职业味,就像在老家邻家妹子来串门,开个玩笑打趣他。他马上又想到,在这样的美女面前,应该有不少男人失态,人家可能会见怪不怪了。想到这里,他彻底坦然下来了。
当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好意思,看见美女失态了。”他想通过自我解嘲和夸奖对方破解尴尬。
“没关系,很多人见了我都失态。”边说边伴着呵呵的笑声,纯真而爽朗,听着丝毫不像在自我炫耀,而是在给对方开解。这句大胆又坦诚的话,又把周伯阳惊着了。
“那我就安心了,刚才还不还意思呢,怕你笑话我。”周伯阳也笑着说。
“不敢不敢,来找您拉业务,怎么敢笑话您。咱们要做什么推广?”对方成功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
“不用问我了吧,我估计你都知道了吧,你们消息很灵通啊。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周总您就别细问了,消息不灵通怎么做好业务啊。”
“哦哦。”周伯阳尴尬地笑笑。
“您贵姓?”周伯阳插了一句,刚才的局面让他没机会问对方姓名。
“免贵,我叫程芳雪,叫我小程就行。”
聊天中,他得知程芳雪毕业四年了,还没结结婚,但不知道有没男朋友,他没好意思问那么细。当程芳雪走了之后,他的脑子里一直游移着她的影子。他晃了晃脑袋,心里暗自笑话自己没见过世面。喜欢欣赏美的东西,这是人的天性吧,他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欣赏一幅漂亮的画,和欣赏一个美女,具有可比性吗?他也说不清了。自己能搞懂哲学思维,但是好像搞不懂这个问题。别多想了,好好工作吧。
一以天后,程芳雪送来了报价方案。当两份差不多的方案摆在周伯阳和陈柏林面前,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小程公司的方案显然比较成熟完善,但是价格较高,每天6000元。陈柏林联系的那家公司,方案稍差一点,但是价格便宜,每天4000元。周伯阳看着这两个数字,当他乘以365,吓了一跳。公司的资金,也就够烧两年的,这还仅仅是无关痛痒的小规模推广。如果两年内没效果……他不敢想下去。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宏大规划,自己给投资人许下的愿、给员工吹下的牛……改变世界……这一切,可能很快变成一个笑话。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已经登上了远行的独木舟,离开了海岸,无论再大的风浪,他都不能回头,也无法下船。
“周总,怎么选择?”陈柏林问。
“我去个卫生间。”周伯阳担心小陈发现自己的窘态,起身走进了卫生间,擦了擦汗,平静了一下心情。
“分别做工作吧,目标就是继续完善方案,压低价格。”当周伯阳走出卫生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不确定小陈是否观察到了自己的窘态。
陈柏林走后,他给程芳雪打了个电话说,看方案能否再完善一下,价格还要再降低。当程芳雪听他说完,他感觉到程芳雪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听到她说:
“周总,我要说这个价格没水分,您可能不信。我觉得周总您是个实在人,咱们公司也是刚刚创业,我给公司交代的必须是最优的性价比。”
周伯阳感觉到这个姑娘不太好对付。他不确定对方说的是营销话术还是真话,但是总感觉有点不一样。如果假话能让对方听出真诚来,那也算一种能力了。
“我也相信你说的是实情,但是这边还有个你的竞争对手,他们的报价低很多。目前情况下,我也不好直接选择你们。”
“那他们报价多少?”程芳雪语气有点着急。
周伯阳有点犹豫,如果透露了对手的报价,好像不太公平,但是不说也不合适。因为不是招投标,价格也说不上保密,其实他内心倾向于小程能做成这个单子,可能是因为对她有好感吧。
“四千。”周伯阳说。
“周总,四千对我们来说,确实太低了。对方的情况我们很熟悉,他们的推广效果没我们好。我们舍得投钱,合作平台大,合作渠道多,我们这个价钱,利润不一定比对方多。”
“这样吧小程,你再给你们老板申请一下,争取再把价格压一压。”
“周总您给我出难题啊,那我只能在试试,结果我不敢说。”程芳雪很无奈地答应了。
陈柏林这边很快有了反馈,对方提供了新报价:每天3700元。程芳雪这边还没有回话。周伯阳突然对程芳雪有点担心,怕她拿不下这个单子。他觉得自己犯了个大忌,工作当中带上个感**彩,一贯明智理性的他,这次有点走偏了。他告诫自己,选择哪家公司,最终必须是理性决定。当天下班的时候,程芳雪依然没有回话。他想给她打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忍住了。他明白,作为客户,不能显得着急,这对压低价格不利,要先让对方着急。
第二天下午四点的时候,程芳雪依然没有反馈。他有点着急了,因为时间紧迫,币圈都一日千里了,自己等不起啊。看来他的守株待兔的策略失效了,很明显对方没有着急。这个小姑娘这么沉得住气?他觉得有点不正常,好歹这是一年二百万的单子啊。他拨通了程芳雪的电话:
“喂,小程啊,报价出来了吗?看来你对我这个项目不太上心啊。”他半开玩笑地揶揄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不上心,不了解情况就乱说。”程芳雪反应很激烈,有点火药味,好像在质问他。周伯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业务员可以这样对客户说话?但是她说的话又明显不让他反感,反而是好像自己真的错怪了她。她的语气,不像在给客户说话,而是像责怪老朋友。
“哦?我错怪你了?人家早就报价过来了,你们怎么迟迟不回复?”
“不是我不回复你,是我舅舅没回复我!”明显带着气乎乎的语调。
“你舅舅?老板是你舅舅?”
“对。”
周伯阳突然觉得这件事很好玩,有点可乐。这不像是在谈二百万的大生意,像是一个小女孩给家里人要钱买玩具,不给买就生气。原来老板是他舅舅,周伯阳心里好像突然放下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聊。虽然自己和这个姑娘仅仅是一面之缘,也知道业务完了可能不会再联系,但他有一次冒出了一丝担心——程芳雪的老板会不会对她有想法。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但忍不住去想。现在知道老板是他舅舅,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周伯阳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没有继续给程芳雪施压,他改变了语气,像朋友聊天一样耐心地说:
“再去问问你舅舅。不管多少,给个价啊。”
“那好吧,你等我电话。”
半个小时后,程芳雪打过电话来:“周总,您几点下班,我现在过来来得及吗?”程芳雪没说报价多少,而是要来面谈,周伯阳也没好意思再问价格:
“那好,你来吧,我等你。”两家公司离的很近。
当程芳雪再次来到周伯阳的办公室,他们之间没有了距离感,好像很熟悉的朋友。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谁刻意去营造。
“说说怎么回事,好像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样子?”周伯阳以一句玩笑话开场。程芳雪被逗笑了,但是立刻又变得很委屈得样子:
“我舅说我不维护公司利益!”
“哦?不维护公司利益,维护谁的利益?”周伯阳顺口问道。
“谁知道呢?”程芳雪说着低下了目光。
周伯阳发现自己问错了,如果不维护她公司利益,那就是维护万众公司利益了。周伯阳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上一次程芳雪说自己报价很实在的时候,他觉得她的真诚可能有营销话术的成分,但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姑娘说的话都是真的,整个人清澈透明,干干净净,毫不做作。从一见到她就有的那种异样的感觉,继续升腾。如果她是个精明的业务员,他们之间任何的利益冲突,都会降低这种感觉,阻止它升腾起来,但是好像到目前没有这种冲突。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发现他们之间已经沉默了一小会,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程芳雪先说话了:
“我逼着我舅把价格降了一点。”
“降了多少?”周伯阳故意带着惊奇、欣赏和期待问道。
“现在4750元。”
“咦,怎么还有整有零的?”周伯阳感到奇怪,他问道。
“压到4800了,我说48念起来不好听,怕客户觉得不吉利。”程芳雪说。
周伯阳知道,这哪是降了一点啊,是降了很多啊。其实这方面行业价格还是比较透明的,等于自己没做任何工作,程芳雪替自己把工作做了,怪不得他舅舅说她不维护公司利益。他有点感动了,觉得不能再把她当做一个来拉业务的业务员了。
“那要好好感谢你啊,为我们公司出大力了啊!”
“就是啊,必须感谢,今天请我吃晚饭吧。”
程芳雪抛出了个重磅炸弹。本来周伯阳已经想好了,也已到下班时间了,一会客气一下,说请她吃晚饭,表示感谢。不管对方接受还是拒绝,都无所谓。但是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干脆利落地截和了。形势到此,自己也只能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何况,他也没想拒绝。
“不是我赖着让你请吃饭,你不知道我舅说我啥?刚才我没好意思直说,其实我舅没说我不维护公司利益,他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着,程芳雪显得很委屈。
“哈哈哈哈……”周伯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刚才那个关于小姑娘要玩具的感觉,完全没错。他怕程芳雪觉得自己笑话她幼稚,没等她回应,立刻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经常胳膊肘往外拐?”周伯阳顺口问道。
“切!怎么可能呢,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啊!”程芳雪顺口回答,语气中带着不满。周伯阳的问话看似随意,其实是刻意的,但他不知道程芳雪是否是在刻意回答。这一问一答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内涵。
他到现在没搞懂程芳雪这样做的动力是什么?自己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吗?好像没有。自己长相虽然不算难看,但也算不上帅哥啊,而且也不年轻了,也不是大款。是不是自己第一次见面给她谈的公司发展规划、自己的理想抱负,吸引了她?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他在美女面前卖弄,因为要制定推广方案,必须给对方讲清楚这些。如果说理想抱负就能吸引到美女,那么拜金论又从何而来?而且这是个给自己省钱的美女,不是来捞钱的美女。自认为用逻辑思维能搞清一切的周伯阳,有点理不清了。虽然不太确定,但是他感觉自己也好像有女人缘。在广告公司的时候,自己的客户多数是女性,他当时觉得自己比较有耐心,能与客户进行良好互动,对于挑剔的客户,虽然不是完全依从客户,但总能想方设法争取与对方达成一致。他总能以客户为优先考虑,需要加班制作的时候,总是无条件自愿加班,有时候会让客户感动,赢得客户信赖。而有的设计人员,对加班推三阻四,需要客户请客或给点好处,才乐意干。他希望人与人之间建立一种简单的信任关系,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因为利益或其他原因使人际关系变得复杂。活了30多年了,他仍然没有学会在人际场中随机应变、左右逢源。特别是在一些社交场合,比如酒桌上,当朋友介绍朋友,他会礼貌地打个招呼,或者相互握个手,而难以表现出活跃分子那种天然的熟悉感——一见如故,勾肩搭背等。特别是在酒至半酣的时候,一对对或举杯相邀,或低头思语,或嬉笑打闹,而他经常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也会找人碰个杯,但仅此而已。他对人是极其坦诚的,甚至有点憨厚,但好像无法表现在酒桌上。当他看到刚认识的两个朋友,勾肩搭背黏在一起,脸对脸唾沫星子乱飞,恨不得把心肺都套出来给对方看,只恨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无法确定这种感情是不是真实的。他也曾尝试着学过几次,但那几个酒桌上刚见面的“至交”,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如今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能保持下来的朋友,大都是相互间平淡如水,但心怀坦诚的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在严格履行着这句话,不是刻意的,而是他天性如此。
“想吃什么?”周伯阳问了一句。
“有条件吗?还是想吃什么都可以?”程芳雪盯着他,有点挑衅,但脸上带着笑容。
“想吃什么都可以,今天随你挑。”周伯阳故作大方地说,但同时心里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不是他没钱,他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但那不是属于他的,是属于万众计划的。这次请客,肯定是自己个人掏腰包,他要对投资人和公司负责。他心里默念着程芳雪最好不要去太贵的地方。
“就凭你这个良好的态度,我决定不说了。既然你请客,你决定吧,吃什么都行。”程芳雪调皮地说。
“这个姑娘挺有趣啊,把自己吓了一跳,原来是在考验自己。”周伯阳心里嘀咕着。
当他们坐到办公楼旁边的山寨鱼头店里,透过餐厅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的外面已是夜色朦胧,华灯初上。仅仅第二次见面,自己就和这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坐下来一起吃饭,没人刻意去安排,一切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尴尬,气氛轻松随意。他感觉有点虚幻,像是在看电影,主角是别人,自己是观众。
周伯阳拿出电话,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请假说自己有事不回来吃晚饭了。
“嫂子管你管得严吗?”程芳雪笑着问。
“老夫老妻了,什么严不严的。就是给她说一下别等我吃饭了。”周伯阳笑着说,没有正面回答。
“你才多大啊,想卖老啊?”程芳雪带着不屑的语气说。
“奔四了啊,不年轻了。”周伯阳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口气。
“奔四?我不信,你也就30出头。”程芳雪看着他说。
“34了,不年轻了吧。”周伯阳发现不说年龄不行了。
“34岁,年轻着呢。”
“看跟谁比了,跟你们小姑娘们比起来,确实老了。”
“谁是小姑娘啊,我都25了。”程芳雪口气有些不乐意了。
“25很年轻,但是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这句话是周伯阳乘机刻意问的。
“怎么听着像七大姑八大姨似的,喜欢关心别人的私事。”程芳雪带着责备的口吻。
“不敢不敢,就是关心一下。”周伯阳好像被当面拆穿了心思,有点尴尬,连忙解释。
“关心我啊,我谢谢你!告诉你吧,本人光棍一条。”语气带着调侃,又很干脆。
“不会吧,按照我的理解,你在公司还不被帅哥们撕抢了?”周伯阳故作惊讶。
“切!那得看姑娘我给他们机会吗。”程芳雪不屑地说。
“那就是你要求很高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法眼?”
“其实我的要求不高,就要求看着顺眼。”
“什么叫顺眼?你给我解释解释。”周伯阳好奇地问。
“还真不好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比如你把,看着就比较顺眼。”
周伯阳心里升起了一股喜悦感,非常惬意。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但是他知道,必须控制住情绪。
“我真没发现,我还有这么大魅力?”周伯阳问道,其实他想听听在程芳雪眼里自己怎么顺眼。
“那是啊,要不我也不会替你去向我舅舅杀价,还被他奚落了一顿。”
“可惜啊,可惜啊,我要是晚生九年,该多好啊!”周伯阳看着程芳雪,故意拉长语调调侃着说。
程芳雪楞了一下,突然笑了:“想什么呢?大叔。不许你想歪啊!”
“咳咳,是我自作多情了。”周伯阳故作尴尬,其实心里很美。
这时候,周伯阳有机会近距离欣赏这个不可方物的大美人儿。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由于是工作场合,双方表现得礼貌客气,心思在谈工作上,并没有好好欣赏对面的美女。周伯阳抬起眼,仔细打量着程芳雪,她拿着黑漆筷子的手,白皙修长,温润细腻,与黑色的筷子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天然美玉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视觉冲击力极强。比例协调而精致的五官,让人感叹造物天成。面部丝毫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却肤如凝脂,细嫩透亮,仿佛吹弹可破。只在疏朗的弯眉和长长的睫毛上,才看出一点修饰的痕迹。不大不小的粉嘴,恰如其分地点在鼻子下面,像是画家的精彩一笔。下巴不尖不方不圆,而是有着天然的曲线美感。一颦一笑间,眉目传情,清新灵动,透着人性的清纯高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眼前这个人儿,不就是最好的注解吗。周伯阳有点看傻了,一开始目不转睛,后来变得形容呆滞。程芳雪发现了周伯阳的失态,她面部泛起了微红,微微低下了头,随后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在趁着抬头喝饮料的时候,程芳雪目光大胆地和周伯阳的目光对撞在一起,一秒,两秒,三秒……周伯阳心里已经狂跳成一团,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最后他低头败下阵来。当他看到程芳雪和他对视的时候,他有点措手不及,心跳加速,但是视线又不舍得离开程芳雪,目光交织到三秒的时候,他觉得有点目光晕眩,两耳嗡鸣,终于支撑不住,落荒而逃。他发现程芳雪看自己的目光,晶莹剔透,从容淡定,却包含着温柔,就像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一丝的飘忽和游移。反而是自己,有点情思飘忽,心猿意马,因为他觉得体内有一股冲动在升腾。
从周伯阳败下阵来之后,气氛出现了微妙变化,原先你来我往,有说有笑的场面没有了,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忙着吃菜喝水,但又都不时偷偷扫一眼对方,目光还会偶尔交织,但是周伯阳尽量避免与对方对视。因为败军之将,不可言勇。
两人吃完晚饭,还不到九点。按照正常情况,两人会讨论各自怎么回家,顺不顺路之类的。但是他俩都没说这个话题,当走出餐厅的时候,周伯阳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他狠了狠心,决定讨论一下各自怎么回家,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有想法。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程芳雪先说话了:
“白天觉得热,晚上倒是挺清凉,吃完饭在大街上走走,也挺惬意的。”
“是啊,平时工作忙,也没太有时间逛。那咱们今天就走走,消化一下鱼头。”周伯阳连忙回应。
“好吧,那就陪你走走。”程芳雪愉快地答应了。
周伯阳心里暗笑,是你想逛逛好不好。但是自己呢,自己不是也想吗,什么叫一拍即合。
“有美女陪着吃饭,陪着逛街,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周伯阳没话找话,顺手拍了一把马屁。
“你想多了,我就是回去没什么事做,拉你逛逛街。”程芳雪白了他一眼说。
周伯阳故意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掌嘴,掌嘴,不会说话,拍到马蹄子上了。”程芳雪被逗笑了。
他们两人在马路上边走边聊,从各自的工作,聊到各自家乡,当说起小时候的事,程芳雪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周伯阳更多的时候是倾听,不时插一句,引导话题继续进行。一开始两人之间还保持一点距离,后来两人越靠越近,肩膀挨到一起了,相互有了挤压感。周伯阳意识到了,但他没有躲避。程芳雪说的正在兴头上,不知道她发现状况了没有。周伯阳的心猿意马又上来了,脑子也走神了,与程芳雪谈话节奏配合的有点脱节了。当程芳雪说完一个话题,停顿下来,周伯阳没接上,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程芳雪应该发现他俩挤在一起了,但是她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一种暧昧感觉充满了周伯阳全身。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顺手抓住程芳雪温润的手,她应该不会吃惊,也不会反对。即便挣扎,也可能是象征性的。但是他忍住了,他的理性告诉他,开启一件事很容易,想结束它却很难,有的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就像人生,就像他的创业。潘多拉魔盒,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要打开它。
周伯阳故意停了一下,指着一个大楼说这是自己曾打过工的地方,让他们挨着的肩膀离开。然后他看了下手机,发现快十一点了。
“小程,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理性告诉他,他必须结束这种诱人的暧昧。
“怎么,怕回去晚了老婆收拾你?”
“快十一点了,回去太晚了怕你不安全。”周伯阳没正面回答。
“你还挺会操心的。那你就送一下我吧。”
车子开到程芳雪的小区门口,她的表情没平时那么生动了,有点漠然,看了一眼周伯阳说:
“我下车了,你路上慢点。”
“好的,赶紧回吧,我看着你进小区。”
程芳雪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向周伯阳挥了挥手。他从程芳雪下车前对他的一瞥里,看到了有一丝不舍,但是双方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有时候,最简单的话,含有最丰富的内涵。
周伯阳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和儿子已经入睡。自己悄悄地上了床,生怕惊动妻子。还好,妻子是个睡眠比加深的人,没被惊醒。周伯阳躺在床上,脑子处在漂浮状态,今天的一场电影,感觉有点奇幻,每一丝感觉都深入毛孔,每一点一滴都拨动心弦,但却又感觉如此虚幻,他觉得主角不是自己。